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行定了定神,朗声道:“在座这么多正派之士,岂容你一个魔教妖人放肆!”

    苏结将额前一缕垂下的头发勾到耳后,表情玩味地开口:“听说你们那个五岳盟主在泰山搞过什么封禅仪式,狼子野心简直昭然若揭。正好,前不久刚欠了紫禁城里那位一个小小的人情,六扇门我也是老朋友了,今天就顺手帮他们清一清反贼。”

    他的视线扫过神色各异的武林人士,像是突然想起了似的,轻轻啊了一声:“我差点忘了,在座的诸位可都是见证人,亲眼目睹了这伙贼人要谋害朝廷三品大员一家,到时候六扇门来调查,诸位可要好好配合啊。”

    费彬大喝一声:“休得再妖言惑众!”然后一掌大嵩阳手向他拍来。

    苏结轻描淡写地抬手和他对了一掌,众人只听砰的一声,费彬吐着血像一只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一连撞翻了好几张桌子才被人七手八脚的扶住。

    所有人都惊疑不定地看着苏结,不想他年纪轻轻内力竟如此深厚。费彬虽然不是什么武林名宿,但好歹是左冷禅座下二弟子,在武林中也算是一号人物,却如此轻易就被他一掌击败。

    费彬一边咳血,一边强撑着开口:“诸位掌门,我们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互为倚助,我今日是奉左盟主之命行事,请诸位助我一臂之力。”

    几位掌门互相看了看,脸上皆露出为难犹豫之色。武林中人,义气为重,可是如果按那个年轻人所说,他们岂不是也要变成反贼?

    这罪名可是要抄家灭族的。

    除非今天不让他和林平之走出这个门。

    余沧海冷哼一声,拔出剑来:“青城派弟子听令,将这两个魔教之人就地格杀!”

    青城派弟子纷纷应是,和嵩山派剩余的弟子一起朝着苏结围攻而来。苏结一掌劈在一个青城派弟子的肩上,直接将对方的肩骨劈的粉碎,然后顺手捞了对方的剑。

    他抖了抖长剑,皱眉叹了口气:“都说了我不喜欢用剑,你们江湖人就不能练点别的兵器?”

    他一边说一边挥剑砍下了想从后面偷袭他的人的一条手臂。

    鲜血喷溅一地。

    苏结看着剑上不断滴落的血珠,心中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

    杀戮,也是一种能让人上瘾的感觉。

    那种热血沸腾,不必克制,肆意掌握他人生死的感觉,会让你觉得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神明,生杀予夺全在自己一念之间。

    苏结曾凭一己之力屠过一座魔人城,最后走出来时他的衣服还是干净的,但鞋底吸饱了鲜血,行去数里,步步血印。

    当时那种冰冷又兴奋的感觉实在让他记忆犹新,生命的意义在他的认知里也彻底发生了变化。

    蝼蚁,草芥,刍狗,是他翻手可灭的东西。

    这也是轮回者们普遍存在又普遍被忽略的心理问题了。

    最后他在两个临时伙伴看疯子的目光下走进了万魔窟,几番险死还生,最后爬出来时都没个人样了,不过好歹是让他想明白了。

    苏结的逻辑很简单,他不想死,他想活着,他的命很宝贵,让他愿意用一切换来活下去的机会。推己及人,生命本身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要存在就是平等的。

    你视他人的生命为何物,你自己亦如是。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就不会杀人了。

    面对这种很多人向他杀过来还见了血的情况,还是让他动了杀心。

    他挽剑反手一剑在地上划出一条深线,抬眼看着所有人,语气很轻,带着一丝轻颤的笑意:“别过来,不然我就真的要杀人了。”

    所有人心中一凛,莫名的恐惧让他们齐齐脚步一顿,明明都是刀口舔血见惯生死的江湖人,这一刻却觉得眼前的人妖异的可怕。

    余沧海见状厉声喝道:“你们还在等什么?!”

    他话音刚落,苏结一剑捅穿了一个试图越线的青城派弟子的心脏,干净利落,快的没人看清他这一剑是如何出手的。

    苏结的神情满是悲悯。

    “真可惜,活着不好吗?”

    活着不好吗?所有人都扪心自问,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生命变得无比沉重。

    贪生怕死有什么错?能活着为什么要选择去死?

    所有人犹豫着不敢上前一步。

    余沧海骂了一句废物,然后亲自提剑攻了过来,苏结抬起手中剑架住这一剑,另一只手一掌向对面拍去,余沧海见状也来接他这一掌,两人之间内力激荡,衣袍长发无风自动,片刻后苏结咳了一声,被震的往后退了一步。

    余沧海满脸得意地收掌:“区区魔教小辈也敢放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苏结看着自己的手掌,喃喃道:“一年时间果然还是有点短了。”

    这时余沧海又一剑刺来,苏结把剑一扔直接抬手抓住,柔软的掌心毫发无伤地握住了剑锋,然后在余沧海震惊的来不及反应时猛然一拽,连人带剑一起拽到了自己身前,另一只手食指中指并指为剑,刺进了余沧海的心口。

    苏结微微侧头,笑意柔软,像是对情人低语:“我摸到了,你的心跳的好快。”

    余沧海忍不住开始发抖,却一动也不敢动。

    苏结轻轻动了动手指,叹息道:“真是可爱的小东西,轻轻一捏就会碎了吧?”

    余沧海牙齿打战:“饶……饶了我……”

    苏结:“你越线了。”

    正当余沧海彻底绝望之际,苏结突然抽出手指,然后膝盖一抬狠狠顶在他的腹部,脚下再一勾便让余沧海狼狈地跌倒在地。

    苏结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余掌门,我今天不杀你,你和你口中那些废物不一样,会是一块很好的磨刀石。”说完他特意转头看了墙上的林平之一眼。

    然后他随手捡起地上余沧海的佩剑,微微一笑:“余掌门,为了得到林家的辟邪剑谱,你处心积虑灭人满门,连自己唯一的儿子都搭进去了,一定做了很多事前准备吧?”

    “可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你却还没做,就算得到了辟邪剑谱也是毫无作用,你可知辟邪剑谱开篇第一句是什么?”

    余沧海只是一脸恐惧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