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宁此时也终于明白,为何白羽鹤自始至终一动不动,却原来是被点了穴道。

    若是白羽鹤真的昏迷过去,神志不清,那倒不是坏事,可如果只是被点了穴道,甚至却很清楚,那么一路行来,当真是残酷无比。

    白羽鹤这样的性情,被绑在船上,受尽折辱,其心态只怕早就崩溃,而且神志清醒,自能感受到饥渴,那也是对肉体的极大折磨。

    赤丹媚怒不可遏,厉声道:“你到底要如何?”

    “刚好我身边这位奴仆早闻白云岛大名,知道白云岛上都是高手。”白衣人道:“这两位既然口口声声说杀无赦,那就让我的奴仆和他们比划一番,如果他们胜了,白羽鹤立刻交给你们,否则就只有等你们的岛主前来松绑了。”

    那船夫已经拿着一人高的竹竿走到船头,跃到沙滩上,单臂抬起,那竹竿也是横起。

    亡杀二奴对视一眼,脸上都显出冷厉之色。

    杀奴道:“这人想要讨教咱们的功夫?”亡奴道:“咱们就成全他。”杀奴道:“登岛者本来只要交出性命。”亡奴道:“他既然如此狂妄。”杀奴道:“咱们就让他粉身碎骨。”

    “骨”字刚出口,亡杀二奴身形已经如鬼魅般同时往船夫扑了上来,两人配合得默契无比,出手的时机和速度宛若一人,齐宁知道这不是一朝一夕所能成就,更不仅仅只是常年累月的修炼就能达到,能够达到如此默契地步,不但经过苦练,而且这两人已经是心意相通。

    两人联手,威力已经不仅仅只是以二敌一,心灵相通的二奴,出手之后的威力,等同于数位高手。

    船夫的武功自然也不弱,但齐宁实在怀疑,此人是否能是亡杀二奴的敌手。

    二奴出手,船夫并没有动作,眼见两人近在咫尺,也就一瞬间,亡杀二奴如同被人从中一刀劈开,左右分开,一左一右探手往船夫抓了过去,眼见得就要抓在那船夫身上,却见到船夫手臂猛地一用力,竹竿横拉,竹端直往左首的亡奴戳过去,身子却是微微一侧,躲过杀奴那一抓。

    亡奴见到竹端戳过来,并不闪躲,探手往竹端抓过去,只听“咔嚓”一声响,竹端竟是被亡奴一爪抓的粉碎。

    白衣人却似乎没有兴趣观看双方的比斗,或者说这几人的武道修为实在难以提起她的兴趣,她仰首望向天空,夕阳西下,一阵海风吹来,将她柔顺的青丝吹起,一缕青丝在她白皙的脸庞拂过,如梦似幻,味美无比。

    第1447章 故人

    亡杀二奴的攻势极猛,显然是想尽快将船夫制服,船夫虽然以一敌二,却丝毫不落下风,手中的竹竿被他舞的虎虎生风。

    其实真要说起来,亡杀二奴各自的武功修为,在江湖上也算是一流高手,两人合力,也达到顶尖高手的水准,但他们终究不属于东海门人,武功路数并非传自莫澜沧,而赤丹媚则是纯正的东海弟子,所以亡杀二奴若是与赤丹媚动手,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那船夫的武功却着实不弱,脚步轻盈,身法灵活,亡杀二奴出手狠辣,每一招出手,都是取敌要害,但却都能被船夫恰到好处地闪过。

    前三十招,亡杀二奴咄咄逼人,还占了些许上风,三十招一过,双方就已经是平分秋色,等到五十招过后,船夫攻守之间就显得愈发从容,反倒是二奴出手连连落空,倒显得颇有些狼狈。

    齐宁看在眼中,心中清楚的很,用不了百招,亡杀二奴必处下风。

    赤丹媚自然也是看的明白,她只盼亡杀二奴迅速制服船夫,如此白衣人便要信守诺言,将白羽鹤放下来,她知道白羽鹤现在情况极为恶劣,必须迅速通血活脉,她先前不知道白羽鹤是被封了穴道,此时却是明白,血脉连续几天被封,血气不畅,时间过长,很可能真的就此经脉残损,到时候手脚还真是不能动弹,形同废人。

    可是事如愿违,亡杀二奴非但没有迅速取胜,反倒是那船夫的攻势甚猛,她与齐宁的判断一致,知道百招一过,亡杀二奴必败无疑。

    陡然间听到“咔啦啦”一阵响,却是亡奴抓住了竹竿,劲力过处,整只竹竿顿时碎裂开来,变成一片片竹篾。

    杀奴趁机低吼一声,从旁扑上来,双爪如同鹰钩,这要是被他抓上,定然是皮开肉绽。

    却听到那船夫一声厉吼,双手猛地向两边撒开,一时间,只见他手中竹篾如同蝗虫般飞射而出,整个人就似乎变成爆炸开的烟火,竹篾自然就成了暗器,只往亡杀二奴身体笼罩过去。

    亡杀二奴想不到船夫竟然在瞬间将竹篾化成暗器,更惊骇的是此人这一下显然是催动了全部的内力,小小竹篾,比之钢针还要犀利。

    “噗噗噗”连声不绝,亡杀二奴虽然知道事情不妙,想要竭力闪躲,但船夫出手速度实在是太快,竹篾劲力十足,二奴身上都是被数片竹篾深入,渗入肌肤血肉之中。

    齐宁也是微微变色。

    所谓力道,其实就是以全身的气力集中于一点,能够打出自身所拥有的最强悍的力量,这就好比一拳打出去,便是将身体的力量集中于拳头一点,瞬间拥有爆发力,给予敌人最强横的打击。

    同样,施展暗器之人,除了准头和速度之外,最重要的一个因素便是力道,再打出暗器的一刹那,也是会将自身力量集中于暗器之上,使其具有爆发力。

    若是以双手打出暗器,实际上也就将力道分开,远不如单手打出的爆发力强悍。

    船夫双手打出的竹篾,少说也有上百片,也就等同于要同时打出上百件暗器,即使是天下间最强悍的暗器高手,且不说根本不可能打出这么多暗器,即使真的能做到,那么所有的暗器对敌人都不会形成任何威胁。

    可是船夫打出的竹篾,却每一个都力道十足,即使二奴这样的高手,也无法躲闪。

    齐宁心下惊诧,暗想这船夫运力之术,只怕是大有蹊跷。

    亡杀二奴被竹篾入身,只觉得刺疼无比,心下都是骇然。

    船夫得手之后,却是向后跃开,一言不发,但这已经是向二奴表示,胜负已分,没有必要再打下去。

    二奴又如何甘心,正待再扑上去,忽听得一个声音远远传来:“贵客驾临,怎敢放肆?还不退下!”声音平和至极,齐宁不用去看,只听这说话的语气,便知道东海白云岛主莫澜沧到了,白云岛上,恐怕没有第二个人会以这种语气对二奴说话。

    二奴听到声音,果然是乖乖往后退了一步,转过身,单膝跪倒在地,毕恭毕敬。

    夕阳已经落山,海浪时不时地卷过来拍打着沙滩,乌篷船在海岸边随着海浪上下起伏,白衣人站在船头,望着石阵方向,只见一道人影正从石阵那边走过来,一身浅色长袍,手中拄着一根乌黝黝的长杖,海风吹拂,将他的长袍吹起,行走之间,自有一种飘逸的气质。

    赤丹媚见到岛主出现,立时转向岛主,也单膝跪了下去。

    岛主缓步走过来,黑须飘动,脸上带着微笑,所有人都没有动,只有岛主走到距离船头不过五六步之遥,微微躬身,笑道:“故人远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只不过没有想到是侯爷大驾光临,否则也不会只派两个奴才来相迎,侯爷心胸宽阔,自然不会介意。”

    岛主口中的“侯爷”二字一出,齐宁身体一震,脸上显出错愕之色,便是赤丹媚也禁不住抬起头,看了白衣人一眼,美眸生惊。

    白衣人明显是个女人,岛主为何会称她为“侯爷”?普天之下,还没有女人封侯,这“侯爷”从何而来,是楚国的侯爷,还是北汉的侯爷?

    齐宁诧异之余,猛然间意识到什么,嘴角抽搐,瞳孔收缩,眸中显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白衣人站在船头,居高临下看着岛主,片刻之后,才叹道:“多年未见,你没有什么改变。”

    岛主笑道:“但侯爷却似乎有了很大的变化。”

    “你是说我形似女人?”白衣人幽幽道:“其实我更喜欢现在这个样子。做男人总会不拘小节,忽略了许多的细节,可是女人却能够心细如发,发现许多本不会被发现的东西。”

    齐宁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赤丹媚,赤丹媚此时也正看向他,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匪夷所思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