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安铁去了一趟天道公司,这段日子,天道公司也新开发了一些客户,生意还算红火,大强和赵燕忙得不亦乐乎,安铁与大强和赵燕简单交代了一下就离开了。

    安铁从天道公司出来,把车开到附近的一个海边,面对大海,安铁的心情得到了暂时的宁静,安铁记得,两个月前,自己也是一个人来到海边,面对着同样的困惑与焦虑,几个月过去了,一切似乎都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而表面上看,一切又是那么宁静,那么顺理成章。

    安铁坐在一块石头上,望着大海点了一根烟,静静地听着海浪的声音,却想起贵州连绵不绝、青翠欲滴的大山,安铁深信,在那些大山的某一个角落,还留有自己和瞳瞳的笑声,可同样,在这一望无际的海面,还舞动着瞳瞳的影子。

    生活是缓慢的,缓慢得让你感觉不到它在悄悄变化,等你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会惊讶地发现一个词,衰老,无论男人和女人,在过了年少轻狂的日子之后,他的内心更渴望一些平静。

    这时,安铁想起了早些年写的一首诗歌:

    我想和你谈谈海

    谈谈海水

    和爱情

    总是在海边

    总是在宁静的午后

    总是在我抱你的时候

    海浪席卷到沙滩上

    像我手中的杯子掉到地上

    一声脆响,水哗啦啦地蔓延

    形成了一个心脏一样的形状

    我们都有些不好意思

    我们同时看看大海说,海挺大的

    你总是问我你脸上长没长皱纹

    我总是说没有

    你放心地笑了

    我马上就看见你眼角熟悉的鱼尾纹

    又多了一条

    好像我又熟悉了一条大连的街道

    再看一眼落日,我内心安宁

    远处26楼的窗户越来越低

    低得如我家乡的屋檐

    想到这里,安铁轻声笑了一下,当年有那么一段日子,安铁写诗歌像着了魔似的,特别是每当一首诗歌得到几个美女的赞赏时,那感觉,简直了。人家都说七十年代出生的人有百分之八十写过诗歌,这一点安铁一点不否认,安铁觉得这个年代的人非常具有代表性,他们忧郁、执着、无所适从,在当时文学一片繁荣之气的影响下成长,以发表一篇文章为荣。

    安铁记得自己做了报社记者的时候,还着实高兴了好一阵,那时安铁每天疯狂写稿子,在电脑前一坐就是好几个钟头,每当安铁看到自己的文章变成报纸上的铅字,便把那份报纸收藏起来,安铁当时想的是,如果哪天不写字,这也是一份回忆、一份证据。

    自从瞳瞳来到安铁身边,安铁那种黑白颠倒的生活才算告一段落,瞳瞳的出现一直在改变着安铁的生活,这种缓慢的改变过程,在安铁的记忆里就像一杯温温的糖水,想起一个细节就甜一次。

    海风吹拂着安铁的脸,吹拂着安铁焦灼不安的心,就在安铁抽完第三根烟的时候,瞳瞳给安铁打过来一个电话。

    瞳瞳:“叔叔,你在单位吗?”

    安铁:“哦,不是,在外面呢,丫头,有什么事?”

    瞳瞳:“其实也没什么事情,想你了,想听听你的声音。”

    安铁的心里暖融融的,琢磨着瞳瞳的话,可是,安铁突然又无端地忧郁起来,听瞳瞳的语气,怎么感觉瞳瞳像是对恋人说话,安铁顿了一下说:“丫头,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瞳瞳:“真的没事啊,叔叔,我在家给你做了一样东西,嘻嘻。”

    安铁:“哦呵呵,做的什么呀?是吃的吗?”

    瞳瞳:“不是!等你回家就能看见了,先不告诉你。”

    安铁:“鬼丫头,晚上用我带什么东西回去吗?”

    瞳瞳:“嗯……如果你方便给我带一个画框吧,行吗?”

    安铁:“行!要多大的画框,什么材质的?”

    瞳瞳:“跟我画夹那么大就行,材质由叔叔定吧,我打算把我刚画的那幅画裱好,明天再去老师那,这样看着正式点,是吧?”

    安铁:“嗯,对,行,你放心吧,我下班就给你带回去。”

    瞳瞳:“嘻嘻,知道了,叔叔开车慢点,早点回家。”

    安铁接完瞳瞳的电话,驱车去买了一趟瞳瞳要的画框,一到了出售画框的商店,安铁的头一下就大了,看着这些大大小小,琳琅满目的画框根本不知怎么选,正在安铁一筹莫展的时候,就听楼上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特别耳熟。

    安铁扭头一看,从楼上下来的居然是白飞飞,跟白飞飞一起下楼的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留着长头发,络腮胡子,一看就是个颓废的艺术青年形象,只见两个人笑哈哈地一边说话一边往下走,一副很熟络的样子。这时,白飞飞也看到了安铁,笑道:“嘿,安公子?!”

    白飞飞和那个男人走到安铁身边后,安铁说:“操!你怎么神出鬼没的。”

    白飞飞笑嘻嘻地对安铁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对旁边的男人说:“这是我常说的安铁,安公子,报社主编,牛着呢。安铁,这是我哥们,谢航,来看看他,顺道选几个相框,准备一下影展。你呢?你怎么跑这来了?”

    安铁对那个叫谢航的男人点头笑了一下,说:“我是想给瞳瞳选个画框,这不是正发愁呢吗。”

    白飞飞说:“发什么愁啊?!谢航,给挑一个,对了,瞳瞳说要什么尺寸的?”

    安铁想了想,说:“好像是说像她画夹那么大的,你看着帮我选一个吧,我不懂,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