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二章 冰封魔念

    姬冰花哼道:“你郭纯阳最是诡诈,惦记本门两大秘传也非一日,如今我玄女宫都送上门来,岂有不图谋之理?”郭纯阳哈哈大笑,正色道:“姬道友将我郭纯阳看成甚么人了!郭某好歹也是一派掌教,玄门宗师,岂会行那下作之事!”

    姬冰花撇了撇嘴道:“你是掌教不假,这宗师二字可有许多水分。”郭纯阳吩咐道:“四师兄,请你去协助玄女宫选取地脉,安顿诸弟子。”贺百川心头嘀咕:“这是老相好见面,要叙旧情,打发我走。罢了,速速离开,免得惹厌,掌教又要给我小鞋穿!”

    待贺百川离去,郭纯阳道:“眼下有一桩小事,请姬道友帮忙。”姬冰花冷笑:“怪不得前倨而后恭,原来是要我出力。说罢,反正寄人篱下,总要买些力气!”

    郭纯阳伸手一指,姬冰花顺着望去,瞧见九火照天炉上一团魔光,当即变色道:“噬魂魔念!”袍袖一展,便要动手。她师姐便是被噬魂魔念魔染,落得个凄惨下场,其恨噬魂道入骨,一见此魔物便要毁去!

    郭纯阳止住她道:“此是凌冲所修阴神,被夺魂道人魔念侵染,若是将之炼化,凌冲的阴神也保不住,想请道友出手,以玄冥寒气将魔念冰封,再图解决之道。”

    姬冰花冷冷一笑,说道:“我不知你打甚么主意,居然让弟子兼修魔道,还是最为凶险的噬魂劫法,简直糊涂透顶。依我看来,不如趁机将他阴神一并化去,免生后患!”

    郭纯阳怫然道:“此事老道自有主张,不必道友多费口舌,只请动手便是!”郭纯阳这一怒,姬冰花反而软了下来,哼道:“凶甚么!我又未说不帮这个忙!”

    二人斗嘴之时,凌冲阳神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就差入定而去,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如此可免一场杀身之祸。姬冰花一拍顶门,一条寒江冰河现出,蜿蜒如龙,有冰凌相撞之声,甚是清脆。

    此是她纯阳元神所化,亦是道果所在,寒河一出,大殿中四壁陡然结起了冰霜,姬冰花清喝一声,寒河中分出一道细流,往阴神魔光罩去,寒流一起,夺魂魔念便有所感,自魔光中喝道:“姬冰花!莫要管闲事,不然等我本尊降临,将你玄女宫满门尽数变为傀儡!”

    姬冰花哼了一声,喝道:“魔道贼子!”寒流射入噬魂界中,化为一朵六角冰花,恰好将夺魂魔念包裹其中,寒气一缩之间,成了一枚小小冰凌,内中一团魔念魔光不住变幻,始终脱不出冰凌寒气笼盖。

    夺魂魔念被冰封,凌冲阴神才松了口气,忙走出噬魂界,向姬冰花躬身道:“多谢姬前辈相救!”姬冰花看他一眼,淡淡说道:“你师傅混蛋,你却还可以,莫要听他胡说八道,你好自为之罢!”

    郭纯阳不以为意,拍手笑道:“道友果然手到病除,这一手玄冥真水封魔念的功夫,天下无人可及!”姬冰花哼了一声,道:“闲话少叙,我回玄女宫安顿弟子,若有事情,还请郭掌教传讯我知!”转身便走。

    姬冰花离了太象五元宫,返回玄女宫,贺百川正在大殿之上,被数十女弟子围住,叽叽喳喳的问来问去,手足无措之间,见姬冰花回来,忙叫道:“姬掌教来得正好!贵派所需一应用度,我已吩咐弟子采办,不日奉上。老道告辞!”可怜贺老四毕生童阳,哪里见过这莺莺燕燕的场面,忙不迭落荒而逃。

    姬冰花气笑了一声,将众弟子打发出去,将纯阳元神出窍,一跃之间,已来至幽寒界中。到了花容当年闭关的洞府所在,迈步而入。见花容元神衰败,闭目而坐,大弟子程素衣则身悬半空,周身一条天一贞水循环往复,如龙如蛇,显是修为大有进境。

    花容元神睁眼道:“原来是掌教师侄,可是已到太玄?”姬冰花对这位慷慨舍身的师伯敬重非常,恭声道:“禀师伯,已是到了太玄,我已见过郭纯阳,这几日将弟子安顿下来,便一应如常。”

    花容笑了一声,说道:“这便好!”微一挑眉道:“你先前可非是这般恭敬,不必因我要大行,特意换了一副面孔。修道人万事随心,求得便是一个逍遥自在!”

    姬冰花苦笑一声,问道:“素衣如何了?”花容面露欣慰之色,道:“你收了个好徒弟!这孩子悟性资质皆是上乘,又有善缘在身,修成纯阳指日可待!我已将她全身真气尽数化为天一贞水的法力,再将我毕生修为一点一点度入给她。我自作主张,你不会怪我罢?”

    姬冰花对开山弟子最是溺爱,天一、玄冥两部道诀尽数传授,当作了下代掌教培养。程素衣选定了玄冥真水,亦是修成待诏,但以花容之能,自可将其修为全数转化为天一贞水,相交玄冥真水,天一贞水成道更难,但斗起法来威力更甚,更适合玄女宫如今风雨飘摇之境。

    姬冰花道:“一切但凭师伯定夺。”花容元神衰败,但依旧不失长生老祖威严,傲然道:“我将她天一贞水的修为推至待诏境,不费吹灰之力。还会将我毕生修道所悟,凝成一枚真意种子,种入她元神,至于证就纯阳,就要看她自家机缘了。”

    由待诏至纯阳,虽说尚有先天气机可供修炼,但最后那一跃,乃是元神升华,任何外力皆不能帮助,唯有靠自身领悟。不然前辈纯阳,大可耗费功力,再多造几位后辈纯阳。此是造化天机所限,任谁也更改不得。

    姬冰花默然半晌,才问道:“不知师伯需用几年功夫成全素衣?”花容呵呵一笑,道:“瞧瞧,连说话都委婉了许多。你单刀直入便是,哪有那许多顾忌!”

    姬冰花面上恢复一片漠然之色,问道:“师伯预计何时大归,弟子也好有所准备!”花容以毕生修为成全程素衣的修行,待程素衣出关,自是油尽灯枯,因而姬冰花有此一问。

    第一千一百八十三章 赶奔北域

    花容微笑道:“用不上三年,我还要存些元气在元神之中,以防转世之后修持艰难。我转世之事,还要摆脱掌教。”花容强冲归一境,身手道伤极重,就算将养个数百年,最多恢复纯阳法力,此生归一无望。

    花容是心高气傲之辈,不能进窥归一,心丧欲死,索性舍了一身法力,成全后辈,自家转世重修,希冀能超越此生境界。似这等门中有大功的长老转世,门派之中重视非常,必会由掌教或是长老亲自护送元神魂魄入轮回,待到一定时候,再度上山来,悉心传授道法。

    虽说隔了一世,人情疏离,又有胎中之迷等魔障,只要师门安排的好,还是有望修炼回前世的法力,甚而更上层楼。尤其程素衣受她恩惠,定会倾力报答她转世之身,因此来世可期倒是真的。

    姬冰花道:“好,届时我会亲自护送师伯元神前去转世,待机缘成熟,再命素衣将师伯转世之身度入门中,悉心调教。”花容点头道:“我转世之身拜素衣为师,倒也不差。”

    姬冰花道:“还有一事,须与师伯商议。郭纯阳那厮十分奸猾,定是看上了这座玄女宫,此宫是本门历代祖师心血所凝,不可稍有闪失,还请师伯示下。”

    花容笑道:“我不理门中之事几百年,你是掌教,自然由你拿主意。”姬冰花道:“只许他将玄女宫与太象宫祭炼合一,日后逃离此界也好多一份助力,待逃离之后,再分拆出来,重立门户!师伯以为如何?”

    花容道:“此计甚好,郭纯阳深知你脾性,只怕亦是如此打算。你不可先言此事,等他先提,也好占据主动。”姬冰花笑道:“谨遵师伯吩咐!”

    太象五元宫中,郭纯阳伸手一指,九火照天炉收了九条火龙,破空而去,重回离火殿中。贺百川刚回离火殿,见九火照天炉飞来,大喜过望,当即开炉炼剑,口中嘀咕道:“掌教师弟最是阴狠,与老相好见面,将老子打发去玄女宫面对那些小姑娘家家,哪有在自家炼剑来得舒服?也怪我太过耿直,直冲冲的跑到大殿中做甚么?若是撞破了姓郭的隐私,此刻哪还有我的命在?”

    掌教大殿中,郭纯阳道:“魔念已封,将阴神放在此处,免生事端。这就动身去北方蛮国罢!”凌冲心念一动,阴神所化魔光飞入郭纯阳云床之下躲藏,天下之大,再没有比那一处更妥当之地,拜道:“弟子这便动身!”

    出了太象五元宫,正要御剑而走,就听轰然一声巨响,原来是飞起半空,手掐法诀,操控玄女宫落在一处地脉之上,掀起无边波澜。

    凌冲愣了愣,玄女宫所落之地正是先前太玄峰的所在,姬冰花果然法眼无差,太玄众老祖选定立起太玄峰之地,自是龙脉汇聚,八方元气来朝之所,只是太玄峰崩解之后,太象五元宫便孤悬虚空,再为落地,将原址空了出来。

    姬冰花一眼瞧中,将玄女宫安置下来。如此一来,玄女宫正在太象五元宫之下,颇有些难看,但姬冰花哪里在乎?立时发动宫中禁制,拼命汲取元气。

    玄女宫自北冥一路飞来,宫中禁制法力耗费太多,所剩无几,后半段几乎是姬冰花一人以纯阳级数法力在支持,好容易能有所补益,自是敞开了禁制吞吸。

    太玄派所选之地,本就是极西之处龙脉地气汇聚之所,周天气运之所钟,玄女宫这一动作,引动八方元气震动,无数地气蜂拥而来,化为神龙之势,一头扎入宫中禁制,被炼化为玄女宫法力。

    这等恢弘场面,凌冲也来了兴致,驻足观瞧。就见玄女宫中一个个法力节点次第点亮,转眼恢复了大半威能。就在玄女宫之下数万里之地,无尽血河翻涌之间,一座魔宫陡然浮现,正是花姥姥所在魔宫。

    一位身披大红衣袍的美妇陡然启目,喝道:“郭纯阳这对狗男女欺我太甚!”伸手一拍天灵,一道灵光飞走,眨眼已至太象宫之下,喝道:“郭纯阳!走了一个太玄峰,又来一个玄女宫,你是打定主意不令我血河一族翻身了!”

    那美妇正是花姥姥,与血河道人一战,元气大伤,但也引得血河魔胎来投,终于得偿所愿,正在闭关疗伤,并祭炼那魔胎,谁知玄女宫一动,引动无穷地气,连血河也不得安稳,血浪激涌之间,搅荡的魔宫忽上忽下,再也忍耐不得,兴师问罪而来。

    太象宫寂然无声,郭纯阳根本未曾现身,只有姬冰花拦在前面,打量一眼,笑道:“原来是血河宗的花姥姥,听闻你当年与血痕道人闹翻,破门出教,自立门户,这些年龟缩在血河中,滋味如何?”

    花姥姥面上戾气一闪,低喝道:“姬冰花,你莫要欺人太甚!”姬冰花亦是冷笑回道:“我玄女宫瞧中了这块低头,要立教于此,你若不满意,便做过一场,分个高下,如何?”

    花姥姥面上阴晴不定,见姬冰花手中把玩着一道七色剑光,认得是玄女宫镇派之宝冰魄寒光剑,冷哼一声,将袖一拂,转回血河魔宫中去了。

    花姥姥元神返回魔宫,当即闭了魔宫大门,自家去生闷气。姬冰花冷笑连连,往上瞧了一眼太象宫,径自回转玄女宫。

    凌冲只瞧得摇头不已,再不耽搁,转投北方而去。

    且说北方蛮国皇宫之中,陈建德身着龙袍,正自用膳。他自诩大明正统,一应服饰、饮食,皆以千年之前大明初创之时为用,以示不忘祖宗,更与现今中原朝廷划分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