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越来越冷,除了准备足够的柴火以外,俞杨并不打算出门,家里这段时间存的食物足够她们一家度过这个冬天了。

    人越闲就越容易干出些让人生气的事情来。

    比如俞杨家的两个小孩子,把酸梨树上的那个马蜂窝给捅了。至于为什么没有平安,那是因为平安跟他奶奶去山上割引火的干草去了。

    幸亏家里这两个家伙跑的快,除了脸上和手上被蛰了几个大包以外,身上就没有被马蜂蛰到的地方。

    想来也是后怕,在新闻里被马蜂蛰到以至于死亡的例子并不少见,好在这两只遇到的马蜂毒性不大。

    顶着满头大包回家以后简秋前几天递给俞杨的那根细细的木棍就派上了用场。两个小孩子被拿着木棒作势要打人的俞杨吓惨了,直往简钒怀里扑去,嘴里还喊着‘不敢了不敢了’。

    声音大的把刚从山上回来的舒婆婆给叫了上来。

    “这是干什么呢?整个村子都是他们两个的哭喊声,听的老婆子心都要碎了。”舒婆婆走过去把俞杨用来吓小孩子的木棒抢了下来。

    看着满脸泪水的两个小家伙,舒婆婆瞪了一眼俞杨。

    光打小孩就能解决问题了吗?打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只会让小孩害怕你,以后有什么事情也会闷在心里不说出来了。

    “小孩子光打光吓唬是没用的,要慢慢教。”舒婆婆拉着怒气冲冲的俞杨进了屋。

    “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是不会长记性的。”俞杨又气又急。

    当初去取蜂蜜的时候,里三层外三层包裹的严严实实,她和简钒还反复交代不要靠近,避免被蛰。

    取蜜回家以后也说了被蜜蜂蛰了的危险,让他们记着点,怕的就是回到村里万一发现个马蜂窝手痒给捅了就糟糕了。

    反复强调,就是不听。

    “哎呀,还那么小,一岁都还不到的孩子,忘性大也是正常的,你这回打了,疼在他们身上你心不也跟着疼吗?再说了他们身上有被蛰到的伤口,你还能打的下手?我就不信你手这么毒。”舒婆婆叹了口气。

    “那是你家平安有事今天没跟他们混在一起玩,不然你可能就不会这么说了。”

    舒婆婆被她噎了一下:“你这急脾气要改改了。不然吓坏小孩怎么办?”

    “也没见他们有多怕我啊?”俞杨气不平的反问。

    “哎呀,你这样教小孩是不行的,跟你说你不听我也没有办法啊。”舒婆婆捡了炉盘上的一颗瓜子放进嘴里说道“等以后两个小孩见到你就怕,有什么事情也不敢跟你说,看你跟谁哭去,先慢慢教,多拿出点耐心来。他们听得懂话,知道什么是对他们好的什么是不好的。”

    俞杨不由得在心里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

    “那我,我也是一时急了,况且也没想真打孩子,吓唬吓唬而已。”俞杨心里那股气平了以后,越想越觉得舒婆婆说的有道理。

    嘴上说要打小孩,但俞杨真没用木棒打过孩子,有时候被气极了会拿着棒子做做样子,等他们承认错误了,就把棒子给扔了,从来没下过手。

    她舍不得。

    最多也只是用巴掌狠狠的拍屁股,认错了就停手了。

    摸准了俞杨的性子,还没说上几句重话,两个小孩的哭声一个比一个大。

    简钒也想把孩子带到火炉房里,可是两个孩子都不愿意去,因为俞杨实在是太吓人了。

    她瞪着眼睛,不怒自威。

    在两个小孩心里,俞杨的形象不如简钒那样像一条缓缓流淌的小河,她坚强勇敢,在孩子们心里就是汹涌澎湃的湍流。

    “看你们还淘不淘气了。这回把大妈惹生气了,看你们怎么哄。”简钒检查完俞冬身上的伤口以后,把简秋拉过来。

    “看见你们两个受伤,比我们自己受伤还疼你知不知道?那马蜂窝能轻易去捅的吗?身上的伤口疼不疼?”

    俞冬抓了抓哽咽道:“又疼又痒。”

    简钒没法,只能凭着记忆去找能够消肿止痒的草药。她的视线被眼睛肿得睁都睁不开的大黄吸引了。

    大黄的眼睛只有一条缝,察觉到有人观察它,它仰着头叫了起来。

    “汪汪汪。”

    她走过去看了一眼院子里其他的狗,身上或多或少都被马蜂蛰到了,肿起来很大一块。

    看着趴在院子里神色萎靡的狗,简钒哭笑不得。

    给两个小孩伤口上抹的药是个土方子。

    简钒小时候手贱,把窗台上那个马蜂窝捅了,被马蜂蛰了以后她妈妈就是给她用蒲公英、半边莲、紫花地丁和七叶一枝花捣碎以后把汁水抹上去,涂在伤口上冰冰凉凉的,消肿止痒效果很好。

    几天后两个小家伙脸上的大包消了肿,而俞杨居然摸到了大黄。

    大黄被马蜂咬的很惨,四肢、背上、鼻子和眼睛都肿了,连走路都是连蹦带跳的。

    它也没有以前沉稳了,哪里有人它就往哪趴。

    可能是受了伤,前段时间被人凶了,心里不舒服了还是怎么了,俞杨发觉它眼睛里的凶光消散了很多。

    怕大黄出什么事情,俞杨壮着胆子给它抹了点草药,结果大黄居然出奇的安静,喉咙里发出类似于撒娇的“呼呼”声。

    看着乖顺的大黄,俞杨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简秋和俞冬拿着草药给其他的狗涂上,生怕它们一个不小心就死掉了。

    “你说我要不要跟两个小孩道个歉?”俞杨睡在床上搂着简钒的腰。

    “为什么突然想要去道歉?”她问,额头前的碎发散落下来。

    俞杨把她的头发拨开,露出饱满的额头,她的手指滑到简钒的眼睛边,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嘴角:“我觉得我吓到他们了,舒婆婆说对。”

    “那就去道歉吧,明天做点好吃的他们一定会原谅你。”简钒把头靠过去蹭了蹭俞杨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