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之后,面前一座嶙峋高山,生满杂石,无数鬼物游荡来去,皆是冥土土著,凌冲在山下按落剑光,先观察了半日,似乎越深入冥土,鬼王修为越高,智慧也自增长。这位兀朮鬼王并未修建城池,而是借着一处石山栖身,手下鬼兵在鬼将统领之下,居然日夕操演阵法。阵法之道,本就是集合众人之力,夺天地造化。凌冲在太玄峰学道,也曾略有涉猎,但并不精通,冷眼观瞧,兀朮鬼王所用阵法并非甚么高深之极的传承,却也非同小可。

    阴魂记忆之中,那口地煞之井被兀朮鬼王视若珍宝,藏在石山之上,眼下光鬼将就有三位,恃强闯入绝非易事。凌冲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方才数座鬼城之中,被他沾染的阴魂忽然暴乱起来,怒意冲天,纷纷冲向各自统领鬼将。每一座鬼城皆有鬼将鬼王驻守,鬼城规模小的只有一位鬼将,大一些的则是鬼王亲自驻扎。

    最大一座鬼城之中,上万阴魂暴乱,有噬魂魔念之助,阴魂魂念连接一处,战斗力直线上升,冥土中阴魂本在最下等,受土著统领,稍有不从,便被吞噬练法,十分凄惨。但今次不同,阴魂齐心协力,鬼城中本有两位鬼将,居然抵挡不住,节节败退。登时惊动了鬼城深处正在修行的一位阴翅鬼王,这位鬼王有法相境界,独霸一方,得了消息,忙即出关。

    凌冲本意也非是要击败阴翅鬼王,操控阴魂暴乱一阵,终究被法相级数大鬼王镇压下去。阴翅鬼王正自参悟上乘鬼修境界,被阴魂搅乱,将一干作乱阴魂吞噬斩杀,留下几个以搜魂之法,探究背后是何人指使。噬魂魔念果然玄妙非常,巧妙篡改了阴魂记忆,阴翅鬼王搜魂之后,惊觉竟是兀朮鬼王之诡计,立时大怒。本与兀朮鬼王仇深似海,当即召集麾下四位鬼将,统领无数土著鬼兵,大举杀来。

    冥土之中,鬼王征伐乃是常事,互相争夺鬼兵、万鬼阴池,谁能掠夺更多的万鬼阴池,便能炼化更多阴魂为土著,自然势力大增,在冥土中称王称霸。阴翅鬼王大军杀来,兀朮鬼王早得了消息,大怒道:“阴翅那混蛋老子不去搭理你就罢了,居然敢杀上门来?正好尝一尝我新近操练的阵法如何!”

    就在石山之下布下阵势,阴翅鬼王也不客气,四位鬼将指挥数万鬼兵,直扑对方阵中厮杀起来。两位鬼王皆是法相境界,谁也奈何不得谁,只因阴翅鬼王手中掌管两座万鬼阴池,制造鬼兵土著数量占优,一直以来压倒兀朮鬼王一头。因此兀朮鬼王花了大价码,寻来一部练兵阵法,希冀以此夺回上风。

    两只鬼兵大军甫一交战,拳拳到肉,刀刀染血,杀得难解难分。阴翅鬼王叫道:“兀朮!乖乖交出万鬼阴池,不然今日就灭了你的元神!”兀朮鬼王大怒,显化法相,却是一尊八臂魔神,狰狞凶恶,各持法器,横越战阵,往阴翅鬼王身上招呼。阴翅鬼王亦不甘示弱,亦现了法相,乃是一尊遍体骨刺,形如骷髅,背插双翅的怪物,两尊魔神在天上激斗起来,余波所至,狂风劲吹,连带石山下正自厮杀的两只鬼军也遭了池鱼之殃。

    凌冲藏身一旁,问晦明道:“法相之境又当如何?”晦明哼道:“小子,莫要得陇望蜀,你这点微末修为,就敢惦记法相神通么?”凌冲笑道:“自是要听一听的。”晦明说道:“修成婴儿,譬如人之于幼年,渐渐哺育长大。婴儿真气具足,元神无缺,便是法相。法相者,法天象地之意,到此境界,神通具足,变化由心,大则行云布雨,涵包天地,小则隐于芥子,遍闻不识。法相变化,便是你日后道果显化,人身修行与妖类、魔道修行不同,但到这般境界,却是殊途同归,不分彼此了。”

    凌冲听他说的玄之又玄,境界不到,也体悟不到,摇了摇头,飞身上了石山,趁两位鬼王大打出手,先去探查阴煞之井再说。兀朮鬼王麾下三位鬼将,尽数出手,石山上仅有修为浅薄的鬼兵把守,凌冲也不遮掩身形,魔念发动,瞬息将之侵染。

    七情魔念发动之时无形无相,但凡生灵有七情六欲,便会乘隙而入,吞噬其心念壮大自身,生死操于人手。噬魂道法最诡异之处,再与就算生灵被魔念夺舍,但情感、记忆,乃是法力神通,与先前一般无二,外人万难察觉。噬魂老人就是凭了这等法门,沾染了不知多少玄魔两道高手。身为噬魂道祖师,其修为已然到了不可测度之境,只要一缕魔念不灭,既是形神俱灭,亦可凭此重生回来。因此当年玄魔两道最为头疼的便是这位天下第一大魔头。

    幸好天道有缺,噬魂老人惊觉噬魂道法缺陷,闭关参研补救之法,夺魂道人受人蛊惑,施以暗算,借一件阴毒法宝之力,逼得其不得不转世重修,连带一干分身魔念也自潜伏下来。玄魔两道才算安稳了几年。

    鬼兵被魔念沾染,不知不觉中,视凌冲为同袍,根本不加阻止。凌冲一路畅通无阻,来至石山之顶,一道深井直通山腹,骨朵朵冒出滚滚黑气,阴寒无匹。《噬魂真解》中对四种合用煞气皆有详尽注释,凌冲一眼认出这口井中所出正是玄霜阴煞,且精纯之极,十分难得,乃是上佳的凝煞之气。

    对鬼王而言,最为珍贵的自然是万鬼阴池,有此宝在手,便有源源不绝鬼兵补充,因此平时都随身携带。兀朮鬼王无意中发现这口玄霜阴煞井,如获至宝,只是玄霜阴煞之气滋养阴魂鬼物一流,却并非必须,且深植山腹之中,根本挪移不走,只好占山为王,将阴煞井圈禁起来,只供自家与麾下鬼物修炼之用。

    凌冲先前不敢肯定,见了这口玄霜阴煞井,知道凝煞有望。虽说四种煞气皆与噬魂道法合拍,但最佳者还是玄霜阴煞。其他三种煞气各有真气之性,未免失之精纯,唯有玄霜阴煞至为精纯,内蕴阴寒之意,乃是最上品之煞气。凌冲笑道:“天赐不受,反受其咎。有了这口阴煞井,便能将噬魂劫法修至凝煞圆满了!”却不动手修炼,转身下山。

    兀朮与阴翅两位鬼王依然大战不休,两尊法相施展武斗之法,此来彼去。冥土土著身躯强横,修炼近身武道者众多,修习法术神通反而极少。法相级数鬼王交手,举手投足皆有开山之威,斗了数十招,二人周遭已无活物,足有上万阴兵被战斗余波震死,石山也自垮塌了许多。

    鬼王之辈,心思纯粹,只求力量超脱,哪管手下人死活?两尊魔神都打出了真火,忽然虚空开裂,一尊庞大到了极处的身影挤了出来,三头四臂,周身烈焰熊熊,魔火焚天,正是旱魃分身!

    兀朮鬼王最是滑溜,见了这尊待诏境界的旱魃,惊骇欲死,抽身便走。阴翅鬼王反应慢了一拍,见兀朮鬼王临阵脱逃,暗骂一声,也自逃走。凌冲千辛万苦,寻到一口玄霜阴煞井,不将周遭清理一番,怎敢放心修炼》毫不犹疑放出旱魃分身,有这尊待诏境界大高手镇压,两位法相级数的鬼王也翻不起多大浪花。旱魃分身屈指一弹,周身焚天魔焰一收,化为一朵黑莲,轮转之间往阴翅鬼王飞去。阴翅鬼王虽不知这朵黑莲是何物事,但心头警戒大生,不敢相抗,背后双翅一展,一息之间飞出万里之遥,双翅再展,就要奔逃出去。

    阴翅鬼王的法号便是由背后双翅而来,羽展之间,足有一音之速,靠着这双肉翅,也不知躲过多少必死之劫。可惜他遇到的是待诏境界的旱魃分身,横压两大境界,凌冲为了一击必杀,全力出手之下,根本不容他脱逃。魔火黑莲闪得一闪,比阴翅鬼王之速还要快上三倍有余,正落在其额头之上,黑莲一分为二,二分为四,朵朵魔火飘飞,瞬息将阴翅鬼王包裹。

    可怜阴翅鬼王也是一方大豪,统领数万鬼兵,但在魔道第一后天魔火焚烧之下,却丝毫反抗不得,惨叫连连,周身法力被魔火点燃,连神魂也不放过。焚天破狱魔火无物不燃,最是歹毒,尤其旱魃本就是火中精灵,一手御火手段精妙霸道,魔道之中无人可以企及,不过数息之间,一位叱咤风云的法相鬼王便自化为虚无,一身法力也成了焚天魔火的养料。

    兀朮鬼王先逃一步,但他无有阴翅鬼王那般极速,反而落后不少,瞥眼见阴翅鬼王死的那般凄惨痛快,吓得亡魂皆冒,一只巨掌蓦地穿破虚空,有亩许大小,一把将他攥在手中。兀朮鬼王抬头见旱魃分身一颗狰狞头颅,叫道:“莫要杀我!我愿奉你为主,只求留我一条性命!”

    凌冲立身旱魃之后,听闻此言,略略犹豫,晦明童子道:“这尊鬼王好歹也有法相修为,若能收服,倒也不失为一个得力手下。”凌冲想了想,断然道:“我的噬魂道法还未到上乘境界,不足以操控一位法相境界鬼王。与其等他反噬,不若永除后患,正好喂养了焚天魔火。”

    噬魂法门虽能操控生灵元神神念,但施术者若法力不足,易遭反噬,何况一位法相境界的大高手,心性修为还在他之上,一旦反噬,后果不堪设想。凌冲还是忍住将其收服为手下的念头,旱魃大手一合,兀朮鬼王哼也未哼,化为一团血肉,被焚天魔火吞噬。

    焚天魔火炼化了两位法相级数的大高手,正是大补,石山下正有许多幸存鬼兵,还有四五位鬼将,见两位鬼王被杀,惊骇不止。凌冲心肠如铁,焚天魔火横掠而下,鬼兵鬼将之流,哪能敌得过待诏级数的法力神通?不过一时三刻,皆被魔火吞噬,渣都不剩。

    第四百零三章 阴神大成 重练噬魂幡

    被凌冲以魔念沾染的鬼兵则一并烧尽,其神魂之力被魔念吞噬。噬魂魔念吞噬了数万阴兵魂识,瞬时膨胀到不可思议之境。只要有足够魂识吞噬,噬魂魔念便能无休止涨大,但弊端也明显,不同魂识、记忆、念头相冲,总要一日爆发出来,镇压得住还成,镇压不住,自身元神要被冲的七零八落,轻者神识分裂,重者当场魂飞魄散。

    凌冲伸手一招,无数魔念飞来,半空中融合一体,依旧化为七道七情魔念,颗颗有人头大小,乱飞乱窜。凌冲也不去管,阴神显化,望着那口阴煞之井。兀朮鬼王发现这口阴煞井,也未布下甚么禁制,井壁全用巨石垒成,十分粗糙。常年被阴寒煞气浸润,壁上结了厚厚一层冰霜。

    井口有数丈方圆,骨朵朵冒出黑气,奇寒刺骨,凌冲伸手一指,一枚念头发出,落入井中,探查虚实。念头入得井中,被寒气一冲,就有些运转不灵,凌冲遥递法力过去,才得维持。颤颤巍巍深入井下,未过多远,终究吃不过井中酷寒,被冻成一颗冰凌,直落无踪。

    凌冲皱眉,先后放出数十枚念头探查,最深者入井下万丈,终究敌不过寒气侵蚀,尽皆失败,无奈问晦明童子道:“晦明,你有法子探知井下虚实么?”晦明摇头:“这口阴煞井当是贯穿孽镜地狱,关系到这一层冥土之本源,这等阴寒袭人,除非玄阴真魔级数前来,才有几分指望穷尽此井。”

    凌冲听闻此井联通地狱本源,乃是真魔真仙级数方能涉足之境,只得作罢,专心思索凝煞之事。《噬魂真解》中凝煞法门甚是精妙,但务必要寻到精纯煞气方可,不然日后修行有极大弊端。

    好在石山周遭已然清场,短期内不会再有人搅绕,有大把时间可以细细研究这口阴煞井。凌冲就在井边端坐,一坐三月,终于大致摸透此井喷发规律。平日有阴气散佚,每隔七日,便会有子午寒潮来袭,玄霜阴煞自井中汹涌而出,比平时大过数十倍,亦十分精纯。譬如阳间之中的潮汐,或急或缓,张弛有度,此为天地造化之力,非人力所能及。

    凌冲摸透此事,心下宁定,着手修炼煞气。先将《噬魂真解》中凝煞法门细细体悟了十日,每一个字符之意皆参研的通透,又与晦明探讨,直至深解无碍。修道法诀,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来不得半点马虎,待吃透《噬魂真解》法门,阴神凌空虚坐,周遭是七道魔念翻涌。

    七情魔念本就是自阴神中分化斩出,各自承载七情之意,七情六欲在玄门佛门皆为杂念,修行之初便要降服心猿意马,指的便是七情六欲之事。但在魔教,却是入手修行之本,恰与正道背道而驰。七情之意说到底亦是凌冲本身意念所化,分化之后,本体阴神清明,更易参悟上乘魔道,亦能操控魔念飞出害人,侵占躯壳。

    凌冲现了阴神,旱魃分身依旧收入噬魂幡中。这一日正是阴气潮汐之时,井中煞气喷涌比平常多出百倍,一道阴风煞气柱高有百丈,直冲霄汉。冥土之中天空亦是阴气凝结,昏黄污浊,不见大日。阴神闭目端坐,伸手一指,一道法力飞出,勾动煞气柱中一缕精纯煞气回来,与阴神一合。

    炼罡也好,凝煞也罢,无甚稀奇,只看心法高低,罡煞精纯与否,心法越高妙,罡气煞气越精纯,效果也就越好。凌冲身兼正邪两道道诀,洞虚剑诀前后经太玄剑派数位掌教推演,炼罡法门已是尽善尽美。噬魂劫法由号称魔道第一奇才的噬魂老人创下,虽有破绽,但不碍凝煞心法,亦是魔门第一等传承。

    这缕阴煞之气入神,运起《噬魂真解》凝煞心法,瞬时将之炼化,阴神本就有些阴性之属,此时更为阴寒,受寒气一逼,凌冲只觉头脑更是清明。噬魂劫法记载,初凝煞时,万不可贪功,须循序渐进,先以数缕阴气炼化,以适其性,再逐步加深功候。至于炼化煞气多寡,要视心性、功力而定,不一而足。噬魂道弟子凝煞,资质驽钝者须七年,资质上乘者只消三年,凌冲当年炼罡也花去三年时光,炼罡也好,凝煞也罢,都是水磨功夫,半点急躁不得。

    凌冲炼化一缕玄霜阴煞,寒意沁人心脾,反倒十分舒适,知有余力,又摄取了第二缕阴煞炼化,如此接连炼化了七缕玄霜阴煞,阴神本是虚无缥缈,却结了薄薄一层玄霜,一股寒气自心底透将出来,知到极限,便住了手,噬魂劫法缓缓运转。噬魂劫法真气与玄霜阴煞结合,化为一体,真气之中带有阴煞之气,噬魂真气原来飘忽莫测,被地煞沾染,变得沉重起来。待阴神炼化了七缕阴煞之力,玄霜自然消散,已是三日之后了。

    凌冲修炼一轮煞气,自家也有几分体悟,他所得《噬魂真解》乃是噬魂老人嫡传,正宗魔道法门,比噬魂道夺魂道人以下都要来的深奥,道基打的极牢,吞噬的煞气也要更加浑厚,这般速度,要凝煞圆满,亦要三年以上功夫。倒也未必不可承受,就安下心来修炼。

    晦明童子忽道:“这煞气我亦有用,也不与你争抢,只捡些不甚精纯的来用就是了。”凌冲奇道:“我修炼噬魂劫法,才能凝练煞气,你一个玄门法宝,要煞气何用?”晦明童子鄙夷道:“我名生死晦明神符,出离生死,既能修炼正道,亦能参悟魔道,譬如阴阳之轮转。放着好好一口煞气井不修炼太过可惜了。反正你只取精纯煞气,余下的就便宜我了!”

    呼啸声中,现了本体,亩许大小一枚神符,横压阴煞井上,符箓闪烁之间,无穷煞气被抽取出来,融入神符之中。凌冲见他鲸吞海吸,叫道:“莫要伤了阴煞井根本!”晦明童子毫不在乎,放开肚皮猛吸。生死晦明符法创自尹济祖师,尹济祖师飞升之前,得了明悟,欲以此符包容生死之妙,玄霜阴煞出自冥土,带有丝丝冥土气息,晦明童子因是能将之炼化,与正道太清玄始之气合为阴阳,自生奇变。

    但生死晦明神符虽则精妙,到底比不过阴阳之气这等先天造化妙物,尹济祖师为此不惜耗费功力推算,万年之后凌冲降生,有机缘练就阴阳之气,因是命晦明童子追随于他,也有机缘见识阴阳之气妙用,得以将生死符补充完整,此是借先天大道补充后天大道之意。

    晦明童子放开肚皮汲取煞气,反正此井联通冥土本源,煞气几乎是无穷无尽。凌冲也不去管,过了几日,晦明童子吃饱,打个饱嗝,收了生死符法相,老老实实躲在一旁炼化煞气。

    凌冲将七缕煞气炼化殆尽,下一轮子午寒潮爆发,依旧牵引玄霜阴煞来修炼。经由以此修行,已有经验,这一次足足炼化了十三缕煞气,阴神才感坐僵,收了手专心运转噬魂劫法。如此七七四十九日之后,已修炼过七轮煞气,经过七轮子午寒潮。

    凌冲修炼煞气越来越快,炼化之速渐升,阴神融炼煞气,本是内外通透,似要随时化去,经煞气侵染,有了几分凝实之意,面目宛如生人,与凌冲本体有七八分相似。又修炼了百日,阴神由三尺高下,一跃长成七尺,除却面色微有七彩之色,其他与凌冲本体一无二致,一颦一笑,皆具其妙。

    凌冲修炼罡气时一番心得与凝煞所得映照,颇有所得,阴神修炼的宛如生人,已算凝煞入门,下一步便可放开手脚,不必畏畏缩缩,阴神已惯于煞气阴寒之力,凌冲喝了一声,索性将阴神爆散为无数念头,如阴云细雨,飘飞不绝,趁着子午寒潮的当口,若游鱼抢食,深入煞气柱中,吞噬精纯煞气。

    无数念头飞舞不绝,鹞子翻身、梯云纵,种种身法信手拈来,只在煞气柱中一沾即离,却能带出条条煞气,三口五口吞下炼化。每个念头本只有手指头大小炼化煞气之后,成长为拳头大小,凌冲心思通透,阴神所化共计三万七千二百六十八枚念头,待每一枚念头炼煞圆满,已然化去一年功夫,比他预计要早上数月。

    三万多枚念头蓦地一收一合,依旧化为一尊阴神,身披玄色道衣,手捧噬魂幡,面带冷笑之意,身中寒气凝而不散,面皮七彩之色闪耀,晦明早也汲取了数回煞气,凌冲修炼也用不了那许多,他也不客气,专挑精纯阴气炼化,显化的小胖小子面上也有几分青色,至于凝煞对其究竟有何益处,凌冲问了一回,他也回答不出。

    煞气井被凌冲修炼了一年,煞气丝毫无有减损,依旧喷涌不绝。晦明笑道:“你这阴神炼的与生人无二,如今才算真正阴神,能代替本体操控法器、推演道法,妙用无穷。”凌冲肉身盘坐,阴神笑道:“噬魂劫法果然玄妙,不在洞虚剑诀之下,亦要开辟心魔世界,但洞虚剑诀要炼化三十六种天罡,噬魂劫法只需凝练一种煞气,其间微妙之分,着实有趣。我阴神修成,但肉身未经煞气淬炼,还要再修炼一回。”

    晦明道:“太玄真气藏于丹田,你冒然用煞气淬炼肉身,怕是过不去那一关。”凌冲笑道:“无妨,我自有打算。也该当阴阳之气出手了。”阴神归于祖窍,坐镇紫府,肉身张口一吸,一缕精纯煞气飞去,落入口中,直下十二重楼。庐舍之中皆是太玄真气,玄霜阴煞入体,立时激起正道气机反抗,太玄真气翻涌,往阴煞之气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