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琳知道自己正在被气浪与火舌吞噬,她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生命的流逝,维希娅的身影渐渐模糊,她用尽力气试图睁大眼睛,告诉她不要难过,不要流泪。

    她说,“我的陛下,再见了。”

    维希娅瞳孔蓦地放大,肋骨似乎就在那一瞬间崩断,“不,”,这一声很轻,轻到没有人能听清,对维希娅而言,却已是声嘶力竭,痛彻心粉。

    铅色的云层似乎与席卷的火海融为了一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响起,温琳在笑,她布满鲜血的身体与她的笑意一同汇入了维希娅的瞳孔,

    维希娅想要冲过去,腿一动,身体踉跄,王剑深深的插进甲板里。

    在维希娅碎裂的目光中,涂满沥青与火油的船轰然炸裂。

    火势迅速蔓延,骤然升腾,如同一堵高高矗立的火墙屹立在浪涛中,维希娅头痛欲裂,她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朝着温琳的方向奔去。

    在坠海的前一瞬被菲尔德伸手拉住,“陛下,现在是反击的最好时机。”

    头痛欲裂,维希娅呕出几口血,她第一次没有任何顾忌的跌坐在甲板上,掩面痛哭。

    持续了短短片刻,维希娅的哭声猝然止住。

    这是温琳替维希娅做的选择,她替她选择这场战争的胜利。

    冰冷柔软的液体从维希娅眼尾坠落,她苍白唇上的齿痕渗出血迹,维希娅握住王剑,低声命令了几句。

    舰船以最快的速度驶回海岸,随后数艘帆船,渔船,拖船,驳船,渔船以自毁的方式冲向了无敌舰队。

    随之而来的风暴将无敌舰队扯向北方,它们在烈火中碎裂,而后四散开来,损失惨重。

    由火焰铸就的地狱。

    在这场战争的最后的尾声,猛烈的雨落下,砸在维希娅身上,砸在她的肩胛,她的肌骨……

    血腥与泥泞中,无数人为这场不可能的胜利而欢呼,他们朝着断崖上的维希娅屈膝跪下,高呼着,

    “天佑吾主,女王万岁。”

    没有人知道,此时的维希娅在欢呼的声浪中独自流泪,她完好无损的身躯下,灵魂无数次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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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巴巴巴巴,有没有能猜到后续的剧情走向~

    第一百零一章

    后世有人这样描述这场战争。

    “西斯廷并没有因为这场海战而败落,但这场戈西战争的胜利,预示着戈兰崛起的开始,一个新兴的民族国家开始锻造成熟,同时为戈兰日不落的荣光奠基,这是戈兰女王维希娅一世前半生最荣耀的时刻。”

    返回布轮兹后,维希娅迅速消瘦下去,最初的几天她表情僵硬,语言杂乱,反复无常下达命令。

    摄政官弗朗西斯看出了端倪,他提议维希娅休息一段时间,期间他会与枢密院处理好政务。

    战争的胜利让戈兰在对待西斯廷的立场上拿回了相当的主导权,弗朗西斯明白该怎么做。

    温琳这个名字似乎在上层贵族中似乎被刻意遗忘了,不管是枢密院的大臣,还是议员,没有人敢提她的名字。

    不管是弗朗西斯,还是雅兹夫人,他们都震惊于温琳的死给维希娅带来的影响。

    战场的那一吻也成了禁忌,弗朗西斯似乎窥探到了女王与温琳阁下之间真正的关系,他震惊的久久无法言语,等反应过来后,暗暗庆幸。

    幸好,温琳阁下已经死了。

    一位贤明的君主绝不能背上放荡的罪名,不管是传统的大公教,还是新教,对同性产生爱意被归类在非法性行为的罪恶中。

    但在民众中,温琳这个名字被印上了等同于神的标记,她在战场上展现出的犹如神的力量被编纂成无数个版本,口口相传。

    人们将她与那场大风一并称为是上帝对新教国家的恩泽。

    在酒馆里,吟游诗人以一种浪漫悲剧又独特震撼的方式形容温琳的结局。

    “救世主让你我在岌岌可危的绝境中重生,”

    “……”

    “上帝将她赠予戈兰,却又在风的怀抱中接走了她。”

    维希娅同意了弗朗西斯的提议,三天的时间,她独自一人,安静的呆在卧室里。

    卧室里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维持着温琳还在时的样子。

    床上多出的被褥,书桌上多出的笔与纸,还有那一簇已经干枯的枫叶……

    视线触及到那簇枫叶,维希娅疲惫的眼神顿时变得温情起来,她走过去,伸出手小心翼翼的触碰。

    干枯的枫叶变硬变脆,维希娅无比轻柔,无比珍重的抚摸着它的轮廓,一声艰难的喟叹,维希娅仿佛短暂的找到了依靠。

    忽然,温琳注意到了被枫叶掩住一角的一本厚厚的羊皮书。

    维希娅将它抽了出来,翻开,刹那间克制的情绪塌陷,维希娅压抑住哭声,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