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九章 血神血灵

    血影神鞭走的是变化万方,招数无穷的路子,觑准对手的破绽,鞭影一圈,将对手圈入其中,一浪紧似一浪,如暴风骤雨一般,就算同为长生老祖,也绝难抵挡。九幽祖师却反其道而行之,不比招数变化,只以力取胜,一剑劈去,任你如何变化,皆要了账。

    血神道人为血河道法之祖,自不会败于区区一记以力破巧的剑术之下,长鞭一缩,蓄势而发,趁机让开缝隙,放了白骨戮神刀进来。那魔刀为夜乞老祖白骨魔气所化,端的是无孔不入,专斩元神,刀气吞吐之间,竟欲循着九幽祖师元神七窍而入,要将之死死定住。

    九幽祖师头顶黄泉真水翻涌,现出一道涡流,飚轮电转之间,将白骨戮神刀气吞吸一空。鬼铃老祖摇动拘心铃,音波阵阵,如水如澜,音波之中竟能演化出无边魔境,惑人心神。

    九幽祖师摇一摇头,屈指在黄泉明剑剑脊上狠狠一弹,一道剑鸣响起,若有实质,剑波荡漾纵横,将鬼铃之声破得干干净净,余势不绝,一发冲向拘心铃本体,将鬼铃老祖吓了一跳,那拘心铃是他费尽心力千年才炼成的法宝,一旦损毁,损失不可估量。忙伸手一指,全力催动拘心铃妙用,鬼铃招魂之音不绝,将九幽祖师剑波拦下。

    伽薄鬼祖如星丸跳掷,催动肉身,竟不比法宝神通稍慢,趁着九幽祖师抵挡三位玄阴老祖之时,拳风所向,离九幽祖师元神胸口不足三寸!这一拳若是挨实,就算滕鲲再神通广大,也要被前后穿个窟窿。九幽祖师全部在意,胸前霍然现出一本宝册,正是生死簿,对着伽薄鬼祖一照,哗啦啦书页翻开,一页之上现出伽薄二字,不等再有所动作,伽薄鬼祖已惊叫一声,退势竟比来势还快,眨眼已退到百丈开外,竟是不敢正面交手!

    自此四位老祖尽数出手围攻,却吃九幽祖师层出不穷的手段,全数拦下,竟不能占得分毫便宜!最后一位伽薄鬼祖最是憋屈,吃九幽祖师一吓,居然临场败退。但一众老祖却无一个敢笑话于他。

    生死簿神秘之极,为镇压地府气运之宝,奥妙还在诸般法宝之上,久闻其名,毕竟还未见识,伽薄鬼祖被其一照,只觉自家一缕精气神意被摄去生死簿中,魔道法术之中,只凭一缕精气就能害人性命的法子着实不少,伽薄鬼祖见机得快,未曾谋胜先虑败,反正九幽祖师就算死了,也捞不到甚么好处,何苦给人当枪使,稀里糊涂没了性命?

    九幽祖师眉头微皱,百忙之中尚有余暇查探元神中绝毒之物,说道:“居然先天乙木精气?不对!这是……”赫连无敌接口道:“好叫祖师得知,我在墨染身中种下一道先天木行之气,此本源采自一位神木道人。其亦是跨界而来,被本门一位长老暗算,不得已将自身元神与所持一株先天灵木合二为一,抗拒炼化。本门那位长老苦于此气千年,始终不得根除,想来到了祖师身上,也足够祖师受用一番。”

    墨染身中所藏自是神木道人一道元神精气,阴祖与神木道人元神精气纠缠不绝,以至自家常年浑浑噩噩,也不知究竟是谁暗算了谁。赫连无敌以通天手段,将阴祖体内一段神木精气截取出来,神不知鬼不觉打入墨染之身,九幽祖师夺舍之后,只以为是墨染修炼法门驳杂,并未放在心上,谁知发作起来,竟是堪比绝毒之物,木行之气不断吞噬黄泉真气壮大自身,以九幽祖师的手段,要炼化起来亦是极难。

    赫连无敌抽取神木道人本源之力,等若是助阴祖脱困,虽只治标,到底聊胜于无。也唯有赫连无敌之手段,方能办到此事。先天木行之气汲取水气壮大,对修炼黄泉圣法之辈而言,正是天下绝毒之物。

    赫连无敌说来轻描淡写,但其中算计之阴狠,实令几位老祖惊心。夜乞老祖暗道:“赫连无敌这厮连对自家祖师都如此狠毒,我又何苦为了一卷生死簿,为其卖命?还是明哲保身,静观待变为好!”想到此处,下手不由得轻了些。

    九幽祖师冷笑一声:“你不懂得,这先天木气乃是……”忽然住口不言,原来血神道人的血影神鞭又自杀来,要腾出精神抵御。至于那先天木气究竟是甚么,赫连无敌倒是心头一动,随机将这缕异念打杀,无论如何,都动摇不了其绝杀九幽祖师之心。九幽祖师不死,其心不安!

    九幽祖师始终面上淡淡,对四位老祖联手攻势皆是顺手化解,每一招每一道神通皆妙若天成,黄泉圣法到了其手中,威力直是无有穷尽,就算夜乞老祖几个狠狠下手,也丝毫奈何不得。

    伯齐老祖躲在一旁,见九幽祖师将黄泉道法运用的精妙之极,举手投足皆有意想不到之处,忍不住心潮澎湃:“本门的法术对敌竟还有如此妙用,我这千年修道算是白活了!”

    四位老祖围着九幽祖师走马观花一般杀个不停,血神道人倒是出尽全力,显是赫连无敌许诺的那件物事太过诱人。鬼铃与伽薄两个鬼灵鬼灵,以夜乞马首是瞻,见夜乞将白骨戮神刀耍的滴溜溜直转,刀气连天,威力却逐步缩减,九幽祖师应付起来也自从容许多,皆是心下明了,不由也收了几分神通。

    赫连无敌瞧在眼中,只作不知。五位玄阴高手激战,搅动漫天风云,法力余波直可毁天灭地,但枉死城中却一无异样,神通落在城中,竟丝毫涟漪不起,消融的一干二净。

    忽有一线血光飞来,却是一口短剑,血神道人见了,目中喷出两道赤芒,忙一伸手,将之攥在手中!略一挥动,便是层层血光向外喷涌,无数剑芒激射,大笑一声,舍了血影神鞭法不用,转而施展出一套血灵剑法!

    第六百三十章 方有德现形

    那道赤光中短剑正是血灵剑,为血河宗镇派的几件法宝之一。荀真人率太玄剑派高手攻陷血河宗总坛时,将之击断,就此下落不明。其后落于凌冲之手,又在灵江之畔,向莫孤月换取万年温玉玉匣。随后莫孤月将此剑献于乔依依。

    不消说,此剑被乔依依修复完整,恢复昔日荣光,许诺若血神道人肯围杀九幽祖师,便以此剑相赠。血神道人还在惦记,不想居然自己送上门来。血河宗所传道法与血神道人同源同宗,若非被太玄剑派打残,还轮不到血神道人暗中入主。

    血神道人控制血河宗残部之后,曾搜罗此剑下落,可惜一无所获。就算血幽子手中那一副残缺的聚血魔旗,也未放在其眼中,可见对此剑之看中。血河不干,血神不死,倒不必过分担忧自家性命,转而寻思如何将血神神通威力发挥到极致。

    法宝之中,历来以飞剑威力最大,无坚不摧,一口上佳的法宝飞剑,要经多代修士心血祭炼,剑诀、宝材皆要上乘,方能成功。在轮回世界中飞剑法宝最为稀缺,就算太玄剑派立教多年,也不过只有一柄先天庚金神剑,连惟庸道人也选了祭炼诛魔宝鉴,而非再炼一柄飞剑,足见其中之难。

    血神道人若有血灵剑在手,杀伤力足以提升三四成之多,等闲的长生老祖皆非对手,对此宝自然垂涎欲滴。因此此剑一经到手,忍不住放声长笑,嚣张非常!无尽法力涌入剑身之中,祭炼其中禁制。魔道法器最多有七十二重地煞禁制,要炼成法宝,须将七十二重地煞禁制合炼为一道玄阴禁制。玄阴禁制之多寡,决定了法宝威力大小。

    一般而言,玄阴禁制越多,意味着所能容纳法力越大,威力也就越大。血神道人何等法力,瞬息之间已知血灵剑之概况。此剑曾受重创,虽被修复,也只以极稀罕的宝材接续了剑身,内中禁制并未重新祭炼。血灵剑中最重要的元灵已然消散,没有元灵坐镇,此剑已跌落法宝品阶,原本祭炼圆满的两道玄阴禁制也崩溃了一道,散为六十几重的地煞禁制,另一道玄阴禁制也自岌岌可危。

    乔依依得手此剑后,只修复了剑身,懒得再深加祭炼,星宿魔宗的道法与血河神通路数相异,也是一大原因。血灵剑落在外道手中,算是明珠暗投,唯有在修炼血河道法之辈手中,方能显出大威力来。相较之下,血神道人反而更欢喜血灵剑中元灵崩散,他是先天神魔,化身亿万,以一缕分神入主剑中,反倒来的痛快。

    血灵剑到了血神道人手中,才现出绝大威力来,血色剑光层层交叠,又有无量剑气散发腥臭之气,狂风暴雨般攻去。

    九幽祖师临危不乱,他无法宝在手,但道术神通运用之妙,还在血神道人之上。头顶无量黄泉涌起,蓦的向四周倾泻而下,将自身护持的严严密密,纵使血灵剑气无孔不入,遇到同样邪祟污秽的黄泉真水,也没了奈何。剑气刺入黄泉真水之中,连个涟漪也不起。

    血灵道人初得血灵剑,正要试演一番此剑威力,玄阴级数法力疯狂涌入其中,对九幽祖师的应对手段毫不在意,只是拼命催动血灵剑妙用。到了后来,赤红腥臭的血灵剑气几乎凝成实质,结成一个硕大血色茧子,将他与九幽祖师包在其中。

    九幽祖师似乎放弃了进攻手段,只全力守御,黄泉之水化为一个水球,倒也不惧血灵剑气魔威。对付剑修的上佳手段,一是以阵图、阵法之类将之困住,则剑气不得逞威。二是以深厚修为慢慢消磨剑修真气,九幽祖师显是选了第二种法门。

    血神道人大出风头,夜乞老祖正巴不得退在一旁,白骨戮神刀空自运使的出神入化,却出工不出力。鬼铃与伽薄两个更是喊得热闹,不肯下真功夫。伯齐老祖瞧得分明,望了赫连无敌一眼,却见这位雄才大略的掌教师弟嘴角含笑,全不在意,似是成竹在胸。

    伯齐老祖有九曲九泉图在手,全力发动,神通不在鬼铃与伽薄两位之下,但对手是本门祖师,生死簿上必有其名姓,修成长生之辈,但有关乎自家生死性命之事,冥冥之中皆有感悟。伯齐老祖见九幽祖师第一眼,心头便生出畏惧之心,断然不敢与之对敌,不然早已冲上前去围杀。好在赫连无敌自家不动,也未命他出战,倒是狠狠松了口气。

    神通法力碰撞之中,一点灰白之色凭空飘荡,受玄阴级数法力扭曲碰撞,却怡然无损。灰白之中是一杆小小魔幡,其下是一道阴神,正是凌冲。他被九幽祖师收入袖中,“墨染”之身又被赫连无敌设计毁去,自然就被震将出去。几乎瞬息之间,便被震晕过去,人事不知。

    按理噬魂幡再灵异,绝抵挡不住数位玄阴老祖动手的余波,早就该连宝带人化为齑粉,但却有一股神秘之力将他护持,如一叶扁舟,于无尽法力狂浪之中,尽管颠簸震颤,始终安然无恙。

    凌冲缓缓醒来,骇然发觉自家处于数位老祖征战的最核心,周遭皆是破碎的神通真气,飙射回旋,稍有不慎,便是葬身之危。耳边忽有人说道:“小子,你倒是好睡,害的我老人家为了你不被人家随手一道法力灭去,心力交瘁的护持!”

    凌冲听出正是噬魂老人方有德之声,忍不住冷笑道:“方兄若是累了,不如收了法力,反正凌冲贱命一条,阴神灭去,尚有阳神在世,日后修成纯阳,再去寻这几个老魔的晦气便是!”

    方有德冷笑:“你的阳神修炼洞虚剑诀,算是郭纯阳老鬼的弟子。阴神才是我之传人,若是让你轻易死了,噬魂劫法岂不要绝传?”凌冲冷笑:“我之阴神灭去,方兄大可再寻一位佳弟子传授法门,又何来绝传之说?”

    “你那老鬼师傅曾有明言,噬魂劫法除我之外,只准传于你手,不许有第三人知晓。我寄人篱下,又打不过他,何苦去触这霉头?再说世上又去哪里寻比你更适合修炼噬魂劫法之人?九层冥狱,地府阴曹,皆是修行噬魂劫法的绝佳道场,都被你走了个遍,岂非天意?老夫这噬魂法门,活该要在你手中发扬光大!”言之凿凿,似乎认定了凌冲一般。

    第六百三十一章 佛门后手

    九天星河之中凌冲不知,噬魂劫法在这方轮回世界中算得魔道顶尖法门,妙用无穷,不然郭纯阳也不必费尽心思,要噬魂老人出手,分裂凌冲神魂,点名要他修炼。噬魂劫法要勇猛精进,唯有更多沾染生灵元神,炼化其真气生魂。凌冲阴神与阳神相比,本无甚么道义良善之说,又有七情魔念先后分离,沾染众生倒是做得,只是后患太大,只看噬魂老人当年下场便知。

    方有德不知藏身于凌冲阴神还是噬魂幡中,似知凌冲心意,冷笑道:“你不必过虑,按着噬魂劫法正途修行,未必就比我当年慢了。你以魔念沾染众生,只观摩其情态元神,只要不动念害他,其到死也未必能察觉身上被他动了手脚。”

    凌冲想了想,点头道:“这未始不是一个法子。只是眼下我被众多玄阴老祖包围,那九幽祖师摆明要得到噬魂劫法之秘,却是如何脱身?”几位玄阴老祖打来打去,随便一道神通都能令凌冲形神俱灭,要靠着方有德的庇护,方保无恙。但方有德就算恢复前世法力,也绝难抵挡四位玄阴老祖尤其还有夜乞、九幽祖师这等超脱玄阴之上的长生之辈。

    方有德嘻嘻一笑,说道:“山人自有妙计!”自从觉醒噬魂老人记忆之后,方有德的性子越来越捉摸不定,相比之下,反倒是凌冲阴神更合乎修炼噬魂劫法的路数。

    夜乞老祖忽的一指,戮神刀芒横天劈斩,险些斩到凌冲这颗微尘,将他吓了一跳,哼了一声,道:“方兄若有法子,还是快些动手,莫要迟疑!”方有德道:“慌甚么?滕鲲那厮隐忍至今,生死簿还未真正动用,赫连无敌就是忌惮那件法宝,才迟迟不肯下场动手。滕鲲身陷重围,必要逃走,奈何桥上还有长景道人埋伏,只能往地府深处逃去。”

    “滕鲲前世为地府鬼判,对地府自是熟悉之极,枉死城向里便是十殿阎罗的所在,滕鲲必会前往彼处落脚。赫连无敌几个也必会追索而去,到了十殿阎罗之处,便是老祖我的机缘到了!”

    凌冲甚是奇怪,方有德转世之后,放弃了噬魂劫法的修行,转而修炼佛法,甚至还得了楞伽寺真传,上一次见面,也只开启了佛门九识前七识,离证就佛门正果,得真如菩提差的太远,要寻机缘也该在楞伽寺或是金刚寺中去求,来此地府之中又能有甚么收获?难不成要以佛法之力,度化阴曹幽鬼?只是地府早空,却去何处寻觅鬼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