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便是进入丧洞的对头是一位大宗师。”齐宁道:“大宗师自然是人人忌惮,如果真是大宗师进入丧洞,莫说伤势未愈的向帮主,即使他真的安好无损,那也绝非大宗师敌手。大宗师自然可以制住他,但向帮主好歹也是江湖第一大帮会的首领,即使受伤,面对强敌也不可能轻易被制,总要留下打斗痕迹。”摇了摇头,道:“所以我左思右想,始终想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现在我忽然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地藏终于开口。

    齐宁苦笑道:“当日进入丧洞之人,确实是向帮主的老熟人,而且那人确实是一位大宗师,向帮主对那人极其信任,绝不会想到她会出手,所以没有任何防备,一位大宗师向一名毫无防备的人出手,自然可以一击制敌,不会留下任何的打斗痕迹。”

    “哦?”地藏轻笑道:“你说的大宗师是谁?向帮主又如何会信任一位大宗师?”

    “问得好。”齐宁笑道:“其实向帮主闯荡江湖多年,深知江湖的人心险恶,而且他刚刚被自己的结义兄弟所害,自然更是对任何人心生提防,但唯独有一人,恰恰是向帮主绝不会提防,那人可能不知道,为了她,向帮主可以连性命也不要,所以向帮主自然不会提防她。只是没有人知道她会是一位大宗师,向帮主不知,天下人都不知。”

    “那人又是谁?”地藏问道。

    齐宁盯着黑纱,抬起手,指向地藏,一字一句道:“自然就是你,夙影夫人,这天底下,又有谁能比你更让向帮主信任?”

    陆商鹤微微变色,嘴唇微动,却没有说出话来,倒是阿瑙惊呼道:“夙……夙影夫人?难道……难道是……?”后面的话却并无说出来。

    别人不知夙影夫人之名,但阿瑙却是十分熟悉,秋千易受齐宁之托,在陆商鹤失踪后,一直监视影鹤山庄,而阿瑙主动请缨,自然对夙影夫人颇为了解,只是她实在难以相信,那位温淑柔美的陆夫人,竟然会是地藏?

    她只以为自己听错了,又或者齐宁说错了。

    “夫人拥有大宗师的修为,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齐宁苦笑道:“如果不是今日亲眼所见,就算有千万人证明你就是地藏,我也不会相信。”再次盯住地藏:“你的声音有了变化,所以我先前没能听出来,可是对一位大宗师来说,改变声音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话说至此,齐宁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一阵死寂之后,终是见到地藏抬起手臂,将头上的斗笠摘了下来,秀发如墨,散而不乱,黑纱撤去,立时便显出一张秀美迷人的面容来,柳眉凤目,美眸似雾,不是夙影夫人又是谁?

    齐宁虽然已经猜到地藏可能就是地藏,但看到那张熟悉的美丽脸庞,心下还是不由一沉。

    上一次见到这张美丽的面庞,正是在封剑山庄的地室之中,两人被困在地室之内,生死与共,此后齐宁甚至偶尔会想起与夙影夫人在地室的那一段短暂时间,毕竟夙影夫人拥有着出尘脱俗的气质和万里挑一的绝代美貌,任何男人都不可能忘记与她单独相处的时光,想到夙影夫人可能落入地藏之手,齐宁甚至一度担心夫人的安危,可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给自己留下过一段美好记忆的人,竟然就是那个心狠手辣狡猾多端的地藏。

    夙影夫人留给他的美好印象,一瞬间就被击得粉碎。

    “果真是你?竟然是你?”齐宁苦笑道:“为什么会是你?”

    他连续三问,却显露出心情的复杂。

    这时候他也终于明白,为何地藏出现之后,花想容等人立时跪下,却唯独有陆商鹤立而不跪,陆商鹤是夙影夫人的夫君,自然没有向自己夫人跪下的道理。

    此时确定地藏便是夙影夫人,齐宁心中一瞬间却又涌起太多的疑问。

    地藏的势力不但在西川,而且触手伸到京城甚至是东海,如此大的一张网,当然不可能轻易构建成,所需花费的财力和人力自然是庞大的数目,按理来说,即使发展成如此庞大的实力,也该是陆商鹤为主,却怎地变成夙影夫人控制这一切?

    夙影夫人当年寄养在封剑山庄,也并无听向百影说她练过武功,至少在向百影离开封剑山庄之前,夙影夫人只是一个柔弱女子,向百影离开封剑山庄十八年,短短十八年时间,夙影夫人又怎可能从一名柔弱女子变成一位大宗师?

    天下五大宗师,早在二十多年前就都已经达到大宗师的境界,而那时的向百影甚至还不曾离开封剑山庄,正与夙影夫人青梅竹马,而且齐宁已经知道,大宗师的缘起,都是在古象王国,五大宗师之所以能有今日之成就,与当年在古象王国发生的事情绝对有干系,难道夙影夫人也曾前往古象王国?

    陆商鹤娶了夙影夫人之后,将其视若珍宝,又怎可能放任夙影夫人远去古象?如果说是夫妻二人一起前往古象,甚至发现了成为大宗师的秘密,那么夙影夫人既然拥有了大宗师的实力,为何陆商鹤却连顶尖高手也算不上?

    一位最不应该是地藏的女人,却偏偏就是地藏。

    第1268章 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地藏微微一笑,她相貌本就极为美丽,这一笑更是倾国倾城,反问道:“你既然已经猜到又为何如此诧异?”

    “卿本佳人,奈何为贼?”齐宁叹道:“我只是没有想到,你如此美丽的皮囊之下,却是心狠手辣,多少无辜之人死在你的手里,你似乎没有一丝愧疚?”

    地藏道:“成王败寇,我既然没有败,自然算不得贼。那些帝王将相建功立业,尸横遍野,就算是你齐家有今日之荣耀,也是当年尸积如山所成,你似乎也没有丝毫的愧疚。”

    齐宁道:“齐家征杀,是为天下一统,让百姓免除战乱之苦,可是你兴风作浪残害无辜,又是为了什么?”

    地藏淡淡道:“同样两块银锭子摆在桌子上,你难道分的清楚那个干净哪个肮脏?无论什么目的,都是杀人无算而已。更何况这世间人面兽心之徒多如牛毛,你又知道多少?”

    地藏言辞犀利,齐宁只是摇摇头,问道:“古隆中青木大会上,陆商鹤被囚禁,却被人救走,从现场来看,救走陆商鹤之人武功高绝,我们甚至一度怀疑是哪位大宗师出手,现在看来,自然是你的手笔。”

    “夫君受难,做妻子的挺身相救,似乎并没有什么错。”地藏轻轻一笑:“只不过你在青木大会上大出风头,却坏了大事。”

    “控制丐帮,勾结东海世家,你是想造反?”齐宁皱眉道:“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地藏不答反问:“你是如何看出是我?”

    齐宁犹豫一下,才道:“本来我没有怀疑到你身上,因为……这实在是匪夷所思,虽然你的身形我似乎有些熟悉,但声音判若两人,所以我并没有往你身上响。但是……我刚刚忽然记起来……你身上的味道!”

    这话有些暧昧,有人顿时略显诧异之色,陆商鹤脸色一沉,齐宁已经接着道:“在封剑山庄的地室之中,我虽然和你相处时间不长,但你身上的味道我却是记了下来。”

    “你是狗鼻子?”陆商鹤冷笑道,他双目带着恼意,倒似乎是自己的妻子被别的男人占了大便宜一样。

    齐宁也不理会他,地藏轻“哦”了一声,瞥了陆商鹤一眼,温婉一笑:“看来你给我配的荷露甘还是味道太浓了。”

    齐宁知道那荷露甘应该就是一种香料,只是那种味道绝非只是香料的味儿,当日两人在地室相距极近,齐宁对她的体香自然是嗅的十分清晰,那味道并不浓郁,是一种混合着女人的体香味道,沁人心脾,齐宁嗅觉灵敏,顾清涵赤丹媚等人的体香味道齐宁都能记得一清二楚,方才地藏从他身边经过时,他便闻到一股子清香味道,只不过他对地藏的体香味道当然不似对顾清涵和赤丹媚那般熟悉,那两个女人都与他有肌肤之亲,是以记得更为清晰,而且当时地藏突然出现,他大感意外,并没有多想,但后来慢慢品味,已经猜到了几分。

    只不过他实在不相信地藏会是夙影夫人,所以并没有立时断定,回想过往种种,特别是向百影在丧洞失踪的疑点,更加上在封剑山庄及其之后发生的一切,齐宁愈发觉得可疑,他本来并无十足的把握,出言试探,却不想竟然果真是她。

    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夙影夫人是地藏,齐宁只能如此评判,凝视着地藏问道:“从你挟持向帮主从丧洞离开,此后的一切便都是精心策划的布局,你将地藏的身份栽赃到苗家大巫的身上,就是想要挑起朝廷和苗家七十二洞的纷争。”双目凌厉:“为此你可是煞费苦心,甚至不惜杀死大巫和我。你令谛听化装成向帮主,尔后他又故意陪我前往日月峰,说到底,其实就是以我为幌子,让谛听有机会接近大巫,意图行刺,此外更是派了你手下的牛鬼蛇神埋伏在日月峰伏击于我,如果行刺我不成,就由谛听刺杀大巫,在你的计划中,只要我和大巫有一人遇害,就可以挑动朝廷和苗家大巫的血腥纷争。”

    黎西公和阴无极当然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听得此言,都是悚然变色。

    地藏却是平静自若,那张漂亮迷人的脸庞波澜不惊,只是轻叹道:“只可惜你比我想的要聪明,计划最终功亏一篑。”

    “意图控制丐帮,勾结东海世家作乱,支持李弘信在西川反叛,甚至要挑起苗家七十二洞为祸,你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谋反。”齐宁叹道:“为了达到目的,你不惜一切代价,甚至连青梅竹马的向帮主你也毫不手软。”说到“青梅竹马”四字,却是故意重音,但地藏的情绪没有丝毫的波动,经似乎对向百影没有任何感觉,齐宁看在眼中,心下发凉,暗想地藏对向百影果真是丝毫不念旧情,地藏这心肠着实冷酷,声音也顿时变冷:“朝廷到底有什么对你不住,你非要如此?”

    一个女人大动干戈以求谋反,齐宁很难相信她是因为有什么图霸江山的野心,只想着是否朝廷在什么地方得罪了她,让她对朝廷生恨,才会如此?可是要让一个女人处心积虑去对付朝廷,那她心中对朝廷的恨意自然是深入骨髓,朝廷到底何处让她如此痛恨?

    可是这地藏如今拥有了大宗师的实力,难道因为这个缘故,所以她才野心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