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燃看着厉研,轻声说:“厉研,你能告诉我,你知道这件事情吗?”

    她的眼里含着泪水,她的声音有些许的哽咽。

    厉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些事情,所有的所有,桩桩件件,厉研都知道,甚至,参与。

    陈燃靠在墙壁上,微叹:“所以,你问我……是不是愿意牺牲我们的爱情。”

    陈燃眨了眨眼睛,眼里落下一滴滴泪水:“你的爱情,就是建立在相互欺骗,粉饰太平的基础上的吗?”

    “陈燃。”厉研握住陈燃的手,低声说,“我做这些,都是为你好。就算你知道真相又怎么样呢,你拿不到证据,你伤害不了任何人。最后,受伤的人只会是你自己。”

    “抱歉。能送我去医院吗?”陈燃抬手。她的手腕上都是伤。

    “你不能把她送去医院。”

    低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耿乐走进来,看着他们两个,说:“我会请私人医生过来处理,陈燃,现在还不能去医院。”

    “这个你管不着。”厉研看向他,眉头紧皱。

    “厉研,你已经帮了我,就必须要帮到底。”耿乐笑了笑,他双手闲适地放在裤兜里,看着陈燃,说,“你应该知道,我出事,不仅仅是环影的股票会跌,你大哥和我一起投资的公司都会波及到。考虑到这点。。你知道应该怎么处理。”

    “不让外界知道今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耿乐低声说,“不然,最后受伤的只会是陈燃。”

    厉研要抱起陈燃,她却狠狠剜了耿乐一眼:“你别得意的太早。”

    厉研喝道:“陈燃!”

    他把陈燃带离这里,电梯处,早已有人在等候。

    “去麦克医生那。”厉研看了一眼怀里的陈燃,走进电梯。

    “厉先生,车子已经安排好。待会,会有另一辆车从正大门驶出,我们从侧门。”

    “好。”

    厉研将陈燃放上车子,中间的隔板缓缓升起。

    厉研转过头。。看着陈燃的侧脸。

    她现在,就像一块冰。冷的很。

    厉研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在她看来都是辩解。

    在很早之前,厉研就知道,自己做的事情要是被陈燃知道,她不会原谅自己。可是,他是谁……他是厉研。在他大学还未毕业,他就靠着投资股票赚得第一桶金。在毕业时,他的身家已经超过教他的老师的总收入。

    大哥总说,他只当一个摄影师实在是太浪费了。

    可是,他只不过是在收敛锋芒而已……所有事情,有了黎昕,就不能再出现第二个黎昕。

    “陈燃。”过了许久,厉研才开口,“婚礼,我不会取消。”

    “你觉得有可能吗?”陈燃侧头,看着厉研,“我不会出现在婚礼上。”

    “你不要逼我。”厉研压低了声音,他说,“很多事情,我无可奈何,但陈燃,我承诺过的要保护你,我会做到。”

    他靠近陈燃,低声说,“耿乐,我不会放过。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的声音那么的低,那么的轻,像是一片羽毛般,落在陈燃的耳边。她的眼神终于有了光彩,看向厉研,“你准备怎么做?”

    她不能被糊弄。

    厉研说的对,她手里是握着些耿乐的证据,但是关于黄莺儿的,关于其他受害的女孩子的……统统没有。能扳倒耿乐的,只有他的合伙人和他身边最亲近的人。

    秦婉雪是不可能的。

    那就只有……

    陈燃盯着厉研的双眼。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他:“黎昕,他会同意吗?厉研,你仔细考虑清楚,不要骗我,不然我会让你们都付出代价。我陈燃,说到做到。”

    厉研听到陈燃说的话,心沉到谷底。他当然知道陈燃的性子。他只能伸手,紧紧捧住陈燃的脸颊,贴着她的耳边,一遍一遍地说:“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再也不能回到过去的生活……工作完,到家里,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冷寂、孤清。

    是陈燃,为这个家注入了温暖。

    他还记得,他们一起坐在阳台的时候,手牵着手,看着头顶的月亮。

    酒杯散发的浓郁清香,几乎不用喝,就能让他醉了。

    可惜,这个圈子,这里的一切,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圈。绕来绕去,将他们两个越推越远。

    厉研不知道,当初,她和萧林默分开。。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圈……可这话,厉研永远都不能问。只要他还想陈燃在自己的身边,就不能够。

    “厉研,记着你说过的话。”陈燃看着他,淡淡说,“我做事,不顾后果,你骗了我一次,绝不能再有第二次。”

    处理完伤口,陈燃走过长长的通道。

    在走廊的远处,厉研靠在墙壁,在等着她。

    “我自己回去,你走吧。”陈燃看着厉研,说,“让我一个人走吧。”

    厉研终于让她从自己眼前走过去,她的身影在他的视线里越来越远,终于,厉研再也看不见陈燃了。

    夜风凉凉。

    他在风中站了一会,才坐上车。

    手机铃声响。

    厉研接起来,喂了一声。这一声。。就仿佛是缓冲,将厉研从刚才的事情里抽离出来,他需要时间思考接下去该怎么办。

    “大哥。”

    “今晚是怎么回事?”黎昕声音低沉。

    宴会期间,厉研喝了很多酒,但他喝酒向来有分寸,等到觉得有些头晕的时候便没有再喝。这时,有人过来和他说,陈燃不见了。

    她能去哪儿?厉研的直觉告诉她,陈燃会做一件让他觉得无法控制的事情。

    “我已经处理了。”厉研说。

    黎昕哼笑一声:“处理?你是说现在还堵在门口的记者,还是指你能让陈燃放弃追查这件事?厉研,你应该清楚,这件事不能再深究下去,牵扯的太多……还有,陈燃做的那些事情,你早有察觉,你为什么不阻止!”

    他知道大哥在说什么。

    厉研低声说:“陈燃的那些证据,对他没有威胁,你放心吧。”

    他说:“大哥,剩下的事情,等我回来再说,好吗?我觉得有些累。”

    黎昕顿了下,没有再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