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后冷笑道:“凭你魔功诡异,也逃不出本宫的五指山!”话音方落,只听凌冲忽的欢呼一声,叫道:“是这里了!”蓦地身化魔光,遁入虚空,自五岳山根攀援而上,过山腰,凌绝峰,狠狠一跳,竟然跃出五岳镇魔图之外!

    先天八卦果然玄妙之极,终于推算出五岳镇魔图的阵枢所在,这也归咎于仙后功力不足以支撑整座大阵运转,终于被凌冲捉住了破绽!仙后固然目瞪口呆,郑闻亦是手足无措,就见一道刀光游走虚空,须臾之间,已逛遍整座锦绣山河图!

    仙后被落了脸面,当真是红飞双颊,气的三尸神暴跳,大叫一声,披散了头发,踏罡步斗,就在锦绣山河图外做起法来,蓦地张口一喷,一道凛冽元气射入宝图之中。

    天妃因着身份特殊,又有玉剑在身,剑遁快绝,并未被收入锦绣山河图中,见仙后恼羞成怒,暗暗心惊,她与仙后共掌后宫多年,从未见过仙后如此失态,为了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辈,居然肯耗费本源法力。

    锦绣山河图得了仙后本源真气灌注,威力全开,五岳虚影凝为实质,充斥虚空,此图自成空间,就算凌冲再精通虚空之道,只要不脱此图,便绝逃不出去!

    凌冲果然被暴涨的五岳之威逼得逃遁无门,急用先天八卦推算,又有两座太古山岳挤压而来,一时泥沙俱下,日月无光!凌冲大喝一声,魔刀再斩,生生斩出一条小小缺口,阳神目中神光一闪,往那建木之上喷了一口元气,建木分枝激发出盈盈清光,一转之间,带动阴神逃出,免去被挤成肉饼之苦。

    但那山岳太过坚硬,幽若也是暗暗叫苦,方才一顿乱劈,几乎损伤到她的本体,而五岳镇魔图中种种仙家真气也让她不适之极,只想快些逃出此图之外。

    凌冲动用了建木神通,还特意用诸天魔境遮挡了一下,仙后在暴怒之下,果然不曾瞧破甚么破绽,见凌冲又逃出一命,怒喝道:“今日若不擒杀了你,便叫本宫此宝残破不全!请陛下神通!”

    话音方落,五岳真形退去,一只手掌凭空抓来,掌色洁白如玉,指尖红润,全无一丝瑕疵,正是仙帝留在锦绣图中一缕法力显化!帝掌现形,压塌诸天,凌冲直面这等合道之辈,宛如被天雷吓傻的鸭子,只得张口流涎,闭目待死。

    合道之威,乃至于斯!虽只有仙帝一缕法力,但那滔天之威,如大日煌煌,更有仙帝经纶乾坤,统御群仙的一缕无上帝皇之气加持,令得凌冲也自元神坐僵,连一个念头都动不起来,全无反抗之意,只得乖乖受死!

    这一缕法力是仙后最后底牌,不顾一切拿了出来,莫说凌冲垂首待死,就连极远处的郑闻,也早已跪伏余地,不敢生出丝毫反抗之心。一掌之威,更将锦绣图中一干归一大佬尽数慑服,不敢有丝毫动作。

    就在仙帝一掌拍落的当口,忽有一声龙吟响起,震荡宝图,一条灵秀神龙摆尾而出,正正迎上那一只手掌,碰撞之间,居然齐齐湮灭,消散不见!

    这一下不但仙后面容呆滞,连凌冲也大觉意外,就见东海龙君凌空飞来,哈哈一笑,说道:“娘娘,真是对不住!临出门时,龙神母怕我人单势孤,受了欺侮,特将一道法力封禁,给我防身,谁知受了仙帝一击感应,自动出手御敌,大罪!大罪!”

    仙后身在图外,嘴唇嗫嚅了几下,已是气的说不出话来!东海龙君向凌冲递个眼色,凌冲再机灵无有,大喝一声,叫道:“众道友随我破开此图!”

    身化刀光,逆空直上!他已算定了那一线生机的所在,刀意直指,直扑五岳镇魔图阵势破绽所在!这一次仙后再无后手,反应也已不及,只能眼睁睁瞧着凌冲冲天而起!

    东海龙君亦是大喝一声,叫道:“还不破阵,更待何时!”现了元身,化为一条苍龙,排云布雨而上。又有一声龙吼,一条黑龙腾云而起,叫道:“应啸,先饶你狗命!”亦是前来帮手。

    又有元晦与迦楼罗两个驾驭佛光神光而来,众老祖为了逃出生天,尽出全力,五位归一老祖法力汇聚一处,只听一声霹雳巨响,犹如撑天柱倒、天地崩塌,五岳真形之意次第消散,锦绣山河图中亦是元气暴走,乱成一片!

    锦绣山河图之外,仙后猛喝一声:“不好!”就见一卷图画之中,本是真气氤氲,忽听一声雷响,竟是整个断裂开来,先有一道刀光一扭,已然不见。又有两条神龙骈列而出,又有一团佛光,一道神光,接连冲出。

    至宝被毁,更失了仙帝布置的后手,不知要用多少苦功方能祭炼还原,仙后痛惜的简直无以复加,只得将惨图一抖,放出死神君、郑闻等人,连带杨逊与浩光两个也交了好运,未出甚么力气,有惊无险的脱困出来。

    东海龙君摇身一变,重又化为人形,摇头叹道:“娘娘母仪天下,金口玉言,所言皆有大道感应,既然杀不了凌冲,这不就应了誓言,损毁了此图?可怜一件至宝,沦落至斯!”

    仙后脸色煞白,吃东海龙君一通抢白,却不言语,只那眼去望天妃。天妃会意,叹道:“也唯有如此了!”对远处的慕容长生使个眼色,慕容长生面露绝望之意,蓦地擎出背后石剑,竟是全力催动起来!

    那石剑是仙帝得自混沌海中的一件异宝,虽威能无穷,但天生妨主,遭了仙帝嫌弃,赐给天妃。天妃转手赠给了慕容长生,亦未存了甚么良善心思,先前早已对慕容长生下了严令,令其务必全力施展,只求诛杀凌冲。

    可怜慕容长生也算一方豪强,一入仙阙,便身不由己,根本违抗不得,更不知这一剑发出,自家可还有小命在?只能咬牙切齿,拼命灌注真气入那石剑。

    凌冲一见,喝道:“慕容长生!你就甘当仙阙的走狗,连命都不要么?”慕容长生叫道:“已为帝臣,身不由己!”此时已将八成真气灌入石剑之中,慕容长生也留个心眼,不曾灌注十分。

    眼见石剑剑身之上先天剑纹次第亮起,大喝一声,望着凌冲一剑挥落!就见一道青盈盈的剑光跳跃虚空,凌空斩来!凌冲在石剑之下吃过大亏,急忙遁走闪避。

    哪知那剑光竟是认定了凌冲,若不斩中,绝不轻回!仙后将两半锦绣山河图收起,冷笑道:“这一剑龙神母可再没甚么法力给你傍身了罢!”将手一摆,其余三位神君又自围拢起来,已然战至此处,若不斩杀匪首,如何回仙阙交代?

    东海龙君眼光落在那石剑之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说道:“好宝贝!若非妨主,不在先天至宝之下!”还望了慕容长生一眼,把慕容长生看的面色惨白。

    石剑剑芒太过犀利,所过之处切瓜砍菜一般,将虚空搅成一团。凌冲几次拼命挪移虚空,也险些被斩中,还是靠了建木灵根,才得免于难。薛子觉瞧得又惊又妒,想道:“这凌冲果是好运道!那建木分枝大出我所得甚多,却只能用来逃命,若是我能到手,大道有望!”

    仙后与天妃见凌冲遁光灵动,竟在剑芒之下不死,点头道:“这小贼的虚空神通倒是不错!”天妃笑道:“姐姐有所不知,这厮不知怎的,得了空桑上人青眼,传授了虚空神通,才会这般滑溜。”

    仙后冷哼道:“空桑上人大劫在即,也没几天活头!”又往仙阙方向频频回顾,忧道:“也不知陛下那里如何了!”天妃也叹了口气,道:“陛下洪福齐天,定会化险为夷,只要杀了小贼,我等便立刻返回!”

    仙后喝道:“三神君去围杀凌冲!”三神君面面相觑,凌冲被剑芒追得如此狼狈,三人谁敢贸然上前,万一被剑芒擦中,岂不冤枉?众人目光不约而同落在凌冲身上,只看他被剑芒追杀,场中竟是陷入了一种莫名诡异的宁静之中。

    凌冲连转几转,始终无法摆脱剑芒罩定,大喝一声,合身往仙后扑来,叫道:“同赴黄泉罢!”按理被石剑锁定之人,绝无可能躲过一剑,但凌冲有建木帮手,还犹有余力祸水东引。

    仙后面色大变,想要脱离,又恐失了颜面,叫道:“还不护驾!”三神君只好硬着头皮飞来,凌冲身后有剑芒照影,蓦地一闪,竟来至薛子觉面前,薛子觉面色大变,大袖一拂,碧绿真气沸腾,半路遮挡。

    凌冲有心借石剑剑芒斩了薛子觉,却非其时,身形再闪,已在左神君与应啸面前接连掠过,搞得二人狂吼连连,出尽绝招,只求不被剑芒上身。

    凌冲再一转之间,已遁上天船,与仙后打了个照面。那厮咧嘴一笑,竟是双臂一张,往仙后扑来。仙后终于坐定不住,身形暴退,闪身之间,已在船尾。

    凌冲不依不饶,又从天妃身前掠过,继续追逐仙后。天妃大怒,忖道:“这厮瞧不起人!”仙后见凌冲衔尾追来,身形再晃,又到了船头。如此二人如穿花蝴蝶一般,竟是在天船之上捉起了迷藏。

    众人只瞧得眼花缭乱,凌冲的虚空神通纵然转折如意,仙后竟也不差,一身遁法亦是来去无影,双方展露的尽是玄门最上乘的虚空遁法。

    但那剑芒始终如跗骨之蛆,只在凌冲后心弄影,不过天船太小,凌冲腾挪几下,已然被剑芒追近。仙后一声尖叫,终于受不住剑芒杀机,抢先跳下天船,狂飞而去。

    凌冲暗喜,被无上剑意逼着逃命,总是不大好受。仙后也是狡诈,只往东海龙君等四人飞去,学凌冲一般,嫁祸盟友。东海龙君等人破口大骂,作鸟兽散去,仙后只求有人为她挡剑,左冲右突之间,还有余力出手擒拿元晦等人。

    但瞧了又瞧,元晦与两条天龙俱不好惹,居然将主意打到了迦楼罗身上。仙后探手抓出,迦楼罗骂道:“贱妇!”双翅如刀削去,又有神光奔腾,只要阻的仙后一阻,剑芒便能一起贯穿凌冲与仙后两个,真是再合心意没有!

    仙后俏脸罩霜,突然祭起残破的锦绣山河图,将迦楼罗收入其中,这也提醒了仙后,也自闪身遁入山河图中。凌冲笑道:“早拿此宝出来多好!”一头扎入,紧接着那剑芒也一闪而入!

    众人抻长了脖子去瞧,只听无数轰击巨响传自图中,五岳虚影时而现身图上,时而又被一道剑芒拦腰斩断。仙后怒啸之声不绝,还夹杂着凌冲嚣张至极的大笑。过得良久,只听一声轰然巨响,无量元气四面爆发,犹如山洪倾泻,本就残破的锦绣山河图终于四分五裂开来!

    锦绣山河图四散裂开,两道身影狼狈之极的飞将出来,仙后本就披散了头发,更是凤袍散乱,鬓角见汗,一副狼狈模样。凌冲却是嘿嘿直笑,终于借锦绣图之力,将剑芒化去,同时也毁去了这一卷宝贝,当真是一举两得!

    迦楼罗恨仙后方才暗算,故意叫道:“兀那凌冲!你对仙后做了甚么?搞得如此狼狈,莫不是给仙帝戴了绿帽子!”一句话气的仙后险些晕死过去,咬着牙道:“贼鸟无礼!”一道神通打来。

    第一千六百三十八章 薛子觉死

    迦楼罗叫道:“老子可不是凌冲的贼鸟!”扑棱双翅躲避。左神君见闹得太不成话,抢先一步杀来,喝道:“贼鸟纳命来!”太虚幻灭宝镜凌空照去,迦楼罗暗骂晦气,叫道:“你们都欺负老子怎的!”

    凌冲钻入锦绣山河图中,不知怎的七转八转之间,引动了石剑剑芒爆发,就便劈碎了那宝图,令仙后娘娘赔了夫人又折兵,尤其宝图与心神相连,更是难受。

    慕容长生已无余力再发一剑,悄悄上了天船,躲在天妃身后。天妃笑道:“你做的不错!可惜那一剑若是连仙后都……”言下之意令慕容长生心惊胆战,不敢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