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思追回过神来,赶忙安抚身边的人:“都别瞧了,好好吃饭。”

    眼看着自己这一辈中最瞩目的蓝思追都已经发了话,其他人也赶快收敛了心神,继续吃饭。

    还是赶紧吃了饭,赶紧去上课吧。

    一群吃食不知味的吃完了饭,蓝启仁突然站了起来开口,让蓝思追先留一下,有两句话要说。

    等到整个食堂迅速空无一人之后,蓝启仁才说道:“近日,曦臣要去潭州主持夜猎,忘机与我要度化你们带回来的邪祟,所以夜间巡视的工作,便交给了魏客卿来负责。”

    蓝思追有些疑惑,既然是交给了魏客卿来负责,为什么又要自己留下来。

    “不过,魏客卿并不常在云深不知处盘桓,有些地方不熟悉,难免会让有些人有可趁之机,所以这几天晚上,你和魏客卿一起巡视,切勿让有的人趁机触犯家规。”蓝启仁的语气十分严肃,但蓝思追却立刻知道他说的是谁。

    先生分明是不放心客卿巡视,害怕客卿晚上巡视的时候会掩护魏前辈,却又不好直接说出来,才会安排自己跟着吧。

    “学生知道了。”蓝思追恭敬的向蓝启仁行了礼。

    抬头的一瞬间,蓝启仁有些失神,恍恍惚惚的仿佛看见了当年第一次见到魏女则的情景。

    那个时候,她也像现在的思追一样吧。

    第2章 初遇十六年前

    十六年前

    温氏三公子温晁强闯云深不知处,语气强横,刚愎自用,其他几大世家公子纷纷拔剑相向,兰室中氛围剑拔弩张。

    “温晁,不得放肆。”一个清冽的女声,打断了准备吹箫的蓝曦臣。

    蓝启仁眉毛轻挑,瞧着自从听见这个声音起,便眼见着恭敬了下来的温晁。

    门口施施然转进来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二十四五岁的模样,穿着温氏特有的红衣,梳着已婚妇女的发髻,背后背着一把殷红色长剑。

    自从见到这个红衣女子,嚣张跋扈的温晁也偃旗息鼓,恭敬的对她行了一礼:“大嫂,你怎么也来了?”

    听见温晁开口叫她大嫂,蓝启仁立刻知道面前的女子到底是谁:“原来是温氏大夫人到来,久仰大名。”

    温氏大夫人,指的便是面前这位女子,温氏宗主温若寒长子,正阳公子温晟温扶正的孀居夫人。

    这位温氏大夫人和正阳公子少年夫妻,两年前正阳公子意外因病逝世之后便孀居,在岐山温氏之中,颇有些地位。

    这两年中,温氏的所作所为虽然逐渐偏颇,离经叛道,但好几次也多亏了这位温氏大夫人从中瀚旋,才没有造成伤亡。

    更因为当年这位大夫人嫁进岐山温氏的时候,温家二公子温煦,三公子温晁尽皆年幼,温若寒有只顾着争名夺利,温家大公子正阳公子和这位大夫人尽心将两名幼弟拉拔长大。

    虽然这两位公子被温若寒教导的性格乖张跋扈,但是最起码十分敬重自己的这位长嫂。

    这次有这位温氏大夫人跟随,想来就算温家来云深不知处是有什么目的的,也不会太过放肆。

    蓝启仁偷偷的瞧了一眼颇有深意的蓝曦臣,不由得送了一口气。

    这位温氏大夫人施施然走进兰室,恭恭敬敬的对蓝启仁行了一礼,并递上了岐山温室的拜帖之后,才抬起了头。

    抬起头的一瞬间,所有人将目光投向了另一边的一个男孩。

    魏无羡。

    魏无羡和这位温氏大夫人居然有六七分的相似,尤其是眉眼的地方更加让人觉得一模一样。

    不同的,则是温氏大夫人左眼角那一颗殷红的泪痣。

    温晁最为被岐山温氏娇宠了这么多年长大的三少爷,尤其是近年来作为温氏中仙法最接近他大哥的存在,备受合家大小的娇宠。

    但这回瞧着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子,不到两三天的时间居然和他大嫂亲戚热热的,难免有些心理难受。

    但温晁这个人性格乖戾,瞧着大嫂冲着魏无羡笑就来气,忍不住在温若寒面前嘀嘀咕咕的说着不三不四的酸话。

    温晁说话向来不会背着人,不消两三天,就连严明禁止在背后嚼舌根的姑苏云深不知处也开始谣传温氏大夫人和云梦江氏魏无羡之间有些不干不净。

    魏颖气红了眼睛,反倒是温氏大夫人却还是没事人一样去找魏无羡。

    “他们传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没到门口就听见屋子里面传来江澄的咆哮。

    “告诉你魏婴,如果你们真是那种关系,我警告你趁早断了干净,省的到时候丢了我们云梦江氏的脸面。”

    温氏大夫人苦笑了一声,呢喃出声:“早就知道不能对虞紫鸢那个女人生的儿子抱有任何希望,指望虞紫鸢能够分出半分心思疼疼阿羡,我可真是想瞎了心。”

    说罢,平素向来温和的温氏大夫人居然抬脚便踹开了房门。

    屋子里面三个人被突然起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纷纷转过头瞧着大门口。

    果不其然,江澄瞧着门口的人便是谣言中的另一位主人公,忍不住黑了脸。但刚要开口叫骂,便被江厌离拉住衣袖制止。

    温氏大夫人也黑着脸,两步走进来,干脆拉起魏无羡的手,转身一句话都没有就走。

    江澄再也忍不住,两步追了上去开口骂道:“你难道就真的不能守一点妇道,就真的非得纠缠魏婴不可吗?”

    一句话,不仅叫住了温氏大夫人,也让所有围观的人都住了脚步,窃窃私语。

    温氏大夫人堪堪转了身,冷冰冰的瞧着江澄,好半晌才开口说道:“虞紫鸢便是这么叫你家教的吗?”

    还没等江澄开口反驳,她又开口说道:“我知她虞紫鸢性格泼辣暴戾,以前瞧着也是知晓礼数道理的,怎么过了这般年月,反倒越加无理取闹了?你和阿婴一起长大十一载,便是连最起码的信任都不肯给他吗?”

    江澄突然闭上了嘴,江厌离神情也不大好看,她知道弟弟心直口快又口没遮拦,刚刚的话定然是让这个大夫人听了去生了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