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厅外匆忙赶来的春琴院的婢女见气氛不对,不敢太大声,声音小似蚊子叫唤,道:“公主,春琴院的人已经来了,既定的时间马上就到了。”

    就在婢女说话的同时,程澄转头又与眉妈妈说要快,只听得这婢女说的后半句「时间要到了」,对她点了点头。

    其他奴仆认为这舞是公主自己看,都不吱声,便是知道,也轮不到她们吱声。

    梅妈妈欸了一声,就要出去。忽然,她眼尖儿的瞧见了从外边儿赶来的众舞姬中有一眼熟的人。

    那人一身素衣,虽素,但和周围的装束都不相同,反而更为扎眼了。

    嗬,那不是白芷是谁?

    梅妈妈退回来,指了指厅中央:“殿下,芷姑娘在那儿呢。”

    程澄在她也瞧见了,还未完全咽下去的茶水险些吐了出来,她连忙举起袖子掩住嘴,再拿开时已经恢复了之前的端庄贵气。

    程澄:“?”这;

    这是发生了什么?她给白芷安排的舞宴,结果被邀请看舞的亲自上台去跳了?

    白芷一抹白裙,站在一群穿着粉红百褶裙中,鹤立鸡群,她垂着头,偶尔抬起头来望一望,坐在上面的程澄。

    那小眼神幽幽,仿佛在埋怨着什么。

    程澄不知为何心虚起来。

    她捏了捏茶杯又松开手,不对,她也没做错什么啊,何必心虚。

    得到了程澄的允许后,曲,舞开始了。

    鼓有一搭没一搭的响着,先是很慢,后来鼓点如雷雨,这一下都敲在了看舞人的心上,锤的人心脏跳咚咚的。

    随着鼓声越发快,众舞姬的动作也加快,她们的气势如同上了战场的须眉,在她们手上的不是袖子,而是刀剑一般,最出彩的还属花卿,跳的灵动也有从容不迫。

    程澄捻起桌上瓷盘中的小点心,以平复写内心激荡,待吃完,微笑着抚掌,说了一个好字。

    这龙舞,确实担得上万舞之首。

    机灵的丫鬟听到程澄说好,纷纷鼓掌叫好起来。

    而后,程澄的眼睛不知不觉的移向了白芷后,顿住了。

    她婀娜的腰身摆动的幅度不大,水袖甩起,在她转圈时,那白色水袖云烟,笼得她似梦似幻,她的舞姿就仿若人身在云端,全身都轻飘飘的。

    同时,白芷还会抬起头来看着程澄,模样含羞似怯。

    白芷跳的与花卿全然不同的感受,若说花卿是须眉英雄,那白芷就是温柔小意的佳人。

    也很好看。

    程澄赞美,忽而想到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完全不符合这舞的意境,但她每个节奏点都踩的很好,显然是有底子的。

    女主会跳舞的吗?还是她记忆错乱了?

    白芷跳着跳着,体力不支了,身体不受控制的歪向一边,她控制的水袖打向了旁边人的脸颊,水袖很宽大,能将人的整个脸都蒙住,脸蒙住了眼睛自然也无可避免,那人看不见路,又正当要换位的时候,后面的舞姬上来,两人相撞。

    扑通一声巨大的闷响,那被捂住脸的人摔了,听声音显然摔得不轻。

    那人正是花卿。

    曲戛然而止。

    春琴院的花姬一拥而上将花卿扶了起来,白芷欲要去扶却慢了几步,于是小脸白白到程澄面前跪下。

    “殿下,奴家不是故意的。”

    沉默良久,白芷低着头,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由方才的热闹转为此刻的死寂,只因一人的喜怒哀乐。

    清脆的脚步声响起来,那脚步声不疾不徐,最后停在了她面前,一只手将她扶了起来,声音是那个人的声音,语气却柔和不少。

    “起来吧,本宫并未责怪你……”

    还是不怪她,白芷压抑住内心的热潮,福礼道:“多谢殿下……”

    程澄拉着她坐到了殿最上方问道:“芷儿为何舞……”

    白芷回答,语气带着些撒娇:“奴家听说殿下想看龙舞,奴家小时候学过一点,为了报答殿下的收留,就想着舞给殿下看,比不得花姐姐能经常练习,也不能得到许多人的反馈,所以不知自己跳的如何,在殿下面前献丑了。”

    程澄很是意外。

    认为她想看,便跳了?

    “芷儿跳的很好。”

    白芷听到这话,脸上如面具一般天天带着的笑容破防了,隐隐有一丝被夸赞的雀跃。

    程澄见罢,微笑。

    果然还是个小姑娘呢。

    梅妈妈看完花卿的伤势后回到程澄身边,正好听到白芷在说花卿经常练习,能得到许多人的反馈,分明是在嘲讽花卿是舞妓出身,不禁皱了皱眉。

    梅妈妈忙不迭的汇报情况。

    “殿下,卿姑娘她膝盖肿了一大片,除了这个没别的伤了,但是会舞之人伤了膝盖,恐怕有很长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