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为山人乐呵,“你先去梳洗沐浴用个饭,我们待会儿细聊。”

    “好。”

    绾陌一路上担心皇后娘娘的安危,带着皇上给她的侍卫不停的换马不停的跑,抄近路的时候马跟不上就骑车或者直接施展轻功。现在见到皇后娘娘安然无恙,心里的一股气泄了下来,动一下就感觉自己浑身骨头嘎嘎作响。

    从北京到拉萨,七千里多路,二十天,饶是现在路好了,饶是她功力深厚,也经不住这样的折腾。

    大约一个时辰后,洗了一个痛快澡的绾陌打理好自己换了一身儿干净的衣服,快速地用了一顿热乎饭,和皇后娘娘、师姐做下来细说。

    “……大半夜的,吴良辅带着侍卫去我家,把我吓得半死。我把孩子给吴良辅,简单打包一下拿着令牌当天夜里就出了北京。”

    “……怕事情紧急,一行人一路上遇到驿站就换马休息,错过驿站就风餐露宿,日夜兼程的赶路……。”

    皇后娘娘听着他们一路上的遭遇,心里又感动又过意不去,绾陌家里的胖娃娃才刚刚六七个月。

    绾陌对于他们的辛苦不以为意,早一日亲眼见到娘娘安好比在路上提着心好很多,“现在西藏的情形如何?娘娘莫要瞒着,皇上对您的安危非常担心。”

    本来不想让皇上知道此事的皇后娘娘眉头微皱,她和无为山人对视一眼,缓缓开口。

    “可能是皇上收到了什么消息。我们遇到一伙极为擅长刺杀偷袭的武林高手,其中有一个人的武功和你差不多,深不可测。

    我受了一点轻伤。因着摸不清他们的底细暂时没有动作,这段时间一直呆在布达拉宫养身体。”

    绾陌大惊,看向师姐。无为山人点头,绾陌确认皇后娘娘现在很好才放下心来,“西部确实有武功高的武者,武僧,但是能伤到娘娘的,就那么几个。他们应该都不会对娘娘动手。”

    “不是他们。”无为山人也是眉头微皱,“已收到的消息里有扶桑人、红花会的人、伊犁人……甚至中亚的一些武者。”

    “我对此的猜测是,这般高深的武功,如果不是隐身高手,那就是用秘法强行提升内力。”

    绾陌心头一跳,秘法?

    “有组织,有计划,只为娘娘的性命而来。”

    绾陌听着师姐的话心里惊惧,站起来又坐下。

    无为山人一叹,“知道这个秘法的人,还能实施出来的人,历来不多。我估计,师父他们也在赶来的路上。”

    “一群小人。”有本事去正面战场打,有本事去皇宫直接找皇上,找睿亲王、豫亲王……来刺杀娘娘算什么。

    绾陌气的整张脸通红,眼泪都要出来。

    她已经可以猜到其中都有谁参与。他们怎么忍心?

    龙有逆鳞。皇上可以对自己的事儿轻拿轻放,可他对家人的安危非常在意。伤了娘娘,这是在拿几千万汉人的性命来给他们陪葬吗?

    无为山人瞧着师妹的眼泪,语气伤感,“事情还不清楚,这只是我的猜测。”

    绾陌不理会师姐的劝说,浑身颤抖。

    这件事儿,肯定有“他们”的参与。

    皇后娘娘瞧着她们的面色,眼神镇定,“其实,我们大致可以猜测出来他们为何要在西藏杀我。”

    绾陌诧异,用袖子呼噜一把眼泪,呆呆地看着皇后娘娘。

    除了报复皇上之外,还有其他的原因?

    无为山人在心里叹气, “若是娘娘在西藏出事,皇上会暴怒,喀尔喀部族会震怒,就算皇上能够克制自己,压制蒙古部族不对藏人展开大报复,不牵连其他人,各民族一家的国策也很难再如同现在这般顺利地实施不下去,

    他们成功地挑起民族矛盾。

    而皇上若是……牵扯到其中的汉族人……很容易挑起各民族战事……到时候,大清国的和平安稳不再,这或许就是他们的目的达到了。”

    师姐的声音不急不缓,绾陌的眼睛睁大,随即面色狰狞,手里的杯子化成了粉末。

    “可恨。”

    确实可恨。皇后娘娘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这也是她在没有把握把这些人一网打尽之前不敢动弹的原因之一。她现在,首先要确保自己的安全,不能让自己出事。

    此事重大,绾陌不敢意气用事打算每天贴身跟在皇后娘娘的身边,却没想到自己得了高原反应硬生生地病了七八天。皇后娘娘怕皇上担心她的安危下次直接来一道圣旨让她回京,在信里把她的安排和计划和盘托出,悉数说明。

    五月十八下午,玄诚道人一行人赶到了拉萨,听到两个徒弟说明了情况,得知有外族人外国人参与,是真的伤心。

    十九上午,众人聚在一起,听来的消息还在脑袋里回响。

    明德真人抬头望着头顶的蓝天白云喃喃自语了一句。

    “那片土地,才安稳了不到二十年。”

    张居士放下手里的茶杯看了她一眼,他们中笑口常开最为乐观的明德真人,此刻脸上布满了悲伤,一身儿青色的道袍穿在身上宽松了很多。

    这些日子,大家都瘦了很多。

    “真人放心,他们不会得逞。”

    明德真人没有言语。玄诚道人的白胡子抖动一下,声音低沉,“他们定不会得逞。不顾百姓死活倒行逆施的人,老天不容。”

    “说这些没用。”一位面堂白净的大肚和尚解下腰间的酒葫芦,咕噜一声喝了几口,一张口声若洪钟,“我们先想办法找到他们。”

    “然后那?”张居士也知道要先找到他们,可找到以后那?

    众人不吱声,胖和尚怒喝一声, “还有什么犹豫?”

    “张同敞、郑成功他们让我们手下留情,给‘他们’和皇后娘娘求情,可我们怎么张口?怎么手下留情?”

    众人沉默。

    玄诚道人开口,声若寒冰,“不要想着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