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倒,坠落。

    没人看到一道人影随着坠落的石块一同往下。

    许多人被变故震惊的呆立在原地,他们将目光移回到高举着双臂的女王身上。

    这一刻,她即神明。

    风吹起女王的华袍,所有的光辉都笼罩在她身上,他们亲眼所见,神为她降下了旨意。

    她不是祸害的源头,她是神的化身,是神的使者,是他们必将忠诚追随的君主。

    雨滴,坠了下来。

    很快,暴雨倾盆。

    模糊的雨幕中,教士们手中的福音书被打湿,他们苍白着脸颤抖着唇,“为什么?为什么?”

    向着天空咆哮,忽的跪倒。

    他们所坚守的开始分崩离析,开始坍塌陷落,他们失去似被抽空般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却在看向那道身影时,忽的好像又抓住了些什么。

    一个,两个,三个……

    直到教堂外的所有人都跪下,他们开始虔诚的吟诵,为戈兰的君主。

    维希娅转过身,看着五位红衣主教。

    无需言语,五位审判主教缓缓跪倒在维希娅身前。

    “您无罪,”他们缓缓的说。

    全程未发一言的路切斯跪倒在石阶下,胸前的十字架已将他们的掌心戳出了血,

    脸上漫过狂喜,“老师是对的,我的选择是对的,”

    维希娅握着王剑,身后跟随着王廷骑士,在人群的拥簇中,缓缓走向王廷。

    她以无罪之躯,从教堂离开。

    很久之后,教士们仍然匍匐在地上,泥水漫过他们的膝盖,他们迷乱,他们羞愧,他们徒有余息。

    今日的恢弘神迹被史官们一字不差的记下,它将会迅速传遍整个欧罗巴大陆,传遍大街小巷里的每一个角落。

    一位真正的,被神所选择的君主,没有弥撒,没有圣油,没有赐福。

    许多年以后,后世评价它为王权脱离神权阴影的开端。

    无数人跪倒在街道旁,维希娅的眼里是谁也辨不出情绪的平静。

    汇聚的雨水从她脸上滚落,她的步伐如来时一般,未有片刻停顿。

    回到白宫后,枢密院的众臣心绪难平,他们涌入了议政厅里,开始讨论接下来的安排。

    他们相信这是真正的神迹,他们要借这个机会尽可能的打压教会的势力。

    弗朗西斯一直在沉思,女王今日的冒险举动,回想起来根本不像是被激怒,她从不是一个愿意冒险的人。

    所有的巧合,细究起来,更像是蓄意而为。

    想到今天本该出现,却没有出现的人。

    温琳,会是她吗?

    可是真的会有人能驱使雷电吗?

    弗朗西斯最终放弃了探究,温琳的出现本就是一场神迹。

    女王没有出现,这次的会议由威廉举行。

    第一时间换上干袍子的维希娅此时正在温琳的卧室中。

    先一步回到王廷的温琳已经沐浴过,正在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见维希娅走进来,她的手一顿,漫出清透的笑意,

    “维希娅,我一直在,”

    维希娅走过去,拿过她手上的棉布,学着温琳上次的样子,一点点给她擦拭长发,

    “温琳,我知道,你一直在,”

    一眨不眨的注视着温琳,维希娅忽的缓缓的从背后拥住了温琳,拥的紧紧的。

    温琳同她解释过雷,她知道那很危险,她知道这是温琳赠予她的神迹。

    她的处境,让她说不出阻止温琳以身涉险的话。

    事实已经证明了,如果没有最后那道惊雷,教堂依旧会判定她有罪。

    所有的准备,不甘的挣扎,在那些想食她血肉的人眼里,皆不如一道惊雷来的震撼。

    深深的无力感笼罩着维希娅。

    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落在温琳后颈,她想要转过身去看,却被身后的人制止,“阁下,别动,”

    沙哑的嗓音透着哭腔,温琳蹙起眉,“维希娅,你赢了,最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只要捱过教廷的审判,戈兰将能有一段很长的休养生息的时间。

    温琳已经做好了打算,粮食、商铺、军队……一个她都不会放过。

    后颈上的凉意并未停止,反而愈积愈多,从瞳孔深处翻卷出的不解与担忧迅速取代了欣喜,

    温琳握住了置于腰间的手,轻轻的摩挲着,

    “维希娅,你在落泪,到底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章四千字,什么码完什么时候发,快的话十二点之前,慢的话凌晨,不要等

    第六十四章

    展现自己脆弱的一面, 向来是所有统治者的大忌。

    维希娅不答,温琳也不再问,安静的等着维希娅平复心绪。

    不知过了多久, 温琳感觉到维希娅小心翼翼的将脸贴在了她的发丝上,她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