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身,童年,婚姻,战争,变法,囚禁生涯,死亡。

    一个王朝末期,末路帝王的悲剧故事。

    大阿哥、二阿哥、三阿哥坐在那里好像一座雕塑一样,呆呆地一动不动,神魂出窍。

    嘟宝讲完,抬头,看一眼三位哥哥,默默地行了一跪安大礼,悄无声息地退下。

    外头蓝天白云,空气中花香四溢,处处洋溢着欣欣向荣,蓬勃向上的气息,行走的宫人侍卫脸上也带着情不自禁流露出来的,暖暖的笑儿。

    阳光和这初夏的小风,小花儿一样,明媚灿烂,暖入骨髓。

    嘟宝的眼睛重新焕发光彩,脸上的笑容纯净释然。

    他是嘟宝。

    嘟宝稳稳地迈着步子去坤宁宫,逗一会儿小弟弟们,和妹妹一起去进学。

    临出门前还专门抱抱额涅。

    大阿哥、二阿哥、三阿哥就这样呆呆地做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勇气面对听到的这一切。

    如果不是早有预感,也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一口老血喷出来直接魂飞地府。

    正在瀛台考校八旗侍卫们的皇上听说孩子们的事儿,只有心里一声叹息。

    大阿哥在自己的屋子里“密密麻麻红”地念佛,二阿哥在马场纵马狂奔,三阿哥跑到堆绣山御景亭仰天大吼。

    媳妇儿担心孩子们的情况,包括嘟宝今天主动抱抱她的事儿也告诉了皇上。

    皇上无法和媳妇儿明说,只让传话的侍卫回去告诉皇后娘娘,无需担心。

    不过皇上在回来的路上又想到一个事儿。

    虽然他对三个孩子的“接受能力”都很有信心,可万一三个孩子,有哪个想不通,钻了牛角尖……?

    皇上快马回宫,安抚好受惊担忧的额涅和媳妇儿,换了一身儿常服亲亲抱抱三个小儿子,来到乾清宫找来三个大儿子。

    大阿哥鼻子发酸,忍住不让自己哭出来,“让阿玛、额涅担心,是泽宪的不对。”

    二阿哥跑马好几圈已经没有力气说话,精神气也好像没了,眼眶发红喊了一声“阿玛--”,接着眼泪就冒了出来。

    三阿哥哑着嗓子喊了一声“阿玛--”,然后就低着头不言语,面红脖赤的模样好像要找人打架一样。

    皇上心疼。

    “不想说,阿玛也不要求。虽然你们都大了,可还是阿玛和额涅的乖宝宝,不要有长大了就不能和阿玛哭鼻子的想法。

    “都坐下来,不管有什么情绪都尽情释放出来,不好意思的话就去隔间。”

    三位哥哥听了这话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

    就和他们小时候,因着额涅的事儿,因着大清国的未来可能等等事儿,赖着亲人大哭特哭一样。

    父子四个盘膝坐在地上,皇上安静地听着,等到他们哭得差不多了,自己出来让宫人进去伺候儿子们梳洗。

    天空湛蓝如水,白云自在飘荡,皇上对于做阿玛,又有了新的感悟。

    宫里的人在几个主子的吩咐下,都装作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一家人用晚食的时候,气氛稍稍有点低沉,不过在三位小阿哥“喜乐”的哭闹下,再也“低沉”不起来。

    一家人恢复往日的和乐,四阿哥嘟宝临睡前来找阿玛,赖在阿玛怀里撒娇。

    皇上对嘟宝更是心疼。

    “阿玛,嘟宝乖乖。”嘟宝表示他并没有被今天的事儿影响。

    亲阿玛摸着他头上的“毛茸茸”,笑容开怀,“我们的嘟宝乖乖。”

    父子两个相视一笑,脉脉温情环绕。

    第二天皇后娘娘找到机会和皇上聊天,对孩子们之间的事儿感触颇深。

    “不管长到多大,都是小孩子。”

    “梓童说的对。”皇上嘴上答话,手上对着果宝、海宝、山宝的胖脸蛋儿戳、戳、戳。

    果宝、海宝、山宝这些日子已经习惯亲阿玛的动作,完全不受影响地呼呼大睡。

    宫人轻手轻脚地送上来午后茶点,皇上用了一口,发现媳妇儿还没放开此事,轻声安慰。

    “老百姓都说‘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说的就是,孩子们长到九十九岁,做父母的才能放心。”

    “孩子们有事没事地闹一闹,很正常。”

    皇后娘娘听着皇上的“宽慰之词”笑出来,眉眼舒展,“昨儿太后娘娘也说闹出来才好,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最怕心里憋着事儿。”

    皇上胸口“咻”地中了一箭。

    媳妇儿越来越“皮”了,皇上“沉默是金”。

    这件事儿如此就是过去,其他人都好,唯有三位大阿哥多多少少地有了些变化。

    更沉稳端正,不再故意欺负小弟弟们,处理政务更严厉,有时候沉默寡言,晚上熄灯后倒头就睡……。

    一家人时刻关注着他们的情况,皇上有目的地给他们安排一些事儿,让他们发散疏解心结。

    顺治二十五年过去,三位大阿哥都恢复了大半儿,对自己的未来,也都模模糊糊地有了决定。

    嘟宝的学业更重,时不时跟着三位哥哥学习处理政务,被带出宫看真实的民情民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