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闲着没事儿琢磨前朝, 朱元璋皇帝当年也是为了杜绝外戚或者后宫干政,才规定家里的孩子不管男女都联姻平民。任凭这些外戚怎么在地方上翻腾……哪知道后面外戚的人口那般膨胀……。”

    开国帝王为子孙计长远,说到这里,睿亲王忍不住喟叹一声。

    皇上一见,说起其他的事儿转移叔父的注意力。

    “提到前朝选驸马的规定,侄儿想起一个事儿,有关驸马不能纳妾……”

    抬手捏捏眉心,皇上是真的犯愁,“侄儿暂时还没决定……如果多宝自己明确提出要求,侄儿给下旨,将来驸马做不到,多宝要合离也答应。”

    ……睿亲王呆愣片刻,反应过来。

    瞅瞅皇上片刻,纠结片刻。

    “应该。我们家的姑奶奶,不受那份儿委屈。”

    …………

    刚刚想着法儿劝他纳妃嫔,劝他给阿哥们纳侍妾的,是他同一个叔父?

    皇上忘记自己的小烦恼,看向叔父的眼神儿古怪微妙。

    然而亲叔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自然想不到皇上内心小小的“复杂”。

    老人家特理直气壮。

    “做我们家的女婿,体格、容貌、能力、人品、性情……都要够好。皇上这些年给公主们郡主们指的驸马、郡马,都很好,一家一家小日子过得红火,都记着皇上的恩德。”

    “当然,宗人府和三寺三院也不能放松,发现这些人家有不规矩的地方,不能有顾虑,不要让某一部分人坏了皇家名声。”

    提起正事,皇上收敛思绪,“叔父提醒的是……。”

    叔侄两个又聊一会儿其他事情,皇上担心说太多话叔父累着,带着他去暖阁休息。

    恰好也快到了午休时间,三位小阿哥在南三所吃的小肚子溜儿圆来睡觉觉,爷孙四个一起香香美美地睡一大觉。

    皇上午休起来发现他们还没醒,也没让人唤。

    大清南方杭州,知府吴大人一大早收到皇上发回的折子,先看到上面的一大团墨迹,以及后面的一段话,“小儿玩闹,墨迹乃朕之误,卿勿多思……”

    吴大人摸着保养得宜的美须,哈哈大笑。

    当天晚上抄录折子的官员们,我们也是哈哈哈大笑……。

    “早就听说三位小阿哥不同于前面大阿哥们的稳重,今日得见证据。”

    吴大人把折子递给自己最信重的幕僚看一眼,幕僚也是哈哈哈笑,“皇上和阿哥们父慈子孝,是我们大清的福气。”

    “王老所言极是。”吴大人心有所感,“前日里小儿顽皮,本官正心情不好,大声呵斥几句引得他更为哭闹,对比皇上,顿感惭愧。”

    王老轻轻摇头,“修身齐家,一句所言,简单得很,天下为人父母的,能做到的有几人?皇上乃千古圣君,我等仰望所在。大人治家严禁,爱民如子,皇上都知道。”

    吴大人连连感叹,“惭愧惭愧。”

    “对这次朝廷提出的文化大辩论,王老怎么看?”

    王老眯着老眼,语气慢悠悠,“某的意思,实实在在的以事论事。”

    “王老请细说。”吴大人自己坐下来,示意王老也坐下。

    “谢大人。”王老坐下,望着北京的方向,目光敬仰,“这些年朝廷做的事儿,都是实打实的富国强兵,开疆拓土。”

    吴大人点头。

    “某记得,皇上当年第一次下江南的时候,豫亲王曾经和社团的人见过几次面,某有幸听老先生提及此事。”

    “老先生?可是王时敏老先生?”吴大人小小的惊讶。

    “是他老人家。这些年老先生的画风大变,大人或者听说一二。”王老目光变为追忆,“老先生说,豫亲王和他们提出来,华夏文化要创新。

    “在继承先人文化上大胆地创新,而不是躺在先人的辉煌上一味的模仿。”

    吴大人端着盖碗的手停住动作,专注地思考一会儿,明白过来。

    “王老放心,本官知道怎么做了。”

    吴大人看看时间去衙门上值,首先安排人去各县做通知,有关新旧文化辩论之事,“就事论事”。

    大约半个月后,朝廷收到下面人反馈上面的各种消息,七成“就事论事”,只有三成表示要以传统文化为主导。

    豫亲王乐呵,“这些人,还是挺聪明的嘛。”

    他身边的一位老大人深以为然,“既不用得罪保守派,还能帮着朝廷稍稍引导着老百姓的想法,借机邀功。”

    宣传部的几个老大人一起点头,一个个都是看着皇上大度,不与他们计较。

    豫亲王环视一圈儿,还是哈哈笑,“情况出乎我们意料的好,事先的计划不合适了,诸位再讨乱讨论,我们下一步的宣传方案。”

    “下官以为,暂时不需要再引导新文化的好处,只说新文化是传统文化的继承和发扬。”

    “我们暂且退让一步,等反对的声音都冒出来,再大举讨伐……”

    豫亲王听得连连点头,进宫去见皇上,皇上也是这个意思。

    “这些年我们对保守派步步紧逼,是时候放松放松。”

    “皇上英明。”豫亲王眼里精光一闪,声音发狠,“自从三位大阿哥长大,有些人都蹦跶出来,我们正好借此机会整治一番。”

    皇上眼睛微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