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郭纯阳即有回复,只说自有安排,血胎与花姥姥亦是无可奈何,太玄派若是弃它等不顾,唯有与血神道人死战到底,大不了倒翻血河,冲荡太玄峰,看看郭纯阳能否独善其身!

    花姥姥自定中醒来,却是血胎传音,已是感受到血神道人之气机侵入血河,想了一想,一道法力飞出,不久天瑛女入殿拜见。

    花姥姥吩咐道:“传我谕令,命弟子退出魔宫,无有法旨不得再入!”天瑛女愕然道:“师傅……”花姥姥摆手道:“不必多问,你也退了出去,不可违抗师命!”天瑛女不敢再说,忙退了出去。

    玉璧陡然开裂,现出一颗硕大血胎,鼓动之间带动血河潮汐,一股意识发出:“血神那厮已经到了,距离魔宫不远。你我联手方能抵御,你莫要有甚别的心思。”其音稚嫩,辨不清男女,但自有一股威严之势。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血河神通

    花姥姥并不回头,淡淡道:“我是人族修士,血神乃先天魔头,本就无可化解,你放心便是。”血胎中又传出波动,“好!你我合则两利,只要同心联手,定能给血神那厮一个厉害瞧瞧。”

    血河之中有无数虚空泡沫,如梦幻泡影,随生随灭,有朝生暮死之感。那些虚空泡沫接连无穷时空,只是极不稳定,就算长生级数也不敢轻易进入,不然虚空崩灭,不死也要脱一层皮,毕竟虚空湮灭之力可非是容易抵御的。

    无数血河妖魔接了天瑛女传令,俱都游出魔宫,血河六部之兵马亦龟缩起来,沉入血河深处。血河六部乃是花姥姥费尽心思调教出来,用以与其他魔道门户争锋之利器,轻易损毁不得。就算拿来对付血神道人,也不过举手之间便被破去,得不偿失。

    一时之间,偌大血河之地,寂然无声,只有一团团虚空泡沫不断生灭轮回。无数虚空泡沫之中,忽有一个自虚无中创生,并不破灭,反而越变越大,足有人头大小,内中凭空现出一道血影,血色光华一闪,一位身穿赤红道袍,满面冷笑之人现身血河之底,正是血神道人!

    那厮并不与乔依依、长景等辈同行,反是透过虚空泡沫潜入血河腹地。血神道人自血河中孕育,岂不知虚空泡沫之妙用?用来潜隐偷渡最是高妙不过。先前有太玄派镇压在上,郭纯阳不好招惹,如今正可趁其自顾不暇,摸了进来。

    血神道人满面冷笑,自语道:“先前我倒反血河,被那厮见机的早,投奔了花承露,不好下手,今时不同往日,太玄派泥菩萨过河,还有谁人拦得住我?”略一感应,笑道:“果然在此了!”施施然往魔宫而去。

    血河妖魔匿迹,血神道人全不在乎,彼等不过粗野之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一步踏出,已在魔宫之外,见魔宫中血光冲天,如临大敌,呵呵一笑,再一闪,已身在魔宫之中。

    魔宫中被花姥姥祭炼了无数厉害禁制,血光血影翻飞,血神道人熟视无睹,是如无物,一路畅行无阻,直捣黄龙,来至魔殿之上,见花姥姥满面寒霜,身后玉璧中一枚血胎鼓荡不休,说道:“花承露,你修炼血河道法,先天受我克制,识相的将魔胎交出,本座还可留你一点元灵去堕轮回!”

    花姥姥一声冷笑,说道:“血神道人,你是血河灵性孕育而生,先天魔神,统御血河气运,任何修炼血河道法之辈在你面前全无机密可言,不过我花承露成道多年,好歹也是一派之尊,岂会因你只言片语,就束手就擒?你要魔胎容易,先与我斗上一场再说!”

    血神道人一声长笑,一指花姥姥身后血胎说道:“当年我与它同时孕育,却早早生出灵性,只是那厮见机的早,舍下面皮投奔于你,我因太玄欺压太甚,不得已脱身出去,你以为与郭纯阳暗通款曲,那郭小眼就能庇护的了你么?本座既敢前来,今日你们两个都难逃死路!”

    血胎鼓荡不休,元神波动化为层层涟漪:“血神!你我同源而生,何苦自相残杀?你如今神通广大,宇内有名,我不过尚未出世,根基浅薄,不如大家罢手罢斗如何?”

    血神道人仰天打个哈哈:“你想的美!这一条血河不过那一点先天本源,还要分润给你许多,本座不将你炼化,怎能独霸血河,修成归一,渡过大劫?”

    轮回世界中血河来自九天星河之中,一点先天本源本就有限,还要血神道人与血胎一同分润,自是各自都嫌不足。血神道人若能独得血河本源,道行立可突入归一境,在轮回世界中大可横行一世,因此对炼化血胎势在必得!

    花姥姥哼了一声,道:“话不投机,手底下见高低罢!”两手一搓,一蓬血光现出,略一擎动,已有一只血色巨手飞起,掌印宛然,施展出一套血手印的功夫,大手连环,在半空中接连变化,一掌印来!

    血河真气演化出的神通既多,但花姥姥自忖在血神道人眼中皆无甚么新奇之意,因此上来便动用血河宗嫡传道法,这路血手印算得法武兼修,乃是血河宗镇派神通,以力压人,凌厉非常!

    血手印一出,魔宫大殿之中响起凄厉风啸鬼哭之声,又有一条无量血河凭空浮现,与血手印交感,更增威力!

    血神道人冷笑道:“雕虫小技,也来卖弄!”用手一指,一抹血色刀光飞起,施展出一路血影神刀刀法,刀光千幻、刀气迷蒙,以巧破力,刀刀连环之间,已将血手印之法敌住!

    甫一交接,花姥姥顿觉压力倍增,如负巨山,暗叫一声:“好厉害!”血神道人当年想炼化血胎,谁知其乖觉的很,投靠花承露,不知躲到何处去了。又正值太玄重光在即,血神道人自忖再不脱身,只怕被郭纯阳镇压的不见天日,因此主动挑衅,借各路魔祖围攻之机,逃出血河。

    当时他苦炼的六大血神分身被郭纯阳一剑斩杀,元气大伤,经过多年苦修,不但修为尽复,更犹有进境,法力已远超一般初入玄阴之辈。这一路血影神刀施展起来,虎虎生威,刚柔并济,花姥姥屡次催动血手印,欲要封禁虚空,以力降伏,竟不能如意。

    血神道人大笑道:“你的神通虽是出自血河宗,却也不脱血河道法之藩篱,岂能奈何得了本座?你再来看!”双手一伸,十根手指指尖齐射血光,化成十柄飞剑,拖曳血芒,又是一路血神神剑之术袭来。

    刀剑合璧,刀气呼啸、剑光幻影,花姥姥更觉压力倍增,没奈何只好将手一摇,掌中现出一条血影神鞭,狠狠抽动,鞭影连横,劲气如山,将血神神剑敌住。

    血神道人喝道:“血影神鞭也算不得甚么!”手腕一翻,亦是一条血鞭化出,竟也施展出血影神鞭的神通,幻起层层鞭影血光,横抽而去!

    血神道人有意卖弄,更不稍停,背后生出无数血影神掌,横推擒拿,施展出一路拳脚手段,又有血影神爪满空游走,觑准破绽便是一把抓下!

    第一千零三十章 剑对梭 徒奈何

    血河道法诡异邪祟,以斗法犀利见长,血神道人将化血魔刀、血影神遁、血影神鞭、血影神抓等几大神通交替运用,血影飘飞、血腥之气充斥魔宫。

    花姥姥沉着以对,亦将血河宗世传道法一一运使。血神道人的神通得自先天,便是圣人所言“生而知之”,一刀一剑皆俱大道玄妙,而花姥姥的道术经血河宗千百年锤炼,去芜存菁,颇有后天妙意,正是先后天有别,却又互为统属。

    魔宫之中血气贯空,魔宫之外血光外映,天瑛女率领一干妖魔立身在外,耳闻宫中轰然作响,有若雷霆迸发,不禁为乃师捏一把汗。其是花姥姥一手调教,对师傅忠心耿耿。

    魔宫之中大战方酣,这座魔宫本是血河宗总坛所在,在与太玄灭门之战中多有损伤,又被花姥姥重新祭炼一番。不过花姥姥志不在此,许多破绽疏漏不过草草炼制,只求一个面上光鲜而已。

    两位老祖以同源道法杀得昏天黑地,法力神通余波外泄,整座魔宫亦自摇荡不休,连最为坚实的魔殿也自开始瓦解崩散。魔殿为血河宗传法、召集徒众之地,历代高手祭炼的禁制既多,但在二人神通之下,大殿内壁之上魔光连闪,跟着接连熄灭,禁制被毁。没了禁制保护,魔殿犹如豆腐一般,哗啦啦碎裂不停,露出内中血色石质。

    花姥姥明知如此,也无可奈何,只能强打精神,与血神道人鏖战,越来越是心焦,血神道人还有六大血河分身未出,也未施展最强横的本命神通,情势便已然急转直下,蓦地叫道:“你还要吝惜那点本源法力么!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玉璧之中,血胎鼓动更急,颇有躁动之意。花姥姥庇护其多年,数次提出要借用其本源之气修炼,血胎只是不肯,本源之气有限,用一点便少一点,等其出世之后,便不圆满。

    但眼下势成骑虎,若不助花姥姥拒敌,等血神道人将花姥姥打残,血胎定然劫数难逃,思忖再三之下,终于下了决意!血胎鼓动之间,忽有六道血气喷射而出,条条皆有儿臂粗细,如蛟如龙,激射之间已落在花姥姥顶门!

    花姥姥得了血胎本源精气之助,精神大振,立时反击,双手一搓,无数血魄神雷发出,略一激荡便是震天价一声巨响,有湮灭虚空,开辟洞天之力!神雷一起,登时将血神道人诸般神通劈散开去!

    血神道人一惊,见是血胎出手,阴阴一笑,喝道:“你的本源精气不多,还舍得借给别人挥霍?好!既然如此,本座就先将你收伏,再来炮制这娘们!”

    血神道人将魔躯一摇,头顶冲出一派长河,血腥之气贯脑,长河一分为六,落地化为六尊通体赤红的分身,一尊尊皆是猩红眼眸,注定花姥姥两个,蓦地一声鬼啸之间,六道血影齐动,向血胎扑去!

    血胎之中传出声音,又怒又急,喝道:“你须帮我抵挡一二!”花姥姥叫道:“只要你的血河精气不断,我自能将其尽数斩杀!”血胎到此已无他法,只好不停将本源精气注入花姥姥法力之中,只求花姥姥能庇护其平安。

    六大血神分身齐出,六条血影纵横上下,交织成一片绵密血网,向血胎罩下。花姥姥低吟一声,头顶升起重重血光,血光之中现出一物,长有数寸,两头尖尖,正是一柄灵梭,梭身之上镌刻了无数血色符文,如蝌如虫,游动不定。

    这一柄血灵梭是花姥姥随身之宝,乃血河宗世传几件法宝之一,与血灵剑齐名。当年花姥姥叛门出教,将此宝携走,多年心血祭炼,越发灵动神妙,心念一闪之间,血灵梭已化为一道血色电光,破空飞去!

    血灵梭纯是杀伐之宝,内中祭炼了血影神遁之法,一经祭起,满空皆是血影,足有七音之速,远比血神道人六大分身来的迅快,绕空三匝之间,噗噗连响,花姥姥伸手一招,又自飞了回来,落在其掌中,依旧是一枚小巧可爱之飞梭。

    血河六大分身本是气势汹汹扑来,忽然一滞,跟着竟从头至脚齐齐爆散开来,成了六团污秽血光,竟是被血灵梭一招杀爆!

    血灵梭如此威力,血神道人也不免侧目,咦了一声,喝道:“好法宝!”张口吐出一蓬浓稠血光,分化六团,射入六大分身血污之中,就见六团血污扭曲了片刻,又自恢复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