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末有空了就速走在国内四处转转,每个季度会空时间去一次国外,八年下来,他去过不少地方。

    一般他不会改变自己的计划,但现在吃饱了和肖贝一起靠在沙发上看电视,他突然就不想动了。

    灰色的布艺沙发,坐上去硬硬的很舒服,客厅开了一圈暖色调的射灯,映在两人的同款蓝色拖鞋上,落地窗外亮起了霓虹灯,窗内有种蜂蜜棉花糖般浓稠暧昧的迷之气氛,电视上不知道在放些什么,两人各怀心思。

    “傅总......”

    “你......”

    傅远山咳嗽了一下,肖贝皱皱眉,这有点尴尬是怎么回事?

    肖贝先开口了:“傅总,要不你别回了,你回家的各种条件都不具备,在我这睡一晚上,明天让王哥来接你得了。”

    傅远山万万没想到小助理居然会留他过夜,其实他完全可以用速走回去,但他平时不用,除了去旅游时。他想既然来了a界,那就做个普普通通的a界人,感受一下没有异能的生活,这么多年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

    “哦,”他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行啊,那我睡沙发。”

    他家是一居室,怎么睡都很尴尬,而且沙发也不大,傅远山这种身材的在上面睡一晚上不会舒服。

    “我睡沙发吧,这沙发太小。”

    傅远山看了他一会儿,说:“要不咱俩都睡床。”

    肖贝面无表情地看他,看他脸上神色完全不像开玩笑,甚至不像在询问,他无奈地说:“傅总,我家是一米五的床,咱俩男的,不合适。”

    “俩男的有什么不合适的?”傅远山就是随口一问,然后他看到肖贝表情有一瞬间的古怪,这一瞬间的古怪像一根针同时间刺到了傅远山心里某个地方,他听见自己又问了一遍:“俩男的有什么不合适?”

    肖贝耸肩笑笑,“没什么,那我去收拾一下。”

    傅远山一直看着他进卧室,半晌揉揉眉心,他有些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

    ·

    晚上月色很亮,两人洗过澡,躺在床上,肖贝拿了两床被子,一人一被,一米五的床上,宛若被包办婚姻的新婚夫妻似的躺着。

    半晌傅远山说话了:“睡了吗?”

    肖贝吓一跳,“没有。”

    “你往这边点,我总觉得你要掉下去。”

    “......”肖贝往那边挪了挪。

    傅远山笑了,他音线很沉,在暧昧的月色中一笑让人有种莫名的心悸,他问:“你动了吗?”

    “嗯。”肖贝闷声答道。

    “动了有那么......一毫米吧。”傅远山还在笑。

    肖贝听着他的声音,只想让他赶紧闭嘴,他一个纯gay,真有点受不了。

    “你自己动,别让我来。”傅远山嘴角噙笑地说道。

    肖贝慢慢把头扭向他,他想知道这位总裁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动啊,离我近点儿有那么难?我又不吃人。”月光在傅远山眉骨处映下一片阴影,他的眼睛是肖贝见过最好看的。

    他叹了口气,坐起身把两人枕头拉到一起,躺下了。

    傅远山嘴角的笑意快藏不住了,他看向窗外,余光却全是身边这个人,他说:“今晚月光真亮。”

    肖贝可以看到投在被子上的月光,白白的、有些清冷,他用手指扣了扣,近乎无声地念了句:“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

    傅远山扭头看他,“喜欢王建?”

    “谁”肖贝抬头看他。

    傅远山微微勾起嘴角,“没事,一个不相干的人。”又说:“你知道去哪看月亮好看吗?”

    肖贝想了想,说:“海边吗”

    “可能吧,”傅远山闭上了眼睛,“坐船去海上应该也挺好看的。”

    肖贝没等到他下文,便问:“那你觉得呢?”

    傅远山突然不知道怎么说了,他怎么跟肖贝说他速走去过珠峰顶上看月亮?

    “......无人区吧。”

    “哦,”肖贝点点头,“我小时候......住的地方,就挺偏僻的,入夜以后几乎没什么灯,那时还能看到星星呢,”他又扣了扣那块月光,“现在不行了,好几年没见到了。”

    傅远山睁开眼,这是他第一次听肖贝谈起以前。

    “小时候”三个字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当你对一个人的“小时候”产生了兴趣,那个人一定不一般。

    他笑了笑,并没有问,他说:“那星星也要皱眉了,已经这么多年没见过你了。”

    肖贝被他这个说法逗笑了,说:“它不会想我的。”他那时候又小又脏,每天窝着不跟人说话,一脸死气沉沉的样子,星星不会喜欢他的。

    “它会想你,”傅远山好似有读心术一般,他慢慢地说:“星星见过太多凡人,已经没有什么人能勾起它兴趣,但你不同,你那么酷,它一定记得你。”

    “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很酷?”肖贝抬起头笑着问他。

    “那看来你真的很酷。”傅远山也笑着看他。

    “傅总,诈我话啊。”他嗤一声又躺好了。

    傅远山笑笑。

    相处了几个月,他也摸清了,小助理跟人打交道的方式就是不打交道,除非必要,交友方式就是“我没有微信”,与人聊天方式就是微笑。他其实经常能感受到肖贝流露出来的一些情绪,只是他没学过心理,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但不可避免的,他有种被双标的骄傲.......

    “傅总,你跟星星很熟吗?”

    “还好,跟月亮比较熟。”

    “那月亮跟你熟吗?”

    “熟。”

    “为什么?”

    “月亮见的凡人也很多,像我这样美貌的就少见了,它肯定得熟啊。”说完觉得有点不要脸,没憋住笑,扭头看肖贝。

    肖贝也是同样的表情看他,两人相视就都笑出来了。

    笑完后肖贝说:“其实后来星星少了,我们就把烟花当成星星在天上。”

    他记得小时候过年,福利院会放烟花,几个孩子在院子里高兴地跑来跑去,吱啦叫嚷,他们有的是智力有问题,有的肢体不太健全,有的五识不全,阿姨们耐心地跟随他们。肖贝却不知道该怎样跟他们相处。所以放烟花之于他的乐趣就只剩了视觉效果,他就不太想看了。

    但后来有一次阿姨说,那是被放到天空的星星。

    所以放烟花时,他偶尔也会只是坐在那儿,看一会儿。

    砰一声,就像整个世界突然亮灯了,也像汽车突然熄火了。

    但烟花不是星星,对于他来说,始终有种疏离感,甚至有种东施效颦的厌恶。

    “那你喜欢看烟花吗?”傅远山问。

    肖贝想了想,最后说:“不喜欢。”

    不知道为什么,傅远山并不想问他为什么不喜欢。

    他说:“你想看星星,我可以带你去。”

    夏夜的风透过窗纱吹进来,落地窗帘被吹起一角又落下,复又被吹起,窗外有汽车飞驰的声音,有鸣笛的声音,有微不可闻的人们交流汇聚起的声音,在某个角落,还会有蝉鸣声,在远方,会有海浪退潮的声音。

    在窗内的小屋子里,只有两人很轻的呼吸声。

    “为什么?”肖贝很想问,但他最后只是什么也没有说。

    “睡吧。”傅远山轻声说。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比较有空,我打算把前面改动一下,不影响后面观阅滴~

    我这数据也太凉了......俺反省!

    ☆、第 15 章

    第二天肖贝八点醒了,紧接着他想起傅远山在身边,就再也睡不着了。躺了一会起来了,做了早饭,等了会儿还不见傅远山起,他就自己吃了,然后拿了电脑,做昨天开会的记录。

    在十一点的时候,卧室传来动静,傅远山终于醒了,他穿着拖鞋走出来,头发有点乱,皱着眉,一副不太好惹的样子。

    他走到肖贝办公的茶几前,自顾自倒了杯水喝,“几点了?”

    “十一点了。”

    傅远山歪了下头,“才十一点?”

    肖贝抬头看他,“才?”

    “我还以为下午了。”然后放下杯子进了卫生间。

    “傻逼。”肖贝笑骂了一句,继续写总结。

    ·

    星期一,荣信大楼。

    傅远山今天发火了,原因是下面一个部门经理没有经过他允许,甚至没有问过他的意思擅自给一个很重要的客户脸色看,那客户是他们争取很久的,一直很傲,似有似无地吊着他们,这本是很正常的事,但那位经理一时气不过,竟在客户主动找他们时晾了客户一周,这下好了,客户过期不候,直接跑美国去了,公司跟进了几个月全打水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