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宁心下一凛,暗想这人知道的倒是不少,并没有回答。

    “他在九宫山,你见到他,自然也就知道了一切。”白衣人叹道:“楚国人养了北汉皇子十多年,甚至委以重任,也是难得。”

    白衣人口中的“他”,自然就是北堂庆。

    齐宁更是诧异,虽然白衣人没有直说,但竟然似乎知道自己与北堂庆的关系,心想这人还真是神通广大,自己与北堂庆的父子关系,普天之下知道的人凤毛麟角,这人又是从何得知?

    这人对自己的情况似乎了若指掌,但自己却对她一无所知。

    此时阳光洒射在海面之上,波光粼粼,白衣人嘴角带着浅笑,也不多言,转身往舱里去,到得舱门前,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一眼,见齐宁正看着自己,微微一笑,当真是娇美无比,进了舱去,就此将齐宁二人晾在了船头。

    船夫则是站在风帆边上,也不顾二人,只是守着风帆。

    赤丹媚这才看向白羽鹤,靠近两步,伸手过去,伸到一半,齐宁轻轻咳嗽一声,赤丹媚顿时停住,想到那白衣人的话,心知自己若真的碰上了白羽鹤一襟半缕,白羽鹤恐怕真的性命不保,那白衣人言出如山,可不是开玩笑。

    她收回手,出山至今,还从没有出现过现在这般的无力感,白羽鹤明明就在眼前,伸手可及,却偏偏不能触碰,心头又是恼怒又是无奈,轻声唤道:“师兄,师兄,你……你怎么样?”

    第1445章 踩鲨

    白羽鹤自然是没有任何回应。

    赤丹媚心下焦虑,齐宁轻拍她香肩,只是递了个眼色,却没有多说。

    赤丹媚自然是心领神会,暂时对那白衣人一无所知,当然不可轻举妄动,如今大家共乘一船,往白云岛去还有两三天的时间,等待时机,找到机会再出手也不迟,即使始终没有机会出手,终究是要白云岛,岛上有一位大宗师在上面,那时候再看看情况也来得及。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海上风平浪静,蓝天投影在清澈的海面上,海面一片深蓝色,看着那平静辽阔的海面,倒也真的能让人有一种心平气和之感。

    舱内的白衣人一直没有出现,正午时分,船夫从船尾取了食物,乃是鱼干,他也不管齐宁二人,自顾自坐在船尾嚼着鱼干。

    齐宁和赤丹媚见状,心知这几天的伙食船上也是不管,要自力更生。

    齐宁身上倒是有银两,可是再多的银两,在这乌篷船上只怕连一条鱼干也换不来。

    不过二人都是顶尖高手,即使真的两三天不吃饭,也不至于危及生命。

    不过既然打算找时机制住船上的两人,那必须要保证自己有充沛的体力,几天不吃,固然不会危及生命,却也会让体力迅速下降,到时候身体疲软不堪,真要有机会出手,只怕也已经无能为力。

    不过大海茫茫,水下虽然水产众多,可是真要取来食用,绝非易事。

    齐宁在船上找了一根竹竿,尔后取了随身携带的寒刃,将竹竿一端削尖,如同长矛,这才蹲守在船舷边上,等着如果有鱼类冒头,便用竹竿刺鱼取食。

    齐宁在船上活动,只要不去碰白羽鹤,那船夫连看也不看一样,也算是颇为自由,而且船上的东西,也任齐宁取用,只不过本就没有几样东西,能用之物实在有限。

    虽然一下午连一条鱼鳞都没看到,但赤丹媚却没有将心思放在抓鱼上。

    白羽鹤此时正在经受人生中前所未有的耻辱,赤丹媚知道白羽鹤心高气傲,莫说经此耻辱,就算是比剑败在敌手之下,那也是耿耿于怀好久,如果到时候解开束缚,赤丹媚实在不知道受此之辱过后的白羽鹤将会如何自处。

    除此之外,更让赤丹媚担心的便是那白衣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天下间,没有人敢擅闯白云岛,但此人竟然绑着白羽鹤往白云岛去,可见其底气之足,赤丹媚实在不知道白衣人此行,是否会给白云岛带去巨大的灾祸。

    天黑之后,那白衣人依然再没有踏出船舱一步。

    天上一轮明月照耀在海面上,近处的海面依然是波光粼粼。

    齐宁虽然想和赤丹媚商议一下一步该怎么做,但那白衣人的武功了得,自己就算与赤丹媚贴耳低语,也定然能被白衣人听见,是以两人干脆不说话。

    虽然一片寂静,船舱内也没有任何声音,但两人都是无法入眠,反倒是那船夫坐在船舱边,背靠船舱,半天没有动弹,似乎已经睡着。

    大海辽阔,但齐宁却是感到异常压抑,目光在海面上来回扫动,忽然间,瞅见不远处的水面波浪翻动,借着月光,看到一只八斗大的鱼头冒出水面来,两道尖利如刀的白牙在月光下一闪而过,又落入水中,齐宁顿时来了精神,抓住了那竹竿子,二话不说,对准了那鱼头冒出的地方,如同投掷标枪般头狠狠掷了过去。

    他反应够快,力气也够大,竹竿“咻”的一声,狠狠扎入水中,赤丹媚发现情况有异,立刻凑过来,月光下,只见到竹竿入水处的海面忽然间剧烈翻滚起来,随即那斗大鱼头再次冒出来,利牙如刀,竟是直冲着乌篷船冲过来。

    齐宁见到那竹竿已经扎入了那条鱼的身上,显然是重伤之下,愤怒至极的大鱼向这边攻击。

    他方才看到那鱼头冒出,正是猎取食物的好机会,自然没有丝毫犹豫,此刻那条鱼冲过来,齐宁才赫然发现,那竟然是一头鲨鱼,体型极大,他心下一凛,那鲨鱼冲过来的速度极快,力道也是十足,正要是撞在乌篷船上,这条船只怕瞬间就要被撞翻,大海茫茫,落入海中,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眼见得鲨鱼直冲过来,齐宁想要再找一根竹竿阻止鲨鱼攻击,但手边也就只有那一根竹竿,再无可用之物。

    赤丹媚也是花容微微变色,却听得齐宁一声低吼,整个人竟然已经从船上跳出去,轻飘飘落在了那鲨鱼的身上,那鲨鱼显然想不到有人敢踩在它的身上,在海中翻动,齐宁却已经探手抓住它的背鳍,另一只手内力已到,朝着那鲨鱼头凶狠地砸了下去,只是眨眼间,已经砸出了三四拳,赤丹媚惊呼道:“小心!”

    鲨鱼显然是疼,往海中没入进去,赤丹媚站在船边,焦急无比,见到那鲨鱼已经将齐宁带进水中,眨眼间就没有了齐宁的踪迹。

    水面一开始还在波涛翻滚,但很快就静下来,反倒是鲜血从水下向上冒,尔后扩散开去,空气中很快就弥散开血腥味道。

    “齐宁,齐宁!”赤丹媚朝着海面叫喊数声,水面恢复平静,齐宁被鲨鱼带到何处,一时间竟然无法判断。

    赤丹媚几乎要哭出来,猛然间却见到水面破开,只见到齐宁已经浮出水面,浑身上下湿淋淋一片,赤丹媚见齐宁无恙,欢喜无比,齐宁游水靠近到船边,一挥手,那鲨鱼的背鳍已经落在船上,赤丹媚伸手将齐宁拉上来,齐宁上了船,笑道:“好凶狠的鲨鱼,不过这倒是好东西……!”拿起那背鳍,道:“你在东海住了那些年,自然知道,这鱼翅可是大补,名贵的很。”

    鲨鱼的背鳍、尾鳍和胸鳍都是存有鱼翅的地方,齐宁割下背鳍,已经是很大一块。

    赤丹媚显然有些错愕:“鱼翅?”

    齐宁见她一脸疑惑之色,忽然明白,那鱼翅在后世确实是名贵的好东西,但在这个时代,未必是食材,解释道:“这里营养丰富,你待会儿常常就知道。”回头向海面看了一眼,只见到那头被自己杀死的鲨鱼尸首已经浮出水面。

    齐宁蹲下身子,在甲板上用寒刃割下一小片鱼翅递给赤丹媚,道:“你先尝尝!”

    赤丹媚在海上生活多年,海物确实食用了不少,可是却从无食用鲨鱼翅,一时间有些错愕,没有立刻伸手去接,齐宁还没多说,边上却伸过一只手来,晶莹如玉的手臂雪白无比,齐宁扭头看去,那白衣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就在自己边上,伸手将那片鱼翅拿了过去,齐宁一怔,白衣人已经将鱼翅放入口中,微闭着双眼,片刻之后,美丽的嘴角才泛起一丝轻笑:“果然是好东西!”

    齐宁心想老子在你船上一天,你连杯水都没有送上,现在倒好,老子好不容易弄了些鱼翅,你倒是不客气。

    “你莫这样看着我。”白衣人微笑道:“我吃了你一片,还你十片就是,只怕你吃不完。”说话间,已经将目光投向海面,齐宁不由顺着她目光瞧过去,竟发现那头鲨鱼四周波浪翻动,仔细一看,微微变色,只是这片刻间,那鲨鱼的尸首竟然被更多的鲨鱼围住,一头鲨鱼张开嘴,利牙过处,已经从那鲨鱼尸首上扯下一片血肉来。

    赤丹媚道:“这些鲨鱼最喜血腥味道,附近只要有鲨鱼,闻到血腥味,便会立刻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