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手一起,如一座太古山岳横压而下,捉住黑白生死气往上便提,凌冲运气相抗,黑白生死气中又现出无数符箓抵挡,可惜皆是无用。薛子觉面露得意之色,只要能将凌冲的建木到手,便有把握冲击合道之境,到时不但能摆脱仙后的操控,更能与仙帝平起平坐,跳出棋盘,一跃成为弈棋之人!

    薛子觉方自得意,耳中忽有鸣啸之声响彻,面色一变,就见一团魔光,精芒耀目,自极远之地疾扑而来!那魔光挪移虚空,闪遁无常,乃是魔道中正宗的遁虚实之法,正是凌冲的阴神赶来!

    薛子觉千算万算,未算到凌冲阴神临阵突破,彻悟幽影魔刀三道天赋神通,比他预料的提前太多赶来!阴神阳神心念相通,根本不必多言,魔光遁至近前,刀影一震,洒落无穷刀影魔波!

    刀影波!阴神新近领悟的无上音杀之法,传承魔道正宗,根本不讲其他,只求杀伐迅捷!刀影波一出,条条刀影魔波四面肆虐,归一级数道行展现,立时将真火圈破开一个大洞!

    凌冲阳神精神一振,冥冥之中一股玄奥之极的体悟涌上心头,福至心灵之下,立时抛开其他神通,只专一运使七修辟魔神咒!七修辟魔神咒是太清门最高符剑神通,又符、剑二道演化音杀之法,恰与幽影魔刀的刀影波有异曲同工之妙!

    七修辟魔神咒施展开来,便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玄门天音响彻,音藏剑气、剑发音波,道音响起,降妖除魔。幽影魔刀的刀影波则单纯追求犀利无匹的杀力,不论甚么神通遇上,皆要被刀音瓦解摧毁,二者殊途同归,各为玄魔两道最顶尖的音杀之功。

    七修辟魔神咒与刀影波上下相合,一经相遇,竟是生出一种别样之功,摧枯拉朽一般,奇正相生,玄魔相合,只一扫之间,已有大片的纯阳真火生生湮灭!

    薛子觉大吃一惊,叫道:“这是甚么神通!”凌冲也不知这是甚么新神通,索性不答,加紧催动神通,刀音剑波肆虐之间,扬手便是大片大片真火消融不见!

    刀剑清音无形,却如孔雀开屏一般展布开来,形成一片无形力场,所过之处,不但真火消灭,连巨木阵、碧芒针亦是烟消云散!凌冲阴神归来,薛子觉已有退意,见了这般神通,更是惊骇无匹,一声厉啸之间,纵起碧色遁光,转身便走!

    凌冲阴神面容阴鸷,朗声喝道:“你不是图谋我的建木么?怎的逃了!”刀光一闪,已然挺身杀去。阳神叫道:“杀!”化为一点玄光,身外是阵阵七修辟魔道音,亦是衔尾追杀。

    第一千六百一十二章 薛子觉逃命

    一瞬之间,攻守异位,凌冲挟天地之威,悍然杀来,薛子觉倒成了败家之犬,当真无处说理。其苦练的火木二行神通本就是以大势压人,但遇上凌冲这等更为蛮不讲理的玄魔合璧神通,当真处处受制,胸中一口闷气憋得无处发泄,几欲吐血。

    二人一逃一追,转眼已是十万里过去,薛子觉几次想要回转相柳星域,与二神君会合,无奈凌冲更是阴险,双神合力,阻住了回去之路,逼得薛子觉只得不停向前逃命。

    二人渐行渐远,最后已不知到了何处星域。薛子觉正遁逃之间,见前面有佛光闪动,立时大喜,飞遁而去,见竟是元晦与迦楼罗正自赶路,忙即叫道:“我乃仙督司神君薛子觉,被逆贼追杀,万请二位道友施以援手!”

    元晦与迦楼罗闻声回望,迦楼罗驮着元晦,一双神目放出神光,见是凌冲,正是冤家路窄,叫道:“正要杀他!”双翅一振,也不问元晦和尚,居然掉头杀去!

    薛子觉登时喜出望外,识的此二人正是在龙祖界大会之上见过,对元晦和尚道:“在下薛子觉,为仙督司效命,曾与大师在龙祖界之会上有一面之缘。那凌冲乃是九天仙阙钦定的凶犯,还请大师瞧在仙帝金面上,出手相助降魔!”

    元晦和尚淡淡说道:“出家人四大皆空,不理俗世纷争,还请薛神君恕罪!”薛子觉自是不敢诘难元晦,只暗道一声晦气。迦楼罗修成归一,正是志得意满之时,加之被龙神母生生甩出龙祖界,憋了一口气,正要寻凌冲的晦气。

    迦楼罗厉啸连连,依旧故技重施,双爪齐出,又有鸟喙乱啄,甚而还有护身神光乱刷,将归一境神躯妙用演化到了极致!凌冲正要试演七修辟魔神咒与刀影波合璧攻伐之法,见迦楼罗来挡横,不惊反喜,喝道:“来得好!”

    道音刀波又自合璧,化为一幢无形波动,径自蔓延而去。迦楼罗一对鸟爪凌厉之极,算准了凌冲该当如何避退,已将其所有变化路数尽数封死,唯有用阴阳之气硬抗,谁知凌冲只微微冷笑,身边起了一层无形波动。

    道音剑波一起,迦楼罗立觉不对,一对千锤百炼的鸟爪如入水中,满是滞涩之感,又有无形剑气刀意游走,摧枯拉朽一般,连金刚之躯的鸟爪也几有崩散之感,唬的大叫一声,忙不迭收爪后退,叫道:“这是甚么神通!”

    薛子觉根本懒得提点,还在喋喋不休的鼓动元晦和尚出手,元晦只低眉垂目,不加理会。迦楼罗一招被挫,不但不曾惧怕,反生暴虐之心,厉鸣一声,神光如大日经天,金芒涌动,一浪接着一浪刷去。

    凌冲一招得手,发觉道音刀波相合之间,颇有拔城摧岳之能,但真气消耗也是极大,若非阴神阳神皆修聚无穷法力,几乎施展几下就要真气告罄,远远比不得阴阳之气以战养战来的痛快。

    晦明童子得意之极,叫道:“趁机将薛子觉打死,迦楼罗剥皮,再夺了那建木,岂不美哉!”凌冲斥道:“胡说八道!能杀一个算一个!”道心刀波再起,无形波动席卷之下,又与迦楼罗的护身神光拼了一记。

    那神光十分玄妙,乃是迦楼罗天生神通,护身炼魔,皆有无穷妙用,道音刀波虽能湮灭其几分神光,但绵绵密密,随灭随生,竟似无穷无尽,远比甚么利牙实齿来的难缠。

    迦楼罗见护身神光能对付凌冲的诡异神通,微松口气,忖道:“怎的才半日不见,这厮又有了新花样?我好容易修成归一,这厮也修成归一,照此下去,哪有大仇得报的一日!不行,须得趁这厮阳神还未归一,打死了事,不然他双神归一,迟早给老子送终!”起了歹心,必须今日就将凌冲打死,免除后患!

    迦楼罗体沐神光,头顶一颗如意珠蓦地光华大涨,凌空撞来!那如意珠大有数丈,飚轮电转之间,竟还胜过了许多玄门飞剑之速!这如意珠亦是迦楼罗元身之上所生异宝,乃是其毕生吞噬的毒龙毒蛇之毒气怨气凝结,日夕用神光炼化,最是凌厉不过。

    如意珠便等若迦楼罗的内丹,原本这枚如意珠还未炼成,但迦楼罗修成归一之后,以法力重新洗练,已然渐次成熟,足可御敌。那如意珠一出,挂动风声,本身固然坚固无匹,一旦中人,又有其中无量剧毒之意随即而出,更是防不胜防。

    凌冲见一抹灵光轰来,暗道不妙,欲要躲避,无奈那如意珠来的太快,只分神操控道心刀影的一霎已然近身,没奈何只好双神归位,祭起阴阳之气,凌空一刷!

    阴阳之气猛地一震,被如意珠轰退了万里,两仪真气一阵紊乱,但到底吃下这一击。再看如意珠则是飘飘摇摇,被反震之力往斜刺里震飞而出。吓得迦楼罗忙用法力收回。

    凌冲亦是小心,先运神查探一番,见阴阳之气无恙,这才放心。阴阳之气无惧如意珠中龙蛇毒怨之气,但吃如意珠蛮横一撞,仍有几分不稳,凌冲微微祭炼,又自驾驭而起,杀向迦楼罗!

    二者仇深似海,远在薛子觉之上,就算今日放过了薛子觉,凌冲也不愿再放过迦楼罗!眼见二人又自杀作一团,薛子觉已生退意,元晦忽然说道:“有迦楼罗缠住凌冲,薛神君自可退去。”

    薛子觉讪笑道:“薛某岂是临阵脱逃之辈?迦楼罗道友为我出手,岂可一走了之?”元晦淡淡说道:“迦楼罗与凌冲自有因果,与薛神君无碍,你此时不走,等凌冲战败了迦楼罗,再走便来不及了!”

    薛子觉面色一变,强笑一声,终于拱手道:“多谢大师相助,此恩来日必报!”元晦道:“因因果果,恩恩怨怨,又有何用?”薛子觉见这和尚神神叨叨,匆忙施了一礼,转身便走。

    第一千六百一十三章 接引元晦

    凌冲正与迦楼罗激斗,瞧见薛子觉要逃,喝道:“哪里走!”弹出一道刀光阻拦。迦楼罗叫道:“与老子争斗,还敢分心!”一抓拍出,将刀光震碎。但也吃了道心刀波一击,落下许多羽毛。

    二人纠缠不休,凌冲纵然修成道音刀波,只能令迦楼罗伤而不死,阴神修成归一,再驾驭阴阳之气,反而有些不大顺手,盖因双神道行并不平衡,与阴阳之气讲究阴阳相合之要旨不符。

    迦楼罗也是憋气,以为神躯归一便能一下抓死凌冲,哪知这厮神通水涨船高,竟是遇强愈强,简直便是杀不死敲不烂。二人翻翻滚滚斗了半日,迦楼罗气喘吁吁,凌冲真气枯竭,谁也奈何不得谁。

    元晦和尚忽然低喝一声,说道:“两位住手!贫僧有话说!”但二人早已杀红了眼,谁肯罢斗?元晦垂首合十,说道:“南无大金刚王佛!”此佛号一出,立时虚空震动,天降金花,地涌甘泉,有种种异象生出。

    凌冲吃了一惊,阴阳之气一卷,先自后退,说道:“大师深藏不露,原来修炼的无相禅音的无上神通,佩服!”佛门亦有音波神通,且是大中小神通之中皆含,小神通为狮子吼,中神通为天龙禅唱,大神通即为无相禅音。

    此无相禅音乃佛门一十八种大神通之一,一念之起,其音无量,震动六道轮回,当真如《道经》所言,“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有无穷微妙,只是此法甚是难修,以凌冲所知所见的佛门弟子中,并无一人精通声闻神通,想不到元晦便是一个特例。

    元晦显露无相禅音的功夫,面上淡淡,袍袖一挥,一道佛光隔开了迦楼罗,迦楼罗一双金睛望向元晦,颇有些惊疑不定。元晦淡淡说道:“二位之间的因果恩怨,自有机会了断,此时时机未到,还是暂且押后。贫僧尚有事情要请教凌掌教。我师弟元元,究竟是如何死的?”

    凌冲收了阴阳之气,沉吟道:“元元大师陨落于天星界中,乃是死于焚天魔祖之手,而焚天魔祖前不久又被炼星老魔夺舍,元神灰飞烟灭,炼星老魔则又被阿罗什魔祖暗算,残灵不存。”

    元晦淡淡说道:“如此说来,元元之仇已是得报了?”凌冲道:“不然!元元大师之死,究其本源,乃是天星界极天宫之主浩光道人与其师弟少阳派掌教杨逊合谋,与焚天魔祖暗中勾结引起,那二人也算是帮凶!”当下将天星界之事娓娓道来。

    元晦只是静静倾听,待凌冲说罢,叹道:“元元师弟宿孽太深,道浅魔高,方有此劫,也是命数。不过依凌掌教之言,贫僧倒要去问问杨逊与浩光两个,讨个公道,此事不了,贫僧心结难解!”

    凌冲道:“大师欲待如何?”元晦道:“元元师弟既然在天星界中留下一支传承,苦苦支撑,贫僧总要为他了却心愿,此行愿去天星界中,再立大空寺道统,传承金刚王佛佛法,不知凌掌教以为如何?”

    凌冲笑道:“大师肯去天星界传教,凌某自是佩服,岂敢妄议?”元晦点头道:“如此甚好,日后还有叨扰凌掌教之处,万望海涵。”迦楼罗叫道:“你要去天星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