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瑜继续分析道:“搭火车是无法送走一群小孩的,所以他们很大可能是开卡车或者面包车送人出京,而这样的事情多半不会请车来做,所以开车的司机一定是他们组织内部的人。”

    这个年代私人开大车的不多,大多数都是单位的司机,单位里人多眼杂,且不止一个司机,交接的时候很容易出事,所以这车应该是私人购买的大车。

    “你也去打听一下,这一片附近哪些跑长途的私人师傅。或者多注意一些闲置的大车,再问问这附近的地头蛇,最近有没有出现什么短租一整个院子的客人。”邵瑜说道,这些事情旁人不知道怎么打听,这些混混们却是做惯了的。

    私人开的车,几天不开都会觉得亏大了,为了将钱挣回来,肯定不会闲置在那里。

    而这些人做这样的事情,肯定不会住宾馆或者招待所那样人多的地方,那么应该会在偏僻的地方租个院子之类,若是长租一个地方,很容易被房东发现端倪,那么就只有短租经常换地方才可信。

    首都如今还没有像后世那样经过了几轮扩建,光阳区也没那么大,盯着永宁街的兄弟没有什么发现,但旁的兄弟却有了收获。

    几个人跑了一天,打听到的大车司机都还算正常,跑遍了整个光阳区只看见两辆白天也不工作闲置在那里的大车,一辆卡车,一辆面包车。

    面包车的主人是附近有名的二流子,跑的是环京短途,平时载客也不积极,天天摊在家里,等穷了才接一两单,这人也不像是人贩子,而那卡车,混混们也打听了一番,附近的居民都觉得那卡车十分陌生,只隐约知道,那是东边院子里租户的车。

    东边的租户,正好是刚来没几天的整租院子的新租户。

    邵瑜立马装作一副打算租东边院子的模样,被人带着去见那院子里的房东。

    “我看您那院子似乎挺大的,我还有几个兄弟,都是来首都打工的,我们打算长租,可能签一年,不知道方不方便带我进去看一眼?”邵瑜问道。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闻言脸上先是一喜,接着便露出点难色,说道:“这个租户租期还有三天了,等他们走了再去看,成吗?”

    “他们租了多久?”邵瑜问道。

    “租了半个月,短租,小兄弟,不是我不给你看房子,是跟他们有协议,这房子租给他们,租期结束之前我不能带人乱闯,他们还让我保证了的,真不方便带你过去看。但我跟你保证,这房子又大又亮堂,样样都齐全,价格也实惠,绝对能让你满意。”房东说道。

    “老哥哥,不能看一眼我心里也没底,如今我的兄弟们都住在招待所呢,多一天便多花好多钱,我还是想尽快定下来,既然这边不方便看,我去别处看看,反正首都这么多房子,总能找到合适的。”邵瑜说道,作势便要走。

    房东心里都在滴血,能长租谁想要短租的,如今首都外来人不多,每一个长租客人都是很难得的,他一咬牙,便拉住了邵瑜,说道:“这样吧,小兄弟,你今天来得迟了点,但那房子白天基本上没人,不如这样,明天上午十点,我带你进去逛一圈。”

    “这方便吗?里面还有人住呢,万一被他们发现了,就不太好看了。”邵瑜说道。

    “没事,我才是房主,他们就是租客,我们又不碰他们的东西,他们不会发现的。”房东说道。

    邵瑜点了点头,便同意了。

    为了防止那大卡车连夜将孩子送走,邵瑜想了想做了一件特别没素质的事情:放掉了大卡车里的油。

    他想着若是明天确认这院子里的人,不是那些人贩子,到时候亲自登门,该赔钱赔钱,该道歉道歉。

    邵瑜回去睡了一觉,五点多就爬了起来,带着几个兄弟一起去了那大卡车附近盯着,也许是因为房子还没有到期的缘故,盯了一上午,那些人也没有带孩子离京的意思。

    等到上午九点左右,小院里陆陆续续有人出去了,邵瑜看了一眼,大概是三个女的两个男的,面相都是普通且和善那一类的,丝毫让人无法和人贩子联系再一起。

    邵瑜又等了一个小时,让兄弟们在附近埋伏,自己去找了房东,房东拿着钥匙去开院子大门,试了几次都不成功。

    “这群混账,居然换了锁!”房东骂道。

    邵瑜一愣,看了一眼那院墙,倒是不高,自己一攀就能进去,当即朝着房东道:“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

    房东脸色有些犹豫,似乎还在想着要不要撬锁。

    “人家连锁都换了,想必里面是有什么秘密,贸然闯进去反而不好。”邵瑜这般说着,总算将房东大哥给劝走了。

    待人一走,邵瑜让兄弟们望风,自己直接助跑翻墙成功。

    邵瑜怕院子里还有人留守,落地的时候都是静悄悄的,这院子不大,只有四间房,第一间是空着的,等到第二间,邵瑜透过窗纸,看见里面密密麻麻躺着一堆小孩。

    邵瑜心下一凉,没想到这些人还真是人贩子,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绑架张小乐的那几个,但他想着哪怕不是同一批人贩子,若是能救下这群小孩,也是功德一件。

    邵瑜推了推窗户却推不开,显然被人从里面反锁了,而屋子门上也挂着铁将军锁门,邵瑜也顾不得旁的了,直接一脚踹开了那屋子。

    这种老院子的门没有多结实,邵瑜一脚踢得整个门都倒了。

    他粗粗一看有二十来个小孩,或躺在炕上,或坐在地上,个个都是一脸虚弱、神情呆滞的模样。

    “张小乐?张小乐?”邵瑜喊道。

    角落里一个面朝着墙壁,大概五六岁的小男孩转过头来。

    “你爷爷奶奶让我来救你了。”邵瑜说道,他上前抱起张小乐,这小孩也没有多少反抗,只是走了两步,裤脚却被人拉住了。

    “叔叔,能不能带着我们一起走?”一个六岁大的小姑娘仰着头问道。

    邵瑜忽然想到了家里的两个女儿,他本来就打算救这些孩子,不过原本的打算是先带了张小乐出去,然后报警,但看小姑娘这样,立时不忍心了,说道:“那就都一起走。”

    张小乐忽然开口了,说道:“叔叔,先救小虎吧,我可以自己走的,不用抱着。”

    说着,张小乐从邵瑜身上滑了下来,指了指炕上躺着的一个小孩,那小孩浑身发烫面色潮红,显然是病得挺严重。

    不止躺着的那个孩子,这屋里的孩子们,个个都是有气无力的,气色都很差,显然这几天过得很糟糕。

    “好,叔叔抱着小虎。”邵瑜上前,将炕上的孩子抱了起来。

    “叔叔!”张小乐突然急切的喊了一声。

    而邵瑜,也在此时看到了一个投在炕上的影子,那影子手上正持着一把匕首。

    邵瑜没有回头,直接身子一弯,接着转身就是一脚踢在那人身上。

    他没想到这些人贩子还留了一个人看家,房东明明说这院子里住了四个人,没想到实际却是五个人。

    这个看家的脸上有一道细长的刀疤,整个人看起来凶神恶煞。

    邵瑜手里虽然抱着一个孩子,但依旧十分灵活,刀疤虽然学过几招功夫,但不是邵瑜的对手,三两下便被拿下了,邵瑜又找了绳子来将人捆住。

    “你是什么人,条子?”刀疤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