郢州刺史夏爽献城,杜荣作为医官除了附从,是没有反抗能力的。

    梁军北撤时,夏爽率三千多降兵及族人追随,逃到桐柏山以北,杜荣跟一些官员最初时也被胁裹着北逃,中途带着家人逃回郢州,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侍卫亲军抓住处以极刑。

    杜荣的家人要么贬为官奴苦役,要么贬入妓营为妓,杜氏姐妹因为云英未嫁,长相端庄秀美,被挑出来作为美姬赏赐给了三皇子,又辗转赏到他宅子里。

    得知这两个女孩子在家族同辈姊妹里排行第七、第九,闺名就叫杜七娘、杜九娘,韩谦心想他也不能整天喊两个黄毛丫头为“娘”,便说道:“你们以后在我身边伺候,一个叫七七、一个叫九九,”又问奚荏,“她们的家人都安排人去赎了?”

    “高爷、杨爷拿公子的名帖去办了,七娘、九娘的两个嫂子已经接过来了,只是太过辛苦,人都没有缓过劲来,等过两天再喊过来拜见公子。另外,她们的母亲、二哥以及小哥,都被贬到樊城苦役营里去了,高爷这时候渡河去打点,暂时还没有回来。”

    韩谦听奚荏这么说,便知道杜荣的两个儿媳,必定是被贬入妓营被糟践得不成样子,微微一叹,看着两个小女孩子的样子,想必刚才跟自家两个嫂嫂抱头痛苦了一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会儿高绍、杨钦他们从外面走回来,领回来三个人,看杜七娘、杜九娘脸容顿时悲蹙下来,欲哭又不敢哭,便知那老妪便是杜荣的妻子,两个被抽打了血淋淋的青年,是杜荣的两个儿子。

    如今在襄州城里三皇子炙手可热、如日中天,高绍这些人出去办事也是方便得很。

    韩谦问过杜荣的次子叫杜益君、幼子叫杜益铭,说道:“之前的事情,你们都忘得干干净净,心里不得存半点怨恨,至少脸上谁都不要给我露出来,要不然我容不得你们留在这里。而你们只要在我身边好好做事,我不会亏待你们。”

    杜家人只是跪下来叩头谢恩。

    虽然他们才被问罪仅一个月,但这一个月便似叫他们从地狱里走过一般。

    高绍站旁边又说道:“芸娘的兄嫂以及幼弟,都赎回来了,大人要不要召他们来见。”

    这些人以后都要算是韩府的奴婢,照理来说都要过来见一见少家主。

    “都这么晚了,不用折腾他们了。”韩谦挥了挥手,先让奚荏领着杜家人到后院安顿下来再说,又叫高绍去将林海峥、冯宣他们喊过来商议事情。

    这次左司斥候、叙州营以及船帮伤亡都极其惨重。

    左司斥候、叙州营及船帮在收编一部分山寨募兵以及郢州运粮船队的押纲人马之后,人手一度有千余之多,但最后仅不到六百人活下来,其中有百余重残。

    其中奚氏族人最多时高达一百五十人,此时仅剩七十余人。

    “与王文谦的交易,有殿下盯着,不怕他们敢抵赖,我明后天讨得第一批金子,我便安排刑徒兵及奴兵先回叙州去——杨钦、冯宣你们可以先动身到潭州挑船。”韩谦说道。

    叙州船帮及四姓船队的船都摧毁,季希尧在叙州黔阳,一年也就能造三四艘快速帆船,目前最便捷便是到潭州购船,以最快的速度将船帮的架子再搭起来。

    经历如此惨烈的战事,大多数活下来的刑徒兵只想着能安然返乡,不过还是有一部分刑徒兵以往就是大盗出身,可不觉得能得百余亩的赏钱,就回家老老实实当个农夫,还是希望跟着韩谦谋出身。

    除开赵无忌所统领、以奚氏少年为主的二十名影卫外,左司斥候依旧保持五十名精锐。

    除了苦修潜隐之术、充当影卫的奚氏少年外,战后还有五十六名奚氏族人存活下来,他们自然不会解散,相反还要紧密的凝聚到一起。

    奚氏二十六名族人将回叙州,以军功赏赐的田地,在杨潭水寨附近再建筑一座寨子,作为奚氏在叙州的立足之地,继续赎买、归拢分散各地的奚氏族人,其他三十人,韩谦则将二十人编入船帮,另留十人给冯宣充当嫡系,暗中助冯宣、高宝控制四姓船队。

    船帮再吸纳一部分刑徒囚以及山寨势力里愿意闯荡江湖的逃户,武装护卫在战后还勉强维持在一百五十人左右。

    不过船帮以后要负责将叙州、均州两地的物产运往金陵,而叙州、均州皆是水陆要冲之地,船帮仅有一百五十名武装护卫已经是不够用了。

    不过船帮要进行新一轮的扩张,还得等韩谦缓一口气之后,再从长计议。

    叙州的这批刑徒兵里,有二十多人作战相当勇猛,获得军功也丰,除了抵去刑役外,额外还能获授军功勋官。

    这些人算是一举脱离平民阶层,除了十七人加入左司及船帮外,另外十多人随杨钦、冯宣他们回叙州后,还可以推荐到州营或州衙担任低级武职或胥吏。

    第二百零一章 纳妾

    锦兴坊内没有那么多的空宅子,高绍、杨钦、冯宣他们没有眷属在襄州城里,议过事便住回左司斥候专属的营房。

    韩谦在月下练过一趟拳,便要擦洗身子睡觉,听着外面的坊巷里有辚辚车辙轧过,停在隔壁张平与姚惜水所住的宅子里。

    张平即便左臂残废也坚持出行乘马,韩谦以为是姚惜水深夜回来,心想她这么晚跑哪里去了?

    韩谦爬上木梯,往隔壁院子里看去,却见姚惜水打开院门,正一脸欣喜的搂着苏红玉的胳膊往里走。

    姚惜水也是相当警觉,韩谦刚探出头,便抬脚挑起一块土疙瘩朝韩谦面门射过来:“哪来的小贼,半夜爬墙偷看,不怕被戳瞎眼珠子?”

    韩谦吓了一跳,差点从木梯摔下去,叫道:“哎呦呦,姚惜水昨天偷看我的时候,怎么就那么理直气壮了?”

    “红玉见过韩大人。”苏红玉拉了姚惜水一把,不叫她跟韩谦置气,款款施礼道。

    韩谦能猜到苏红玉此时出现在襄州城的目的,但苏红玉总是一副落落温婉的气度,韩谦倒是没有办法对她生出太深的敌意。

    “苏姑娘今天到襄州了啊,是不是改天便能吃苏姑娘与李都将的喜酒了?”韩谦拱拱手笑问道。

    “红玉蒲柳之姿,又出身低贼,知诰未嫌弃,让我在他身边伺候,便心满意足,什么喜酒不喜酒的,韩大人要想喝酒,红玉便学着酿几坛好酒款待韩大人。”苏红玉笑道。

    “酿酒最讲火候,最忌过犹不及,韩某期待苏姑娘所酿的美酒。”韩谦说道。

    姚惜水烦韩谦含沙射影的在那里啰嗦,拉着苏红玉往后院走去。

    苏红玉露出歉意的一笑,温婉迷人,但韩谦还是能从她的眉眼间看出一丝愁苦来。

    韩谦心里只是微微一叹。

    自从信昌侯李普与镇远侯杨涧往援淅川以来,李普与李知诰看似父子重归于好,但苏红玉此时出现在襄州城,看来是李普铁定心要在他随天佑帝班师回朝之前,将苏红玉塞到李知诰身边;即便李知诰的妻儿此时就住在信昌侯府还是不够。

    李知诰与苏红玉原本是颇为情投意合的一对,叫信昌侯李普这么一搞,味道就全变了。

    韩谦倒是能明白苏红玉心里的愁苦。

    韩谦走下木梯,回到房里看桌上沏了一杯茶,尝了一口,水温正好,讶异的看向奚荏:“你啥时候学会这么贴心服侍人了?是不是看到我又收了两房丫鬟,感觉到有竞争压力了?那也不至于啊,以奚夫人的手段,收拾两个丫头片子,还不手到擒来,还怕她们真敢在这宅子里跟你造反不成?”

    赵庭儿留在金陵主持钱铺,这段时间韩谦身边只有奚荏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