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基地,意外在门口看到了不该在这里的人。

    “感觉怎么样?”见陈词过来,沙弗莱立刻起身。

    眼前的少年嘴唇彻底失去血色,眸中满是疲惫,再也不见了昔日的灵动模样,就连柔软的发都些微凌乱。

    他眉头微微蹙着,走得很慢,被研究员搀扶着。

    被衣物遮住的手臂上,隐藏着一对新鲜的针孔。

    沙弗莱看在眼中,忍不住抿起唇,胸口有些酸涩。

    这是陈词无法抗拒的命运,同样也是他愧疚的源头。

    “没事。”陈词抬眸看了沙弗莱一眼,有点意外,“你怎么来了。”

    如果他没记错,昨天他已经告诉过沙弗莱不用来了。

    “过来看看你。”沙弗莱一时间找不到话题,陈词现在身体不舒服,应该也不想做别的,“快回去休息吧。”

    “嗯。”

    陈词坐上车,沙弗莱站在原地,目送车子离开。

    研究人员在他身边,道:“陈词殿下的各项身体数据都很良好。”

    “我知道。”沙弗莱沉默片刻,“提取还要持续多久?”

    “ashes还未完全清零,也许只有等到从月光泄漏的污染消除完毕,才能彻底结束。”

    沙弗莱嗯了一声,他深吸口气,再重重地呼出来。

    空气中什么味道都没有。

    回到白塔,陈词毫无胃口,他勉强喝了一杯营养液,就再度睡下了。

    一直到傍晚,他才昏昏沉沉的醒来。

    透过窗户,他看见外面正在下雨。

    陈词躺在床上,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个梦,梦里他坐在矿车中,从高处俯冲而下,莹蓝色的流质充斥着巨大的管道,将能量和疾病送往辰砂的各个地方。

    有着一只义眼的alpha坐在他身边,笑着说些什么,可是在梦里,陈词怎么也想不起他的名字。

    傅天河。

    他将这三个字在舌尖默念,揉了揉酸涩的双眼,缓缓坐起身。

    沉闷雷声从远处滚滚而来,雨打在玻璃上,啪嗒啪嗒。

    “打开窗户。”陈词道。

    窗户被智能管家打开,机械臂伸出,在他肩头披了一条毯子。

    风卷着雨吹进来,迅速带走让人昏昏欲睡的暖意,这是陈词最喜欢的下雨天,凉爽的,阴沉的。

    他稍微有了些精神。

    陈词裹紧毯子,安静地看了会儿雨,另一侧墙边,生态缸的灯亮着,青蛙正在捕食,蚂蚁己经在筑好的巢内产卵。

    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陈词打开终端的日志系统,开始看陈念这几天都做了什么。

    陈念写的东西像小学生日记,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想哪儿写哪儿,每句话都带着吐槽,风格倒是挺可爱。

    在一大段重逢后洋洋洒洒的感慨,还有对顶层风景的惊讶后,陈词看到了关于沙弗莱的详细分析。

    以及最后“他一定是外面有人了才对哥哥这么冷淡死渣男看我不整死你”的结论。

    陈词:?

    第21章

    细密的雨丝随着风倾斜飘荡,吹在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带来凉意。

    沙弗莱结束了下午的课程,他褪下战术手套,立刻有人递上湿巾,供他擦去指间火药的残留。

    在经历全球海浸灾难后,生存空间被一步步压缩的人类内部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团结,他们迁入信标,但危机并未就此停下。

    海洋中的原初生物对信标具有极强的攻击欲望,人类不得不建造大量防御工事,抵挡一波又一波的袭击。

    所以即使在资源极度有限的情况下,信标也在大力发展军事。

    安东尼奥摘下目镜,伸手搭在沙弗莱肩膀上:“怎么?兴致不高啊。”

    安东尼奥是教育大臣的独子,和沙弗莱打小相识。

    这两人关系很好,性格却天差地别,相比沙弗莱的沉闷,安东尼奥更加开朗,他绅士又体贴,作为再典型不过的贵公子,是多少oga少年少女的梦中情人。

    沙弗莱摇摇头,没有说话,他望着远处被打到千疮百孔的活动靶,控制不住飘走的思绪。

    ——陈词现在醒了吗?他休息的怎么样,有舒服一点吗?

    他看了眼终端,没有发来的消息。

    沙弗莱轻轻呼出口气,有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他和安东尼奥坐在长椅上休息,安东扔过来一听啤酒,沙弗莱单手将拉环打开,白色的泡沫涌出。

    耳边又响起少年呼吸的轻声,还有酒气之中的那句“你好甜”。

    沙弗莱立刻狂喝两口,掩盖住这一瞬的窘迫。

    “明天出去玩吗?”安东尼奥问他。

    “去哪儿?”

    “海港基地,可以带上你的皇子妃一起。”

    海港基地作为辰砂周围基础平台延伸出的地带,也是最靠近海面的地方,大前天一同在岸边看海时,陈念也有问过沙弗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