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远衣冠楚楚,神清气爽,看来是在闻默小窝休息的不错,这才不慌不忙的来视察他的江山。

    甚至唐远的手上还拿着一盒香喷喷的便当,香味从盒子缝隙飘了出来,勾得闻默暗暗直咽口水。

    天知道昨天晚上白珍一闹腾,他根本就每吃什么,今天早赶时间更是连口水都没喝。

    不能细想,细想的话闻默担心自己直接伸爪子去抢唐远的饭,他只能状似无意的瞟了一眼唐远的便当,然后又以一种控诉的眼神看着唐远。

    只能说虽然再努力遮掩,但是闻默的心思真的是太好懂了,全都写在脸上呢。

    唐远带着笑意将手中的便当递给了闻默,其实他刚刚路上已经吃过了,知道闻默没吃东西,便当就是给闻默带的。

    闻默先有些呆愣,然后很惊喜的接过便当盒,心中想着要礼尚往来。

    于是下意识的就把手里的东西回赠给了唐远。

    是的,唐远赠之以便当,闻默回之以辞职信,简直完美。

    唐远垂头去看那封辞职信,三个大字有些刺目,唐远挑了挑眉头,意味不明:“给我的?”

    “呃……给许格的。”

    “我帮你转交。”说完,唐远直接转身上电梯,闻默还在恍惚间,唐远已经不见了踪影。

    哎,这都什么事?

    ……

    唐氏25楼,唐远正在把玩手中的辞职信。

    许格战战兢兢的站在唐远桌前,他能感受到自家老板身上的气压有点怪异,不是以往的压迫、暴烈,而是浑身透着一股阴郁。

    “许格,最近24层的辞职信,直接由我来批。”

    许格:“???”自己是摆设吗?人事是摆设吗?为啥一层楼的辞职信要老板亲自处理。

    再者说24楼除了闻默,还没听说哪个要辞职,再看看唐远手里把玩的辞职信,直男许格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了。

    虽然内心是有点八卦,此时许格还是有点着急:“老板,咱们不能扣着人家小孩不让人家走。”

    唐远此时已经处理起了别的文件,电脑深寒的光映在他的脸上,越发显得整个人深不可测:“他被养得太好,确实不适合这个职场,别的领域倒是很有天赋,放心,我不会耽误别人的前程。”

    许格不解:“那您……”

    唐远抬眼,悠悠的看向许格:“看闻默傻呼呼的,逗逗他玩。”

    “呃,好的。”闻默汗毛竖起,这真是可怕的恶趣味。

    ……

    另一边的楼梯间内,闻默接到了闻慕清的电话。

    老闻这关怀来得猝不及防,闻默非常的诧异,闻慕清居然还记得起自己有个儿子?

    试探的问道“有事您说话,莫名其妙给我打电话怪吓人的。”

    闻慕清在电话那边咔哧咔哧,不知道又在吃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零食,就连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闻默啊,你安歌师兄这周末回来。”

    闻默的眼睛一下子睁成了猫眼,他就差高兴的从地上跳起来了:“老闻,表扬你一下,你终于学会报喜不报忧了。”

    “你安歌师兄说要给你个惊喜,小闻啊,我觉得你得先发制人,直接去机场给他个惊吓。”

    闻默:“分明是你不想动弹,让我代替你去接他吧。”

    “你安歌师兄哪用得着你接啊,人家多讨人喜欢,想接他的人能绕机场3圈,你爱去不去。”闻慕清最后还傲娇的补充到:“我只是担心不告诉你,你又怪我,你个熊孩子。”

    还没等闻默回话,那边又是一阵咔哧咔哧吃东西的声音,咔哧两下,咔嚓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闻默:“……”他现在换个爸爸还来得及吗?

    不过说真的,闻慕清这通电话还真是别有用心,自从知道上次闻默因为“八字不合”相亲失败后,闻慕清对自家儿子的姻缘就产生了深深的担忧。

    以前他对闻默还是很乐观的,不缺胳膊不少腿,鼻子眼睛也没错位,但是现在他不能盲目乐观了。

    安歌回来,他的朋友应该会有人去接吧,闻慕清在期待着一场偶遇,希望安歌哪个朋友眼神不好,能把他家小闻收了。

    是的,老闻就是这样执着,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他要抓住一切机会打开小闻人际圈子,把小闻推销出去。

    小闻天天嚷嚷着相亲是骗局,那就不相亲,换条大道照样通罗马。

    第三十章 不设防

    今天周五,见许格一直没有回复自己,闻默理解成许格太忙了,可能把自己这点小事给忘了。

    殊不知是许格没有脸面去见闻默,这事要他怎么说,本来说好的实习时间,到日子了还得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唐远刁难,唉~

    可是许格绕着闻默走,不代表闻默不能上来,下午的时候闻默蹬蹬蹬爬上了25楼,正巧遇到了要去给唐远送文件的许格。

    “许哥,我递交的辞职信您有看到吗?”

    许格被突然出现的闻默吓了一跳,手里的文件顺势塞到闻默手里:“你去问唐总,顺便帮我把这份文件给唐总。”

    说完许格马上转身,大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闻默这样好的孩子,他才不想给唐总背锅。

    闻默莫名其妙,25楼的员工也莫名其妙:这个24层的吉祥物,从哪搞的公司的重要文件,关键是还敢去敲唐总办公室的门,真是勇敢!

    敲门声骤然想起,唐远沉声回了个“进。”

    门被推开,本以为是许格,唐远头也没抬,低头继续处理工作。

    细白的手指拿着一叠文件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

    嗯?这手有点细弱,不像alpha的手。

    唐远抬头,就见到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闻默。

    “我来问我……”话到嘴边,“辞职”两个字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还是唐远替闻默说了出来:“你是问你辞职的事。”

    闻默有些恹恹的“嗯,许格说过来找你。”

    唐远一手撑着下巴,他微微抬头打量着闻默,皮肤白,头发浅,瞳孔浅,闻默整个人干净到有些透明,毛毛躁躁的样子真的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既然没有长大,来自己这里一遭,怎么可以什么都没学到就回去了呢~

    唐远笑了笑,满是意味不明:“说起来,咱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兜兜转转总能纠缠在一起,说来也算是缘分。就像你背后的那幅字一样。”

    闻言,闻默回头望去,“自成方圆”四个大字映入眼帘,一眼就认出了——这自是自己写的。当时为了赚些零钱好给小桃子买颜料,字一写完就被卖去了古玩市场。

    那古玩老板还给闻默打过电话,说墨迹还没干的时候那字就被人买走了,原来是唐远。

    满是疑惑的看向唐远,唐远却不解答闻默的疑问:“我怎么知道这是你的字这个不重要,但是我能遇到你的字,这确实说明我们有缘分,既然是有缘人,那么你离开之前……我是不是应该教你些东西?”

    “嗯?教什么?”闻默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他甚至还往唐远的方向凑了凑,全然的不设防。

    对了,就是这种单纯不谙世事的样子,真的是让人很有掠夺欲和破坏欲呢~

    “你凑近点,我悄悄告诉你”唐远声音慵懒而魅惑,像是午夜人鱼吟唱,有点惑人心智。

    午后阳光投射下,唐远从内到外都浸着一种贵气,优雅俊美,闻默被美色所惑,颇有些“失魂落魄”的意味,他只能本能的按照唐远说的,离唐远近一点,再近一点。

    两人距离近到彼此呼吸都清晰可闻,甚至每一根睫毛的抖动都落在对方眼里。

    唐远出乎意料的伸出长臂,一把将闻默的腰揽过,稍微一用力,就将闻默带到了自己的腿上。

    闻默侧坐在唐远的腿上,因为体型的悬殊,他就像窝在唐远的怀中,他的肩膀抵着唐远宽阔的胸膛,能感受到其中心脏的震动。

    这个姿势太过于暧昧,若是别人依偎在唐远的怀中,必定像只小宠物乖顺,带着一种屈服的意味。

    可是闻默不然,他即学不会逢迎讨好,也不像以往一样直接暴跳如雷。

    闻默眼睛一如既往的清澈,虽然多了几许尴尬,但他还是非常认真的问:“你有病?”

    唐远:“……”

    看来得下点重料了。

    唐远直接带着闻默起身,一个转身,闻默便被压在了办公桌上。

    他的腰卡着桌沿,两只手腕被唐远扣住按在桌子上,而唐远整个人更是伏在了闻默身上,体温熨帖。

    这个姿势占有欲和压迫感十足,闻默终于有些慌了,可能是因为他现在分化成了omega,基因中便镌刻着对alpha的臣服。

    闻默,很讨厌这种无能为力感。他感觉自己像一只嗷嗷待宰的羔羊,不,更确切的说,是没有自我的物品。

    唐远夹杂着黑暗气息而来,闻默终于有些怕了。

    但他笃定的相信唐远不会对他做什么,于是不足10厘米的距离,闻默倔强的迎上了唐远的眼睛。

    唐远有些无奈,小朋友好像不怎么畏惧他呢,他只得附在闻默的耳边轻声细语:

    “闻默,你在唐氏学会的不该只有如何工作,最需要学的是如何保护自己,这世界上很多人表面笑脸相迎,其实不怀好意,甚至怀了龌龊的心思,像我现在这样。”

    闻默侧了侧头,他离唐远太近了,他担心一说话嘴唇就会碰到唐远,有些别扭,但闻默还是说出了想说的话:“可是,我觉得老板你是个好人,而且你现在这个样子,只是为了给我上课。”

    唐远有些语塞,如果真的是上课,那闻默绝对是他带过最难带的学生。

    唐远只能平铺直叙:“你现在变成了一个omega,要对alpha有提防心,你那个传说中病重的父亲教给你的一些东西就不对,你要记住alpha一般都是道貌岸然的,这个社会也未必像你想象的那么美好,所以小朋友……凡事当心点吧。”

    的确,闻默出生在象牙塔,成长在象牙塔,始终对人充满了信任。这样固然活得轻松且愉快,但是对人不设防,终有一天会吃亏。

    况且……长成闻默这样的,真的很容易引起alpha的劣性根。

    虽然是说教,但氛围暧昧到了极点。

    这时突然有人推人而入,是宋以和一个不认识的男孩子。

    “老唐,晚上出去……”声音戛然而止,宋以定在唐远的办公室。

    呆滞的看着唐远把闻默压在桌子上,脑海里已经给唐远编排了渣男的十八般套路。

    心里一个小人暗骂唐远不是人,一个小人高呼这场面真刺激。

    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反倒是他旁边的男孩子满不在乎的走进来了。

    男孩子看着闻默的脸,阴阳怪气的问道:“唐远哥哥,换口味了,这个长得清汤寡水的,一点都没你以前找的小玩意儿妖艳,改天阿塘给你找个好看的。”

    阿塘话一出口,极其的不尊重人,听的宋以眉头都皱了起来。

    知道闻默不似那些欢乐场上的人,人家清清白白的好孩子,怎么能被人这么说。

    宋以开口制止:“阿塘,别乱说话,那是闻默,唐远他们公司的员工。”

    唐远也直起了身子,凉凉的看了阿塘一眼,警告的意味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