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九风好整以暇,他得了移情丹之丹方,本门功法再不受其克制,心情大好,尚有闲情打趣大行与大幽两个,说道:“此次水仙洞府分宝,除却天尸教外,去者皆有好处,为何夺魂道友不令你们也去碰碰机缘?倒是一大损失呢!”

    大行神君陪笑道:“大幽师弟去过癞仙金船,自然不能再入水仙洞府。教祖又无明令,我等只好静候。”殷九风又对宝玑娘娘道:“宝玑,此事你办的甚好,回去自有重赏!”宝玑娘娘大喜,忙即谢恩,又咬牙切齿道:“可惜我与曹靖上了凌冲那小子的恶当,不然将他擒杀,还能再得一份机缘!”

    殷九风道:“此事不急,我看曹靖也非池中之物,既敢应战,说不得有甚么后手……”话未说完,九天之上陡然传来一阵悸动,却是仙都之门出世。殷九风一怔,自语道:“这股法力波动,难道是仙都门么?”

    动手的两位老祖也自察觉,乔依依一道真水抽去,冷笑道:“惟庸老儿,你千算万算,可未算到那仙都门的镇派之宝早被星帝收取,转赐给了曹靖罢?有那宝物在手,便是十个凌冲,也要饮恨当场!”

    第七百二十九章 龙君出手!

    惟庸老道心旌摇动,诛魔神光运转便自不纯,被乔依依觑出破绽,以水作鞭,一招将惟庸道人抽出万丈开外,如陀螺一般旋转不迭。惟庸道人火气大盛,冷笑道:“若是凌冲身死,郭纯阳发起火来,除非星帝出关,你星宿魔宗上下皆要陪葬!”他可知郭纯阳在凌冲身上倾注的心血,甚至比叶向天还要多些,为这个关门弟子绞尽脑汁,不知夺来了多少机缘,凌冲若死,郭纯阳纵然韬光养晦多年,也必要大开杀戒!

    乔依依哂道:“郭纯阳空自叫了个好名字,连纯阳都不是,有何资格与本门叫板?你这老东西太不知羞,满嘴大话!”宙光真水展动,居然使出了类似于剑光分化的招数,鞭影连天,结成一座太古山岳,气力万钧,向惟庸道人压下。

    惟庸道人澄净心神,知道此时焦急无用,先将乔依依逼退才是正理,诛魔宝鉴向天一抛,镜面上冲起无良清光,如水如露,绵延不绝。惟庸老道将身一挺,居然走入镜中。

    乔依依一怔,正不知其弄得甚么狡狯,却见诛魔宝鉴之中竟而鱼贯走出六位惟庸道人,每一个皆是白须白发,气息渊深一时之间竟分不出究竟哪一个是元身哪些是幻影!六位惟庸道人齐齐开口大笑,手指乔依依道:“你这泼妇,不给你些厉害瞧瞧,真当我正道无人能制你了!”六位老道齐齐伸手,半空打了一个霹雳,六道诛魔神光封锁上下四极六合,一发攒射而来!

    乔依依大惊,急切之间分辨不出,只好回招自守,宙光真水波延绵绵,结成一座护罩倒扣下来,护住周身。嗤嗤嗤!诛魔神光与宙光真水相遇,两相消磨侵蚀。诛魔神光克制不得宙光真水,宙光真水颠倒时光的手段也拿诛魔神光无法,就此僵持下来。

    当年太玄重光时,惟庸道人与先天血神苦斗,也只分化出三大分身,如今功力精进,借诛魔宝鉴之妙用,竟而一口气分化六大分身,每一尊气息皆与本尊一般,神通之高明令人惊骇。

    乔依依却知此必是障眼法,天下绝无这等道诀能令人凭空分出六尊同等战力之分身,那样太也逆天,惟庸道人的分身看似凶恶,必不可持久,只消挺过其攻势,自会现出破绽。

    惟庸道人发出六道诛魔神光,迫得乔依依自守保命,一招过去,飘然而退,六大分身合一,头顶孤悬一面诛魔宝镜。乔依依大喜,不敢托大,头顶宙光真水盘旋,一手持定一根星光神链,方要再度抢攻,惟庸道人却呵呵一笑,身躯一晃,又自分化六大分身!

    乔依依吓了一跳,这一次六大分身扬手便是无边诛魔神雷,噼啪乱响,炸得虚空震颤!乔依依一条星鞭,一条水鞭挥舞不定,施展近身之法,才将漫天神雷或劈散或卸力,化解了这一招,心头明了惟庸的分身之法虽不能持久,但一招之下,逼退自家却是无妨,只要他不肯近身抢攻,拼着损耗些真气,连续分化分身,自能立于不败之地。若是日月五行轮在手,还可破解这等无赖打法,但手中是两条道果所化神通,绝难奈何得了那厮,心头火气迸发,却又无可奈何。

    九天之上忽有剑啸之声滚动,渐行渐近,惟庸道人自然听得出是庚金神剑剑遁之声,满面肃然,片刻之间果然一剑飞来,落在他掌中,庚金道人以元神传声,惟庸道人听罢,呵呵一笑,放下心来,指尖悬浮一团天龙精血,揶揄乔依依道:“我那师侄儿果然机灵,懂得用此物将那仙都之门引走!”

    果然雷暴声响不绝,一座庞然之极的门户自九天砸落一般,带动无尽罡风,连在场三位长生老祖的衣袂也被吹的涟漪不定,俱都皱眉抬头望去。

    乔依依自然深知仙都之门的底细,其被凌冲用计以天龙精血引开,曹靖没了这件底牌,单凭日月五行轮保命无妨,想杀凌冲却是千难万难,眉头紧皱,蓦然出手!

    仙都之门的元灵兀自浑浑噩噩,只有一个念头便是吞吃了那滴天龙精血,门中氤氲无穷,铺天盖地般砸了下来!乔依依抢先动手,纤掌一拍,后发先至,一道巨大掌印狠狠印在仙都之门上,掌心中一道玄奥符箓一闪即逝,却是星帝炼来专用克制仙都之门的符印,传了给她,果然派上用场。

    “看来星帝对今日之事亦有所算,不然也不会先就炼成了这枚仙都灵符,如此曹靖怕是凶多吉少,今日不宜再战,我还是先收了仙都之门,免得被人觊觎!”仙都灵符拍入仙都之门中,仙都元灵嘶吼一声,不甘心受制,还待反抗,乔依依清叱一声,接连三掌拍下,便是三枚神符入体,仙都之门终于臣服,不情不愿化为一座小小门户,袖珍可爱,被其收入了袖中。

    乔依依刚松口气,只听一声悲啸,一团七色奇光又自坠下,正是日月五行轮失了主人,也自来投!乔依依心头冰寒,抬手一指,日月五行轮悬于其后脑,方要开口,猛地面色一变!

    东海之上霍然中开,无数海浪翻滚,就似被人以生生劈裂,一只亩许大小的巨爪猛然自海中向上抓来!一个宏大粗犷声音叫道:“仙都门?乔依依,你星宿魔宗太小看我东海龙族了!”这只巨爪生有片片龙鳞,熠熠生光,每一片皆有丈许方圆,爪尖寒光四射,犹胜飞剑,正是东海龙君终于按捺不住出手!

    惟庸道人与乔依依两次争斗,东海龙宫全无动静,龙君也懒得去管。但仙都之门现世,仙都道法的气息登时为龙君察觉,想起千年前那一场血战恶斗,原以为仙都门早已灭门,道统断绝,却被星宿魔宗暗中收留,尤其仙都之门出世,更是龙族天生的对手,就算东海龙君脾气再惫懒,也自忍耐不得!

    第七百三十章 龙君相邀

    东海龙君亦是成道多年,传闻中已修成纯阳之上境界,可惜千年前围剿仙都门时,四海龙君联手,东海龙君首当其冲,大战仙都门掌教,虽将仙都门剿灭,其也身受重伤,不得不潜回东海疗养,千年之间韬光养晦。今日一出手,一只龙爪生有五根龙趾,根根粗如石柱,爪到中途,五趾接连变幻了九道印记,变抓为拳,狠狠轰向乔依依!

    这一拳倒有些偷袭的意味,乔依依有日月五行轮在手,浑然不惧,一道七曜奇光刷出,与龙君拳印狠狠换了一招!这一次再无顾忌,鼓动周身法力,劲气直透海面之下万丈之遥,震死无数海族,力道不住变化之下,又将无数海族的尸体搅成了血沫,良久翻涌上来,染得方圆万里海疆尽成赤红!

    浊浪翻滚之中,一道隐蔽剑光悄然袭至,快到不可思议,一闪而逝,穿透宙光真水灵鞭,没入乔依依身形之中!乔依依闷哼一声,面上赤色一闪,恨恨望了一眼惟庸老道,转身便走,还不忘伸手一抓,将萧厉摄来,师徒二人眨眼走的没了踪影。

    东海龙君一拳之下,再无动静,龙爪缓缓沉入海中不见。惟庸道人哈哈一笑,状甚得意,方才趁乔依依与龙君互换一招,用庚金神剑一缕凝练剑气暗算了那娘们一记,这一下起码令她数载之内不敢动用真气,才将之生生逼走。

    乔依依一走,岛上魔头失了主心骨,殷九风虽是玄阴老祖,也抵挡不住惟庸老道与笑书生两个联手,脑筋一转,哈哈一笑,携了宝玑娘娘脚底抹油,也自溜了。

    两位老祖先后逃窜,大行与大幽一对难兄难弟对望一眼,忙也撒脚便跑。惟庸道人也懒得理会,恰好凌冲自九天而落,便将天龙精血还了给他,笑道:“你倒是好心机,以天龙精血引走仙都之门,那曹靖结果如何?”

    凌冲躬身接过天龙精血,说道:“被弟子一剑所杀!”惟庸点头,笑书生飞了过来,笑道:“凌师侄机变百出,以金丹之身斩杀星宿魔宗的妖人,倒要恭贺贵派又得一佳弟子了!也要多谢你为我和事堂十三位执事报了大仇!”言外之意颇有凌冲靠了天龙精血方能反败为胜之意。

    凌冲也不在乎,大行与大幽两个早就跑的没影,暗暗叹息一声,若是顺手将那两个也捉了,交给阴神化身,对修炼噬魂劫法大有好处。笑书生懊恼道:“可惜走了那个妖妇,首恶为诛!”惟庸道人但自微笑,忽然提气喝道:“龙君瞧了这么久热闹,也该现身一见了!”

    海上沉默一时,一个清亮声音响起:“本王当年被仙都掌教伤了肉身,将养至今,不便待客。但惟庸与笑书生两位道友法驾亲临,若不略备薄酒,未免失礼,就请移驾龙宫之中一叙罢!”用词清雅,倒似是一位饱学之士,而非是天妖之属。

    惟庸道人哈哈一笑,说道:“龙君相邀,敢不从命!”笑书生也面泛喜色,和事堂虽在坊市中经营多年,也未曾得见龙君一面。东海龙君乃是此界顶尖之天妖,统领四海,富有天下。太仓三子虽是长生老祖,但地位却千差万别,不能相提并论。

    过不多时,一条怪鱼金船跃出海面,鱼口大张,三太子敖意恭恭敬敬道:“敖意奉父君之命,前来延请两位老祖与凌冲道友往宫中赴宴!”惟庸呵呵一笑:“贤侄免礼,不必客套!”一步上了金船,笑书生紧随其后。凌冲最后上船,故意将天龙精血泄露出一丝气息。

    敖意果然面色大变,欲言又止,硬生生压下,挥手之间那金船鱼口落下,一路往海底龙宫而去。三太子将三人请至鱼腹厅堂之中,恭恭敬敬让座,敖海立于其身后,却不见乌老踪影。

    凌冲似无意间问道:“敢问三太子,那乌老乌门山如今何在?”敖意巴不得凌冲与他说话,忙道:“我早将乌门山遣走,自此之后不许他踏入龙宫半步!”敖海插口道:“那厮居心叵测,与方胜勾结,先前还曾逼迫诬陷凌道友,留他在身边,绝非三太子之福!”

    凌冲点头,敖意此举倒是颇和他意,乌门山与方胜勾结,图谋重玄经,甚而还怀疑是凌冲暗中做了手脚,故意隐去其中根本符法,用残次符文蒙骗齐瑶儿,其心可诛。

    敖意松了口气,遣走乌门山他还不甚心甘,但今时看来,恰是歪打正着,凌冲似是十分满意,其手中有梦寐以求的天龙精血,巴结还来不及,连忙凑近了些,悄声道:“凌道友,不知那件物事可肯割爱么?”

    凌冲瞧他一眼,故意拿腔道:“凌某身家一穷二白,那物事又非修道所必需,正有意出手,换些钱粮。三太子若有兴趣,倒是好说。”敖意大喜,就怕凌冲觉着奇货可居,只要有心变卖,以龙宫之豪富,决然吃得下,大不了去哭求龙母罢了,小鸡啄米般点头道:“好说!好说!”

    惟庸老道也不理会他们嘀嘀咕咕,笑书生却甚是艳羡,若是他有天龙精血在手,足能扒下三太子敖意一层皮来,偏偏这等福缘却落于他人之手,瞧瞧凌冲,又瞧瞧惟庸老道,只得按捺下许多小小心思。

    怪鱼金船一路潜行,海中光怪陆离,满是奇形怪状的海族物种,先前血染东海的惨象已然消散不见,自有海族前来清理,不过半炷香功夫,怪鱼金船已潜至海下数千丈之远,与东海海眼之地不同,龙宫的所在越是向下居然越是光明辉耀,等抵至龙宫的所在,更是耀目生花,目不暇给。

    那龙宫占地极大,通体竟似全由水晶打造,通透清辉,气派到了极处,无数海族进进出出,恰如一座城池。那些海族之中有的化为人身,亦有道行不够,披鳞带鳍,望去十分有趣。怪鱼金船行来,一众海族并虾兵蟹将纷纷躬身让路,显出龙宫之中规矩森严。

    第七百三十一章 殿前比武 精血作注

    金船一路畅行无阻,到了一处偏殿停靠,鱼嘴张开,三太子当先引路,一路行至正殿之中,早有龙君率领龙宫百官相迎。那龙君身着龙袍,头戴平天冠,珠帘垂落,身高九尺,乃是人身模样,全无半分龙族之态。面容略显苍白,不怒自威,三太子敖意与其相比,却是少了几分威严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