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我陆神面前敢说钢琴?]

    翟采文当然知道陆轻的实力,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托词,微微一笑,还要开口,陆轻便已经转过头去,漫不经心地道:“你觉得阳阳的钢琴很差吗?”

    翟采文的笑意顿时僵住。

    [哈哈哈哈哈好!]

    [哈哈哈哈没想到吧!]

    [我真的是服了陆神了,哈哈太精准!]

    [对啊阳阳的乐器好歹也是寰宇训练出来的,你觉得你能比得过他吗?你也配给阳阳伴奏?]

    弹幕瞬间狂刷起来,密密麻麻都快要把屏幕遮住。接下来便没有什么声音了,等到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时候,翟采文已经从音乐教室的门口离开,只剩下了晋杲阳和陆轻两个。

    “别看我。”刚刚怼完人的陆轻很显然意兴阑珊,语气淡淡,“看你自己的琴。”

    晋杲阳眨了眨眼,顿时笑了起来,“嗯。”

    观众们都看得出来,这次晋杲阳破题并不顺利。

    跟以往在主题会上交了小纸条就有大量的东西需要表达的情况不同,晋杲阳这次反倒是突然没有什么想要表达的了,于是下午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是在跟陆轻在磨合乐器,见效甚微。

    但是观众也并不介意,看两人互动看得春风满面,高高兴兴,宛如过年。

    至于翟采文,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的事情令他遭受到了打击,后面也没有再来过。

    其实抛开他对于晋杲阳莫名凹显的亲昵以外,他在节目里面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的,彬彬有礼的交谈方式、乐于助人的表现,还有不俗的音乐能力。当他把自己那部分的东西写好以后,就在帮着其他选手在草坪上布置音乐晚会的现场。

    等晋杲阳和陆轻从音乐教室里面出来,准备过来帮忙的时候,他也只是往那边看了一眼,并没有再急着凑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翟采文放弃了吗?]

    [那我祈祷他一直放弃下去。]

    [不会吧,我总觉得他好像另有打算的样子?]

    弹幕猜测着翟采文的行为,翟采文却一直不动声色,直到下午的时候大部分的嘉宾和选手已经完成聚在了草坪上,落日也慢慢降临时,他才终于拿出了笛子,笑道:“需要我来助助兴吗?”

    其他嘉宾们一看,顿时没忍住欢呼起来,“哇!”

    前面几期的节目里面,翟采文的笛子算得上是他的绝活,应该是练习了非常多年,据说下个月还有专门的活动表演,嘉宾们当然是立即起哄叫好。

    翟采文如愿以偿地表演起来。

    晋杲阳将东西放好,就跟大家一起围坐着,安安静静地听。翟采文这几年倒也不是没有进步,笛子好像比当年和晋杲阳一起去音乐节表演的时候更强,表演的又是很容易带动情绪的曲目,听得周围所有嘉宾热血沸腾。

    曲毕,嘉宾们顿时高声喝彩。

    [哇,看起来翟采文好像还可以!]

    [是我低估他了,他的笛子确实不错。]

    [所以如果真的想给阳阳伴奏,早点拿出笛子来啊,搞什么钢琴……]

    也不知道是不是弹幕应验,翟采文放下笛子时,噙着点温和的笑意看向了晋杲阳,正准备说些什么,慢慢道:“阳阳……”

    “这是《出塞曲》吗?”就在这时,有选手突然兴致勃勃地询问起来。

    翟采文一愣,下意识道:“对。”

    “太好了。”那位选手当即笑了起来,“我也特别喜欢这个曲子,对了前年的青缨节你去看了吗?”

    翟采文的神色莫名僵了僵,“没有。”

    “哦,那也没事。”选手倒是没多说什么,自然而然地道:“我只是记得当时这个曲子上过青缨节,然后是国风大师李老师去演奏的,当时阳阳应该也在吧?‘theone’项目三年里面头一遭出来放风应该就是那个时候。”

    “对对对!”其他选手也有印象,“我记得当时李老师就问阳阳要不要去跟他一起表演来着,但是阳阳在封闭培训压根就没有时间,所以就只能说下次一定,哎呀我当时都没有认出来是阳阳,都是现在跟阳阳熟悉了以后才想起来!”

    “我靠真的吗?”

    “阳阳这么早居然就去青缨节了吗?”

    “阳阳居然还拒绝了?”

    青缨节是音乐界里面的盛会,提到这里时所有人哗啦啦地就围在了晋杲阳的身边,兴奋地叽叽喳喳,瞬间将整个晚会的气氛都带得快乐热闹起来。

    翟采文刚刚说的话还没有开个头,跟晋杲阳的位置之间空隙就被挤得满满当当,入目全都是人头攒动,就连交谈都够不太上。

    他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然而在这片喧闹嘈杂中,只有陆轻依旧安静。

    他既不参与这样的热闹,坐在这里却也半点都不违和,只是淡淡地听着,慢慢地给晋杲阳剥着龙虾。

    直到旁边的嘉宾因为晋杲阳拒绝李老师而扼腕叹息,又问有没有机会邀请晋杲阳去自己演唱会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触碰到了他的哪根神经,陆轻忽的轻笑了声。

    笑意几不可闻,可偏偏落在翟采文的耳朵里像是多几分嘲弄。

    他猛地抬头,却见陆轻看也没看他,直接将剥好的蟹腿放进晋杲阳的碗里,随口道:“晋杲阳到明年都没空。”

    所有嘉宾齐刷刷地朝着他看来。

    “他得开自己的演唱会。”陆轻的目光落在晋杲阳的身上,“你们都忘了吗?”

    这事儿八字没有一撇,连晋杲阳自己都不知道。

    但是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从参加《最强音乐人》开始,寰宇就已经给晋杲阳定制了详细而缜密的计划,就从他结束录制的第一天起,他就会以起飞的姿态爆炸般地席卷所有粉丝眼球!这是寰宇娱乐给他的计划,是目标,也是晋杲阳必须要做到的事情。

    大家在短暂的错愕以后,反倒是更加惊喜起来。女嘉宾们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看晋杲阳的演唱会,差点就捧着脸尖叫,“你一定要给我票啊阳阳!”

    晋杲阳差点耳膜都被穿破,在一群喧闹推搡中,朝着陆轻投来一道无可奈何的目光。

    得到的,只有陆轻又一声的低笑。

    翟采文就在对面看着,这下脸是真的黑了。

    当天晚上的音乐晚会非常尽兴,选手们虽然破题没怎么破好,但是即兴玩得飞起,嘉宾们更是全都拿出了自己的绝活表演,欢声笑语中,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

    录制结束后,选手和嘉宾们心满意足,纷纷帮着收拾现场。晋杲阳发现今天即兴的那段结构有点问题,低声地和陆轻讨论,只有翟采文独自走到了角落接听电话,脸色愈发难看。

    “翟采文,我就让你去蹭个晋杲阳的热度,有这么难蹭吗?”

    电话那头是翟采文的经纪人,很显然看了直播对于翟采文的表现并不满意,语气里是掩不住的严厉和冷冽。

    这样整天下来,翟采文心里的火也都快要压不住了,“要不然你来试试?我难道还不够主动吗?你觉得是我什么都没做吗?”

    两句话不合,这通电话就蓦地僵住。

    翟采文和晋杲阳是旧识,按理来说不应该闹成这个样子,翟采文会选择在节目里面直接跟晋杲阳表露关系,笃定的也是这点,可看看今天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

    “刚见面的时候晋杲阳就认出我了,他自己不愿意当着镜头的面承认我们认识,那我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我去倒贴;我倒贴完给他做伴奏,还要倒贴给他吹笛子,吹完笛子就想邀请他一起跟我参加活动,结果你猜这些人在干什么?”

    “在干什么?”经纪人问。

    “在嘲讽我那个破活动也敢拿出来跟晋杲阳说!说晋杲阳是青缨节的水准,连李老师都邀约不到,我也配!”

    经纪人在那头顿时眉头大皱。

    晚上直播的情况他也看到了,晋杲阳走到哪里都有人围着他打转,翟采文独自坐在旁边,反倒是直接没了镜头,谁知道现场居然比他想象的还要波涛汹涌?

    “还有陆轻,你知道他又做了什么吗?他借着其他嘉宾邀请晋杲阳的事情嘲讽我不够格,他还嘲讽我没有晋杲阳那么红连演唱会都开不了!”

    自家的艺人受到侮辱,经纪人的脸也逐渐黑了下来。

    “他们俩也太得意了!”

    他实在是烦的不行,道:“那你别管陆轻不就行了吗?找个机会把晋杲阳单独约出来,打打感情牌,好歹你们一起搞过好几年的厂牌呢,不是好聚好散的吗?情谊也都还在他没有理由不搭理你,难道还能因为……”

    “不可能。”翟采文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如果他知道那件事,那肯定也是你曝光出去的。”

    经纪人不说话了。

    不过经纪人说得也有道理,从今天早上到现在,一直都是陆轻对翟采文的态度比较直接,他是真的很烦,把晋杲阳看得比谁都紧,不就是仗着……

    “等等。”翟采文的语气突然变得诡异起来,“你记得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晋杲阳和陆轻以前到底是怎么分手来的?”

    倏忽间,整个通话都寂静下来。

    半个小时后,现场终于收拾妥当。

    所有的嘉宾们坐车回去,高高兴兴地跟选手们挥手道别,选手们累了整天,也打着哈欠开始往宿舍走去,一旦开始松懈下来,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406+408+410例外。

    在经过两轮的淘汰以后,这三个宿舍离开的人倒是不多。晋杲阳和陆轻不过是落后了几分钟,刚刚踏进宿舍,就看到这堆人齐刷刷地站在屋内,向着两人投来一道如如炬的目光。

    晋杲阳不由顿住。

    他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脸上逐渐露出迟疑。

    “老实交代!”就在这时,程明宿突然一声暴呵,满脸凛然正气,“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陆神!”

    陆轻:?

    “没错!”

    “翟采文到底是谁?”

    起初的时候大家都还绷着,但是两句话过后终于按捺不住,齐齐扑了上来,滋儿哇乱叫,“快点告诉我们!”

    晋杲阳:“……”

    选手们其实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缺心眼,就在今天翟采文说的第一句话开始,他们就觉得这个翟采文不太对劲,但是碍于摄像头在,直到现在才终于找到机会询问。

    晋杲阳还以为多大点事,顿时无奈起来,解释道:“翟采文就是我们以前厂牌的创始人。”

    室内皆是一愣。

    “陆轻应该有印象的。”晋杲阳扭头,“我之前跟厂牌的合照里有他的照片。”

    屋内的桌子上还摆着今天早上晋杲阳出门匆忙没有带走的吉他,陆轻弯腰帮他收拾,淡淡地应了声,“嗯。”

    陆轻才刚刚认识晋杲阳的时候,晋杲阳的厂牌其实已经散了。

    最初的时候他们厂牌其实人也挺多的,大家聚在一起玩音乐,参加比赛然后吃吃喝喝,那个时候晋杲阳的父母也还在,大家的年纪也都还小,玩起来并没有什么压力。

    而厂牌真正散的时候,也正好是晋杲阳压力最大的那段时间。

    晋杲阳失去父母,从学校里面搬出来,厂牌因为缺钱四散八落以后里面仅剩下的那个小孩子也因为重病走了,翟采文将厂牌交到了晋杲阳的手里,笑着告诉他:“没办法啦,我爸妈押着我回去相亲,我年纪也不小了,以后就靠你好好加油咯!”

    其实在那个时候,晋杲阳就已经开始知道,每个人都是会离开的,不论是父母、朋友,到了最后,或许还有自己很喜欢很喜欢的东西。

    于是当他真的面临这种情况的时候,晋杲阳站在原地,反而只是安安静静地厂牌的牌子接过来,什么都没有再说。

    “但是今天阳阳好像也不是很想承认跟他的关系?”程明宿有些迷茫,“你不喜欢他?”

    “也不至于。”晋杲阳摇头道:“我们俩的情谊没他想象的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