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结笑着柔声回答:“我听说民间有种说法,叫做取个贱名好养活,我这乖徒儿什么都好,就是太聪明了。你知道太聪明的人总是活不长的,我却希望他能长命百岁。何况行走江湖难免会有仇家,叫外号比叫真名强不是吗?”

    龙小云:不是,我拒绝,我选择死亡。

    花满楼委婉地替龙小云说话:“这样的外号他爹娘恐怕不会同意的。”

    苏结:“他爹娘如果能把他领回去那是再好也没有了。”

    花满楼咳了一声,对龙小云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龙小云神色木然地站起身:“师父,徒儿去练功了。”

    龙小云一走,花满楼无奈地叹口气:“你啊,怎么总欺负一个孩子?”

    苏结理直气壮地回答:“这样不好吗?有我这样的师父,以后他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了吧。”

    花满楼:“歪理。”

    苏结任性道:“我不管,反正我有理就行了。”

    花满楼笑着摇了摇头,神色间透着淡淡的纵容:“矫枉需得过正,这样也未尝不可。”

    苏结意味深长地说:“我能教他一身好本事,却未必能给他一副好心肠,所以李寻欢真是一个聪明人。”

    李寻欢说,花公子不但是个君子,而且一定是个好人!

    想到这苏结也不得不感叹,姜果然还是老的辣,不过这种被人看穿的感觉还真是糟心的不行。

    于是他起身去找龙小云,在对方惊恐的眼神中活动了一下手腕,温柔一笑:“乖徒儿,师父来帮你,忍不住的话记得骂李寻欢,不是他,你怎么会有我这样的师父呢?”

    龙小云看着他的笑容,顿时瑟瑟发抖。

    深夜,万家灯火逐一熄灭,天地间唯有月色如霜。

    一道黑色的身影灵巧地翻过院墙,悄无声息地在阴影中潜行,她走到一间屋子门外,从怀里掏出一支竹管,熟练地在门上抠出一个洞将竹管伸进去,然后吹了一口迷香进去。

    继而黑影如法炮制,在每个房间都吹入迷香,等了一刻钟后他推门而入,看到床上熟睡的人手伸到腰间慢慢拔出剑,一剑朝床上的人刺去。

    原本人事不省的家伙却猛然往旁边一滚,让这一剑刺了个空。

    黑衣人眼睛微微睁大,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径直抓住了剑锋,苏结睁开眼,微微一笑:“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杀我?”

    黑衣人用力想抽出剑,却纹丝不动,最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苏结明明抓住的是剑刃,可是那最锋利的地方却没有划破他一丝皮肤,一滴血也没有,他抓住这利器就像是抓住了一个玩具。

    黑衣人立刻慌乱的撒了手,看苏结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然后她当机立断地转身就往外跑。

    苏结没有去追,他直接去了花满楼的房间,花满楼果然也没有被迷倒,他静静坐在黑暗里,听到苏结进来的声音后说:“你不去追?”

    苏结道:“我已不必去追,因为我知道今晚来的是什么人。”他冷笑一声,“既然半夜来杀人,那实在不该还穿着一双红鞋子的。”

    花满楼一怔:“是公孙大娘?”

    苏结摇了摇头:“不是她,或许是她哪个姐妹吧,不过在我看来也没什么区别。”

    他看着在月色中随风摇曳的树影,淡笑着开口:“看来她很喜欢我的游戏。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开始了。”

    ☆、第三十章

    万籁俱寂的深夜,一道纤细的身影如惊鸿般掠过座座屋顶,秀足在某个屋檐上轻轻一点,缎带飞舞间眨眼出现在远处另一个屋顶上,若不是姿态有些仓惶,看起来简直就像天仙在月下起舞。

    片刻后另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后面,他不紧不慢的追逐着那道优美的倩影,宛如闲庭信步般保持着一定距离,虽然追不上却也绝不会被彻底甩开。

    当然一时被甩掉也没关系,苏结漫不经心地笑着,被他打上了精神印记的人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逃脱不了他的感知。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天不管公孙大娘躲在哪里,甚至易容了几十次,却仍然被他精准又快速找到的原因。

    这注定是一场从一开始就不公平的游戏,而他享受的就是猎物不断在死亡边缘徘徊的恐惧。

    突然,公孙大娘撞破一座小楼二层的窗户翻了进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屋内。苏结看着那依然亮着灯的房间迟疑了一下,还是纵身跃了进去,不过在他进了屋子后心里顿时冒出一丝后悔。

    他神情微妙地看着眼前这个在地上不断翻滚的男子,这样更深露重的夜晚他竟然只穿了一件白色单衣。单衣已经被他扯开,男子俊美的脸上一片潮红,嘴里不断发出急促的喘息,眼神迷离,如果不是他一直喊着“抽我,快抽我”,这一幕堪称活色生香。

    确认过眼神,是变态的人。

    苏结沉默了一会,彬彬有礼地说:“借过,打扰了。”

    说完他果断快速走到被公孙大娘撞开的另一个窗户前就要离开这里,然而电光火石之间他的脚踝已经被一只手紧紧抓住。苏结抬了抬脚却发现这只手如同铁铸般纹丝不动,他慢慢转头看向手的主人,这个人一定是个高手。

    此时男子一边抓住他的脚,一边满脸渴望地看着他,双眼发红,神色带着莫名的兴奋和痛苦,他颤声道:“鞭子……快……抽我……”

    苏结嘴角抽了抽,缓缓叹了口气说:“朋友,这种事适合独自美丽,你这样……不好吧?”

    男子却像已经失去了理智,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只是一脸乞求地看着他:“求求你……”

    感受到公孙大娘身上那道精神印记越来越远,苏结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的目光在房间里巡视了一圈却没有找到鞭子。于是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一条腰带,他将内力输入腰带,原本软绵绵的腰带瞬间一弹变得像鞭子一样柔韧。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这是一个极其邪恶的眼神。

    慵懒,危险,冷酷,甚至带着一丝深入骨髓的残忍,像是剥下了人皮的魔鬼,然而又充满了某种致命的吸引力。

    任何人看到这个眼神都不会认为面前的人是什么善类。

    地上趴着的男人却更加兴奋了,他甚至激动到整个身体都颤抖起来,眼神更是如火一样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