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问皇上怎么办。皇上一定知道。”豫亲王理直气壮地提议。

    这些天小顺治对于众人的活泼闹腾很是高兴,对于众人的各自忙碌也很是高兴。他看到犹自哭个不停的绾陌姑娘,看着逃跑一样脱身离去的豫亲王的背影,自是惊讶不已。

    “这个问题,是朕忽视了……朕--也没想到……”小顺治的声音磕磕绊绊,他真的不知道小脚裹好后就不好放开,“关于女婴的丢弃问题,舞姬的‘贱籍’身份问题,朕会好好想一想。感谢绾陌姑娘提出的疏漏。”

    “好。皇上你好好想。”绾陌姑娘呼噜一把脸上的泪水,红着眼睛满是信任地看着他。

    小顺治被她看的,莫名感到自己肩上的压力很大,任重道远。一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里,他难得的有时间,想着这几天船上的奇怪气氛,用穆特布提供的arrack、红酒、朗姆酒以及当地的甘蔗酒,混着柠檬、薄荷等香料果物调了几杯西班牙“unch”出来。

    “unch”在后世常以水果宾治无酒精鸡尾酒身份出现,它是所有鸡尾酒的先驱。色彩绚丽、做工精致的小瓷碗映射着unch本身的东方色彩,美轮美奂;酸酸甜甜却又口味精细多变,解渴解暑。

    其他人开开心心地坐在甲板上对着午后的蓝天大海喝着“unch”,享用着闲适的下午茶时光;小顺治坐在一边对着用剩下的果物配料静静地画画儿。

    等他这幅浓浓“古典静物”风情的油画儿画好,对着画中的各色果物垂涎欲滴的其他人感觉自己的心情就和这些饱满、丰盈的果物一样舒坦舒畅,和这美好的初夏一样的甜甜蜜蜜。

    “这就是印象画?”早已知道鞑子小皇帝在画画上的造诣的绾陌姑娘非常的好奇。

    “印象画。”多铎一脸的自豪。

    “这画中的果物,比真的还让人喜欢。”喀兰图笑哈哈地说道。

    小顺治看着画儿满意,微笑着慢慢解释,“山水画是由心入物,注重灵性和意境,比较难懂;这个画儿是由物入心,注重作画人的情感表达,容易感知。我听说民间已经有人把二者稍做结合,这个尝试很好。”

    “诗词,书法也是,都没有必须要晦涩难懂,朗朗上口、逸趣横生的民乐也是好的。”

    喀兰图和鳌拜闻言笑了笑;多铎眼睛一亮,感觉又找到一个和汉家文人打嘴仗的点;绾陌姑娘对着他画上的书法看了半天,不确定地问道:“看皇上的书法,有赵孟畹暮奂!!?

    “是赵孟睢!毙∷持魏芸暮退欠窒碚悦项的书画,“有很多人无法公平地看待赵孟畹氖榉ǎ褚獾爻坪羝湮八资椤保芭椤薄5请奕衔渥侄俗憷鋈春廖拮扒蛔魇浦榛式允乔邋淦嬉荨4笃萑弧!?

    “与欧阳询、颜真卿、柳公权并称“楷书四大家”当之无愧。即使是前朝,也有人喜欢他的字。他的画更是吸收南北民族绘画之长,融合文人画和正规画复兴中原传统画艺。画中深意悠远,内涵丰富,堪称一代宗师。”

    “奴书”?不大懂书法的多铎和鳌拜三个人听到这俩字,瞬间反应过来,这是元朝的人,还是姓赵?多铎心里一动,又有了好主意。绾陌姑娘听到皇上也知道“奴书”两个字同样皱眉,赵孟畹奈税凑占窃厥歉罩辈话5摹?

    她又仔细地看了小顺治的画和字好一会儿,实话实说,“我师父也说,把北宋以后的绘画从工艳琐细之风转向质朴自然,赵孟畹笔敉饭Α5腔噬系淖帧11急鹁咭桓瘛j廊酥恢阑噬系幕乇穑幌氲交噬显谑榉ㄉ弦彩羌舛赖健!?

    小顺治轻轻摇头,“随心随意,谈不上有见解。”

    这辈子没有足够多的时间和精力练习、研究,哪有什么见解?绾陌姑娘发现他眼里对画画的喜爱之情,刚要劝说,又怕他变成了“宋徽宗”。多铎和鳌拜三个人虽然不懂书法,但是按照他们的审美来看,皇上的字是实实在在的好,比那么龙飞凤舞,不入心不入笔的好。

    君臣几个一起起哄求今年春节的“福”字;远在京城里头捧着皇上的来信反复琢磨的多尔衮同样觉得皇上的字好,同样想着多弄来几幅字。

    “山中人不信有鱼大如木,海上人不信有木大如鱼,何也?眼界受限于所生活的地域,所以不知道山外有海,海外有山也。千古第一家训的《颜氏家训》如此教育子孙们,要不断拓展自己的眼界。是山中樵夫,要去看看大江大海;是海上渔民,要去领略三川五岳……”

    他认真地看完了这封以《颜氏家训》为开头和结尾的劝学书,呆愣了片刻后哈哈大笑着站起来,把在京的八旗旗主、亲王、贝勒们都召集起来,一起商议小顺治信中所说的办学事宜。

    刚刚升任了新建成的宗人府大家长的代善老王爷看完了皇上的来信后,乐的眼睛眯缝的直接看不见。他抚着花白的胡子感叹地点头,“皇上的担心非常有道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咱们八旗子弟要博学通达,不能心生懈怠做井底之蛙。”

    其他几位旗主,阿济格、硕托等人纷纷点头。作为大清铁帽子王之一,小顺治的辅政王之一的镶蓝旗旗主爱新觉罗·济尔哈朗沉思片刻后同样点头。他这些年来因为多尔衮和豪格的争斗,因为多尔衮的摄政渐渐不发言;然后又因为小顺治亲政,多尔衮放下态度渐渐地开始发言。

    “这几次水师招募兵丁都是汉军旗的多,满八旗的儿郎们不能因为进关就荒废了弓马骑射,更不能因为喜欢弓马骑射而拒绝火器、拒绝水上作战。”

    “若要护住偌大的海域和疆域,火器,水师,必不可少。当年大汗说八旗子弟‘出则为兵,入则为民’,不分男女兵民合一,肩负行政、军事和生产三种职责。但入关后八旗各营变成纯粹的兵丁,既然是纯粹的兵丁,自当要做最好的精兵。”

    多尔衮笑着点头,“办学自是要办。入关前八旗子弟不论男女皆兵,军纪严明、训练严格,禁止旗人与汉人来往,为工为商。但入关后满人必然要和汉人来往,皇上又让旗人和汉人一样不当兵,不务农就做工做商,还专门让他们去跑商、学火器匠艺。这旗人的心,眼看着就散了。”

    “我本想让他们不做工不跑商只按月领米粮,也是‘不与民争利’的意思,又怕他们将来成为国家和朝廷的负累。”

    代善老王爷摸着花白的胡子摇头又点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是皇上经常念叨的一句话。八旗子弟入关后,其兵制做出改变是应该。若是还按照关外的兵制,日久天长必然自困自身。”

    “现在火器制造越来越重要,怎么造的更好,降低花费,必须要八旗人亲自掌握。几项重要物事的制造研发、海外贸易等等,也必须掌控在八旗人手里。”

    硕托用小叉子叉了一块松软的小蛋糕进口,接口说道:“而只领米粮不做事必生惰性,必将使他们追求生活奢华安逸,失去勇武之风。”

    “办作坊工厂、跑商、学匠艺,有个事情做,不光能让不想再当兵或者不适合当兵的八旗子弟的精神气不会卸下去,还能让他们自己把日子过得富足无忧。咱们又不讲究汉家的那套什么工商低贱。至于‘不与民争利’……”

    他顿了顿,笑得一脸“骄傲和自豪”,“上次皇上说八旗旗民也是大清子民,自己动手动脚动脑自力更生应该鼓励。更何况他们主要是做海外贸易,不能说是‘争利’,应该是为国取利,毕竟为国库缴纳了很多税收不是?”

    阿济格,多尔衮和多铎的亲哥哥,虽然不若多尔衮和多铎的感情深厚,却也是比一般人关系亲密。就见他对着满脸遗憾、郁闷的多尔衮笑得特别“安慰”, “上次皇上还说了一个词儿,‘米虫’?对,米虫,吃米的虫子。光领米粮不做事岂是八旗儿郎所为?”

    作者有话要说:  苏尔奈 清朝对唢呐的称呼

    赵孟睿菟翟诿鞒逼诒缓芏嗳讼不叮降资嵌运纳矸莺退u诘某幸饧5搅饲宄捎谟屑兜奈娜思绦欣硌В捅涞赖难裘餍难В郎椭势拥难剩罢艺嬲闹喂溃炊氖榉ㄔ谇宄桓嗳私邮堋?

    尼堪(nikan)为满语汉人的意思。此词又常见于满族人名,如清□□努尔哈赤之孙——敬谨亲王爱新觉罗·尼堪,即因长相酷似汉人而起名尼堪。

    arrack十七世纪的一种棕榈糖蒸馏酒,应该类似于甘蔗酒?后来渐渐被朗姆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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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第 25 章

    有心想反对,却又面对代善老哥的考虑与事实无法反驳。多尔衮小无奈地听着硕托和亲哥学着皇上的赖皮说法和汉家文人幼稚斗气, 忍不住嘴角一抽。

    “虽然旗人经商做工, 那些念着“商业贱业”的汉人不敢歧视他们,但我们还是要尽快把工科、农科的教学科考倒腾起来, 正式提高工、商之人的社会地位才是根本。”

    代善老王爷很是认同地点头,“让工、农两科明年开春和文人的春闱一起开科考也好。”

    他想到上次惨淡的殿试, 在心里愁得慌,“上次科考是十二岁, 明年是十五岁?家里有十五岁的小脚女子就不让其家里的男子参加科举, 也不知道明年的春闱会有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