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一阵一阵的姜意跑去画室,把他给郁钦川画的两幅画砸了,相框碎了一地,里面的画倒是完好无损。

    姜意捡起画看着画中的人来气想撕了,姿势都摆好了只等用力,结果到头来却没舍得。

    不管这么样,画是无辜的,这是他的心血。

    撒气般姜意又扔回地上,气不过又把郁钦川拼了大半年、已经完成大半的拼图砸了。

    看了噼里啪啦落了满客厅的碎片,姜意想着拼图是彻底完了。

    他和郁钦川……也完了。

    拖着行李箱离开时,姜意往空无一人的屋子看了一眼。

    不出意外,他以后都不会跨入这个地方了,这房子……

    就当是给郁钦川分手费了。

    哦……姜意自嘲一笑,喃喃自语:

    “只有我当真,也算不上分手费。”

    郁钦川没有心,是他一厢情愿谈了个假恋爱。

    姜意在车里坐了很久,直到吕菡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家,他发回过神来,注意到小区的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

    折腾一下午,天都黑了。

    姜意缓慢地眨眨眼,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哑得不像话。

    他一出口吕菡就惊了:“你声音怎么了?怎么成这样了?”

    不远处的路灯在眼里模糊成一片,姜意暗骂自己没出息,喉结上下滚动一圈,低声道:

    “没事妈,我马上就到家了。”

    知子莫若母,吕菡听出他情绪不对劲,柳眉一蹙,有些担心:

    “意意你现在哪儿?外面雪停了但路还是滑,你自己开车回来?要不要来接?”

    姜意无声地吸了吸鼻子:“没事,我就在我住的地方,很快。”

    等挂完电话,姜政看吕菡皱着眉忧心匆匆的模样,问:

    “怎么了?这小子大年初三都跑出去野不愿意回来?”

    “不是。”吕菡拧眉:“意意好像有些不对劲。”

    那声音,好像……哭过一场?

    吕菡担心姜意在外受欺负了,但又觉得按照她儿子的性子被欺负到哭还是忍气吞声的不可能。

    姜政:“不对劲?怎么不对劲?”

    姜斐和姜宜竹都看过来。

    吕菡没妄下结论,蹙着眉摇头:“也许是我太敏感想多了。”

    众人都没再问,然而等姜意拖着行李箱进来时,大家才知道不是吕菡想多了。

    姜意声音闷闷的,跟姜政吕菡潦草地打了声招呼后就径直拉着行李箱上楼。

    虽然姜意低着头,不过姜斐还是瞧见他通红的眼眶。

    看着姜意一声不吭的背影,姜宜初愣了愣,小声问:

    “哥……怎么了?为什么拖着行李箱?”

    大家都不清楚姜意出去一趟发生了什么,面面相觑,只有姜斐盯着他手里的行李箱,眼尾下压,脸上那点轻松的笑意不复存在。

    和男朋友吵架了?

    看样子,他这笨蛋弟弟还没吵赢。

    …………

    等姜意下楼吃晚饭时,他表面又看不出什么了,甚至还和姜宜初抢了最后一只炸虾。

    他明明在笑,可就是给人一种笑得勉强,努力压着情绪的感觉。

    吕菡和姜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隐隐的担忧。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饭后姜意没像以往似的回房间,而是帮着阿姨一起收拾餐桌,甚至提出要帮忙洗碗。

    阿姨受宠若惊之下连连摆手,推着他离开厨房。

    以往这个时候,姜意多半会珍惜时间上楼和郁钦川聊聊天视频以解相思之苦,他今天想找一些别的事做。

    洗碗的请求被驳回后,他又坐到沙发上,和吕菡一起看某美容节目。

    看着姜意话里抱着抱枕兴致盎然的模样,吕菡欲言又止。

    全家都看出姜意今天不对劲,但姜意粉饰太平什么都不说,明显是不想告诉他们。

    吕菡最终只是叹气,没多问。

    大年初四凌晨五点刚过,姜斐口渴下楼倒水,正遇上穿戴整齐的姜意。

    端着杯子的姜斐看着他这一声打扮,略一挑眉:

    “做什么去?”

    姜意显然也没想到这个时间点会遇见姜斐,下楼后老实开口:

    “睡不着,想出去晨跑。”

    姜斐看了一眼外面的路灯:“现在?”

    冬天昼短夜长,这个点天都没亮,跑个鬼的晨跑。

    姜意抿了抿唇点头:“嗯。”

    姜斐闻言上下打量他:“一晚上没睡?”

    疑问语句却是肯定语气。

    姜意抬手摸了摸自己脸:“很明显吗?”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姜意心想与其在家胡思乱想,不如出去跑一跑。

    跑累了说不定就困了。

    指腹摩挲着冰凉的杯身,姜斐缓缓开口:

    “姜意,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早在知道姜意交了个男朋友的时候,姜斐就提醒过他,自己选择的路,以后有什么也要自己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