齐宁虽然不能动弹,但却看的明白,眼见得那些冰柱便要没入法王身体,只怕一眨眼间,那法王就要变成刺猬。

    他睁大眼睛,眨也不眨。

    那些冰柱距离法王不过咫尺之遥,有两根冰柱几乎便要刺入到法王的眼睛里,可偏偏在这一刹那,所有的冰柱却都是再不能往前进分毫,时空似乎已经凝固,那几十支冰柱似乎也静止在法王面前。

    乍一看去,一切都静止不动,就宛若一幅图画。

    西门无痕却是全身颤动,劲风激荡,他身披的大氅已经是高高飘起,又听得他一声暴喝,头上的棉帽竟然飞起,一头乌里带白的头发瞬间披散开来,在劲风激荡之下,上下纷飞。

    齐宁距离不远,亦感觉到一阵极具压迫感的劲气逼过来,他的身体竟然被那股劲风向后推搡,双腿虽然未动,但两足却是在冰面上向后滑动。

    齐宁知道西门无痕的劲力都是用在那冰柱之上,向自己逼来的劲气只不过是余波,可是这股余波已经给自己带来巨大的压迫感,甚至都难以呼吸,由此可见法王此时所承受的压力,而他更加确知西门无痕的实力远超自己的估算。

    忽然间,法王面前忽然出现一道水幕,那道水幕倾泻而下,而那几十支冰柱也瞬间消失。

    齐宁脸色大变,他却是看的明白,那几十支冰柱在一瞬间却都消融化为水,那道水幕就是几十支冰柱同时融化所致。

    西门无痕的身体确实不由自己后退数步,而法王的僧袍此时却忽然激荡起来,僧袍鼓起,如同里面正在充气一般,随即莲花冰台边上的六朵莲花冰瓣从那莲花冰台脱离,飞到空中,六瓣依然保持着莲花形状,在空中旋转,竟是一点点向西门无痕落过来。

    西门无痕双臂挥动,六瓣冰莲在空中顿了一下,但很快却依旧向下压过来。

    西门无痕双掌朝向空中,似乎是在拼力抵挡那冰莲下压,但是冰莲下落的速度虽然缓慢,却依然是一点点往下压落,齐宁神情凝重,他知道若是那六瓣冰莲真的压在西门无痕身上,西门无痕只怕是不死也伤。

    他虽然对西门无痕此前种种颇为恼怒,但西门无痕终究没有害自己性命,而且说到底也是自己的岳父大人,倒不希望西门无痕真的败在法王的手下,可是这时候且不说自己根本无法动弹,就算真的能动,只怕也根本帮不了什么忙。

    六瓣冰莲距离西门无痕越来越近,速度却也是越来越慢,忽然间那六瓣冰莲竟是停住不动,似乎被西门无痕全力抵住,随即齐宁便听到一阵阵崩裂的声音,只见到那六瓣冰莲正一点点地裂开。

    齐宁看在眼里,心下倒是惊叹,暗想西门无痕这几年在武道之上果然是突飞猛进,此刻与大宗师交手,还真没有完全处于下风,那冰莲碎裂,自然是西门无痕所致,若是能够将那六瓣冰莲粉碎,也算是赢了法王一招。

    六瓣冰莲碎裂的速度越来越快,只是片刻间,每瓣冰莲都碎成无数小冰块,齐宁正自为西门无痕喝彩,却听到法王平静而淡定的声音传来:“收!”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已经碎成数百片的六瓣冰莲,就如同突然而至的倾盆暴雨一般,猛然间向西门无痕身上倾泻而下。

    齐宁眼睁睁地看到那数百冰片就如同雨点一般打到西门无痕的身上,又如同箭矢一般没入到西门无痕的身体。

    西门无痕双臂展开,这时候竟没有任何反抗之力,承受着那数百冰块如雨点般的打击。

    一切都只是眨眼间的事情,数百冰块尽数打入西门无痕身体,随即只见到西门无痕双臂依然展开,仰着头,望着黑色苍穹,所有的一切在这一时间却都静止下来。

    天地之间,在这一时间失去了所有的声息。

    齐宁睁大眼睛,目瞪口呆,很快,便见到西门无痕的身体突然间爆射出无数的血箭,那却是冰块在西门无痕身上造成了无数的伤口,血脉尽数被切开,从血脉之中便有鲜血喷涌而出,乍一看去,就宛若是从西门无痕身上爆射出上百支血箭一般,这一幕当真是恐怖至极。

    第1226章 天外来客

    法王双手合十,眼睛似睁非睁,看着被血色包裹的西门无痕,面无表情。

    西门无痕瘦削的身躯终于向后直直倒下去,“砰”的一声倒在冰面上,他方才裂开身边的坚冰,冰面上参差不齐,尚有许多坚冰倒刺,身体倒下时,不少冰刺都没入到西门无痕身体。

    人虽倒下,但血管依然向外喷血,西门无痕身边的冰面都已经被鲜血染红。

    齐宁震惊万分,瞧见西门无痕的惨状,一时间忘记西门无痕之前的种种不是,竟是心中悲愤,叫道:“神候……岳父!”

    西门无痕静静躺在冰面上,一动不动,一双眼眸子却兀自望着昏暗的苍穹。

    齐宁知道西门无痕这副模样,万不可能再活下去。

    “解开我穴道!”齐宁向法王怒喝道。

    法王却依然十分平静,温言道:“你若答应留下来,本座自然为你解开穴道。”

    “逐日法王,你口口声声自己是出家人,可是出手却如此凶狠。”齐宁怒道:“你读的佛法都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你这种自欺欺人的卑鄙小人,毫无出家人的慈悲心肠,老子为何要与你学佛法,你懂佛法?”

    法王叹道:“齐施主无法看破生死,学习佛法,任重道远。”

    “当年他向你挑战,只是想要与你切磋武道,可是你重伤了他,还要让他为你驱使。”齐宁冷笑道:“今日你又出手杀他,所有的大慈大悲,不过是你自己给自己的粉饰,逐日法王,你不过是虚伪透顶的小人,你武道修为或许已经是大宗师,可是你的人品却是天底下最卑劣之徒。”

    “后辈晚生,出言不逊,若是北宫知道,定会对你很失望。”法王一抬手,从冰台上飞出手掌大小的一只冰块,向齐宁这边直直飞过来。

    齐宁眼见得那冰块打过来,却又不能闪躲,微微变色,暗想这大喇嘛难道连自己也要杀了?

    也便在此时,不知从何处飞掠过来一道身影,速度快若闪电,在那冰块便要打在齐宁身上时,那身影竟是横身拦在了齐宁身前,“噗”的一声,冰块却是打在了那身影的背上。

    齐宁瞧见那身影,大吃一惊。

    西门无痕此时奄奄一息,连动也是不能动弹一下,根本不可能以如此快的速度护在自己身前,而这雪山之巅,除了自己和西门无痕,便只有逐日法王,这突然飞掠出来的身影又是何人?

    这是此人的速度之快,当真是骇人听闻。

    他定睛细看,看清楚来人,脸色大变,失声道:“丑……丑汉,怎么是你?”

    挡在他身前的竟赫然是黑氅怪汉。

    那夜西门无痕设计偷袭了黑氅怪汉,齐宁一度以为怪汉死在荒郊野外,此后在半道听到怪汉的叫声,知道怪汉竟然还活着,心下着实欢喜。

    但他也知道怪汉被西门无痕从背后重重一击,就算还活着,也必然受了重伤,一直担心怪汉伤势是否能撑下去,那两夜怪汉叫出声后,便再无形迹,齐宁心中一直很是担心,甚至以为怪汉可能伤势过重死去。

    可是他万没有想到,黑氅怪汉竟然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雪山之巅。

    他和西门无恨来到雪山之巅,却也是颇为艰苦,大雪山上的道路着实难行,若非西门无痕知道路线,那么在这茫芒雪山之中,很容易就迷失其中。

    怪汉又是如何能够找到这里?

    一如既往的裹着那件黑色脱毛的大氅,半张脸狰狞可怖,但是脸上却依然是带着齐宁熟悉的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