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尘道人便是再偏爱这个弟子,此时也要权衡利弊,究竟救是不救。唯一毫发无损的便是尚玉河尚大真人,不对,还有一位亦是逃过一劫,便是乌门山乌老。也不知这厮走了甚么狗屎运,郭纯阳那一剑竟是未曾伤及他分毫。

    乌门山亦是人精,见雷图中愁云惨淡,岂敢冒头惹厌?老老实实呆在一处,暗自盘算,太玄一战着实将他惊到,郭纯阳不声不响晋升归一,连孟神君都未讨得好去。尤其凌冲证道,竟还分出阴神阳神两尊长生化身,实在超乎他的认识之外,还怎么图谋太清道统?

    乌门山又惊又恨,终于熄了图谋太清符术的心思,却对长生境界更加渴望,忖道:“果然仙督司也是一群废物!就在眼皮底下给人杀得丢盔卸甲!只是天尸教主为何要杀乔依依?不管了!我欲求长生,如今看来,只有天尸教的天尸之道方能走通,我得想个法子,联络上天尸教主,毕竟天尸教也没了甚么人才,我去投靠,正当其时!”

    不提乌老暗怀鬼胎,八阵雷图晃晃悠悠往清虚道宗而去,如今清虚道宗中已没了清虚三山,只剩一片毛地,绝尘道人瞧在眼里,又是一阵气闷。凌冲等三位返回太象五元宫掌教大殿之中,见殿中空旷,一座云床空空,百炼想起郭纯阳常年便是端坐云床之上,不禁伤感之极,喃喃道:“老五啊老五!”

    姬冰花仍是面色惨白,开口说道:“素衣为了渡过此劫,强行出关,证道之途尚未圆满,更受了大道反噬,我要去看顾一二。等凌掌教安排妥当门中之事,请来玄女宫一叙!”郭纯阳一去,凌冲便是当之无愧的太玄掌教,与姬冰花分属一辈,因此言语之间多有客气。凌冲颔首道:“此劫有劳姬前辈护持,晚辈感恩不尽!还请稍待几日,晚辈必会登门拜访!”程素衣强行开关,身受大道反噬,等到太玄局面稳固,再也支撑不住,返回玄女宫中疗伤,因此后半场大战全未参与。于情于理,凌冲都该亲身探望才是。

    姬冰花对百炼点了点头,转身而去。百炼忽然惊叫道:“惟庸师兄呢?他人在何处!”

    第一千三百零六章 继任

    姬冰花对百炼点了点头,转身而去。百炼忽然惊叫道:“惟庸师兄呢?不是在殿中养伤!他人在何处!”惟庸道人分明留在大殿中养伤,连太玄之战都未参与,怎得全然不见人影?

    凌冲心头泛起不详之感,运用神念四面扫射,却一无所获,再以太乙飞星符阵推算之下,所得结果竟是惟庸道人亦已陨落!凌冲证道之时,一身真气已尽数转为虚空剑符之气,复又得返先天。

    原本洞虚真界之中无论甚么物事都要被先天虚空剑符真气重新祭炼,等若重开天地,效仿噬魂幡一般,演化一方魔域魔国,走的唯精唯纯的路子。

    洞虚真界中先天五行精气,根本种子剑光、根本符箓等等,皆已重炼完毕,凌冲思忖再三,还是留下了太乙飞星符阵,又用先天虚空剑符之道重又加固祭炼,无他,只因这部符术沾了先天剑符之光,亦已直入先天,所能推算之事大大增加,更能窥见过去现在未来等诸般一角,已是他手中最大的底牌。

    洞虚真界中空空荡荡,无数虚空剑符游走如鱼,没片刻休止,所余者不过一条一元重水长河,一盘太乙飞星符阵,一团阴阳之气,一道生死晦明符箓而已。

    凌冲推算已毕,叹道:“只怕大师伯亦已仙去了。”百炼身形晃了一晃,七窍之中险些喷出真火来,上代掌教荀真人只收了五位弟子,惟庸与百炼入门最早,得荀真人亲炙,余下周其、贺百川与郭纯阳之辈,多是惟庸与百炼代师传授,亦师亦兄,师兄弟五人感情极好,已逾数百年。

    如今一日之内,连丧两位同门,等若一兄一弟,以百炼道人百炼之道心,亦感悲从中来,不克自己。凌冲将手一指,一元重水长河飞出,悬在百炼头顶,水幕垂下,助其镇压心火。

    百炼叹息一声,拱了拱手,说道:“多谢掌教相助,我已无碍了。”这一礼便等若正式承认凌冲继任太玄掌教,如今太玄派仅余两位长生,得了百炼首肯,凌冲掌教之位便可坐稳。

    凌冲点了点头,收回一元重水,说道:“还要劳烦二师伯将其余两位师伯请来,连同诸位二代弟子,我有要事宣布。”百炼道人深深望他一眼,正容作礼道:“遵掌教法旨!”转身而去。

    凌冲趁此机会,将神念遁出太象五元宫外,钧天道人出手相助,也不知将太象宫挪移到了何处,总要先辨清方向,才好定夺诸事。

    耳边忽有钧天道人之声响起,叹息道:“郭掌教大归,还请凌掌教节哀!若有何事,可来九层冥狱之中寻我!”言下亦是客气了许多。毕竟凌冲执掌一派,空桑一脉日后又有求于他,自要对其有一代掌教的礼遇。

    凌冲向虚空稽首一礼,叹道:“多谢钧天前辈仗义出手,本门前代掌教与大长老心丧,不便招呼,日后定然前去仙府当面致谢!”虚空寂寂。

    凌冲神念一扫,钧天道人神意已然退去,再往太象宫外一圈,一座太象五元宫虚浮于九层天罡大气之中,其下是一汪碧绿草原,竟已到了北方蛮国之地。

    凌冲心下有数,眼下先安抚门内,无暇祭炼太象五元宫,便先放任其虚浮天罡之中。过不多时,脚步声响,百炼领着周其、贺百川,与任青、狄谦等二代弟子联袂走入大殿。

    贺百川面上犹有泪痕,叫道:“听闻掌教和大师兄都……”底下之言便说不下去,呜咽了几声。周其拍了拍他肩膀,嘴唇抖动,也是说不出话来。

    任青与狄谦更无说话的资格,只能侍立一旁。百炼道:“门中一代长老与二代弟子,除却陈紫宗在大明京师,赵乘风在天星界,余下皆已到齐,还请掌教示下!”当先躬身施礼。

    周其与贺百川见百炼向凌冲施礼,张了张口,终究不曾多言,亦随之躬身作礼,一代长老如此,任青与狄谦俱是心头感慨,却也不敢失礼。

    凌冲双手虚扶,说道:“请三位师伯、两位师兄免礼!”微微转身,往那云床一步一步走去。百炼等三位一代长老见凌冲大袖飘飘,有出世之表,端坐云床之上,恍惚之间还以为仍是郭纯阳在位,不禁又是悲从中来。

    凌冲落座云床之上,沉声说道:“先掌教郭纯阳一战身陨,”顿了一顿,又道:“大长老惟庸亦已故去。”此言一出,周其与贺百川皆是一声长叹。

    凌冲续道:“一日之内,本门连折两位老祖,实是太玄之不幸!好在太玄九国之民与本门弟子事先已躲入太象五元宫之中,避过一难。本人凌冲亦侥幸证道,受先掌教法旨,继任太玄九代掌教之位!”

    凌冲继任郭纯阳早有法旨,加上其已证道长生,自是无人胆敢反对。百炼道人率先表态,说道:“本门弟子日后行止,还请掌教示下!”郭纯阳、惟庸仙去,百炼便是辈分最尊者,这一开口,无异承认了凌冲掌教正统。周其与贺百川对望一眼,皆是无可奈何。

    凌冲道:“太玄峰早已毁去,本门根基全在太象宫中,如今已被钧天老祖挪移到了北方蛮国之处,暂时避开仙督司与一干魔头,当务之急是请三位师伯与我联手,将太象宫重新祭炼,若有甚么危难,本门脱身也不难。其次我还要太玄除却《太玄一炁清经》与洞虚剑诀之外,其余四部真传剑诀真本。还有本门正是用人之际,两位师伯与两位师兄,若是自忖能突破境界,甚而有望窥视纯阳之境,还请与我说知,我必全力相助。”

    百炼皱眉道:“玄机百炼剑匣法在我处,至于太戊持法诛魔剑诀则在大师兄处,先天庚金剑诀与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法在向天处,如今大师兄陨落,向天不见踪影,要凑齐本门绝学只怕不易。但郭师弟算无遗策,掌教何不去祖师堂中拜祭一番,也许会有收获。”

    先前一战之后,叶向天忽然踪迹全无,只留下“勿挂勿念”四个大字,便鸿飞冥冥,生似凭空消散一般。凌冲运用神念扫过太象宫,又用太乙飞星符阵推算,总是不得要领,他心头隐隐有所猜测,便未投入太多心力推衍。

    百炼之言恰恰提醒了他,太玄祖师堂乃是门中最为神秘之地,除却每年一次祭拜历代祖师,准允各位长老入内上香之外,余下时间唯有当代掌教方能入内,其余人等绝不得踏足,违者格杀勿论!

    凌冲思忖片刻,点头道:“师伯说的是,待我往祖师堂中祭拜一番,瞧一瞧先师是否早有安排。”郭纯阳能留下后手之地,除却这座掌教大殿之外,便只有那座祖师堂了。

    百炼又道:“这座太象五元宫向来是我们老哥儿五个联手祭炼,祭炼阵法的中枢便在掌教身下的云床之中,掌教只需以本门真气注入,便可尽数掌握。五座大殿之中皆有阵法枢纽的所在,我等平日便是将自身法力注入,祭炼这座宫室。以掌教法力,不出数月,便可将这座太象宫祭炼通透,挪移随心。”

    第一千三百零七章 祭炼太象宫

    凌冲闻言,立时将虚空剑符真气透入座下云床之中,果然察觉云床之下乃是一座法阵,内中蕴含了无数真符禁制,也不知当初太玄几位长老是如何祭炼出来。

    凌冲阳神证道,已是符道中的大宗师,身领太清符法最高成就,只稍稍存神,已摸清这座法阵符阵七八成功用,真气一入其中,撬动禁制之力流转,无数真符次第亮起,又有无边恢弘禁制之力生出,瞬息之间渗透整座太象五元宫。

    凌冲元神分出一道神念,在太象宫符阵禁制之中周游了一圈,已将太象宫不至摸透。宫中果然有五大阵眼,分别设立于五位长老所居宫室之中,其下又有二十五座次一级的符窍阵眼,再下则有一百二十五座更为微小的符阵。

    整座符阵以道家五五相生之法祭炼,别开生面,层层相衔,互为表里,牵一发而动全身。符阵遍布整座太象五元宫,亦是太象宫之根本。这座太象宫集合了太玄派所有底蕴,费去无数天材地宝,几乎堪比数件法宝之威,太玄五位长老祭炼了二百多年,也不过将五六成符阵祭炼通透,凌冲的法力也敌不过五位长老联手,要将符阵完全祭炼成功,怕是要再花上数百年功夫才成。可惜太象五元宫是玄门法宝,天生排斥凌冲阴神的噬魂劫法,不然阴神也能助力一把。

    凌冲自忖除非自家证道归一,法力磅礴,才能以一己之在百年之内将太象宫祭炼成熟,那时也不过是将太象宫三十六重天罡禁制炼成,至于将之合炼成一道纯阳禁制,再为太象宫开启元灵,则又不知要到猴年马月了。

    凌冲权衡利弊之下,终于明白郭纯阳为何二百年几乎足不出山,只因这座太象宫太难祭炼,须得全力以赴。不过祭炼到今日,虽不完美,倒还足够敷用。

    凌冲法力浩浩荡荡冲入太象宫符阵之中,引动其中不测变化。九天之上,太象五元宫巍然而立,其上忽然泛起条条七彩之色转眼遍布整座太象宫,与日光辉映之下,恰将太象宫遮蔽起来,不露丝毫形迹!

    凌冲运法之时,并未刻意隐瞒在场诸人,百炼道人倒还罢了,周其与贺百川感应到凌冲浩荡如海的法力,纷纷色变,对望一眼,传声道:“这位新掌教好雄浑的法力!难道补全的洞虚剑诀当真有如此神奇?”

    这二位皆是脱劫级数,但只脱去几重天劫,便没了脱劫的把握,只能拼命压制境界,免得劫数降临。好在太象宫亦有遮蔽境界之妙,这些年才不曾应劫而去。周其分心外务,贺百川寄情铸剑,皆是分散道心迫不得已之举。

    原本洞虚剑诀位列太玄六大真传,便有许多人不服,毕竟这门剑诀不全,前期到还有几分威力,到了元婴之上,前路断去,再无大道指望,只能转修其他法门,还不如开始便学其他剑诀,还能落一个精纯的好处。

    但第九代掌教惊才绝艳,不但将洞虚剑诀补全,更以之成道,证明这部剑诀直指纯阳,绝不在其他太玄剑诀之下。两位长老年岁已大,不能再转修剑诀,但本门又多一部无上之法,仍是欢喜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