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的就有点不客气了,也表明花家人已经调查过他。苏结也并不在意,既然仔细调查过就应该知道金盆洗手大会那天的事。不过平一指还在这里呢,这样问难道不会不太好吗?

    不过他还是诚实回答:“没什么交情,只是去取《广陵散》琴谱时在黑木崖上小住了一段时间,认识了东方教主和他的杨总管。”

    听到《广陵散》琴谱几个字,花满楼忍不住说:“我竟不知琴谱是这样来的。”

    苏结柔声道:“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花满楼摇了摇头:“为了区区一本琴谱,不值得你以身涉险。”

    “琴谱当然不值得。”苏结看着花满楼,眼神不自觉就柔软下来:“送礼这种事,重要的从来都不是礼物本身。”

    最重要的当然是收到礼物的人。

    花满楼当然听懂了。他忽然想起陆小凤曾经说过,苏结的嘴不但像刀子,还能说出许多甜言蜜语。

    他如今总算深有体会。

    尤其是对方发自内心说这些甜言蜜语时,简直比刀子还令人难以招架,何况这也是他喜欢的人。

    所以他实在无法不心生温柔和欢喜。

    即使他们都不再说话,仍有一种微妙又带着暖意的氛围将其他人隔绝在外。

    花如令眼见着气氛越来越奇怪,实在忍不住了,于是不顾其他六个儿子难看的神色,轻咳了一声:“那个,天色也不早了,七童这就带苏公子和平大夫去休息吧。”

    花满楼颔首:“是。”

    苏结也随之起身:“告辞。”

    ☆、第 58 章

    一出大厅,苏结立刻做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他长长舒了口气,打趣道:“我只听过三堂会审,刚才那是几堂了?花满楼,你们家对“少夫人”都这么严格的吗?”

    饶是花满楼听到这话也有些不好意思,他侧了侧头似要躲开苏结的目光,柔声道:“他们也只是关心我。”

    苏结完全能够理解,毕竟对这个世界来说,他都是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我以前的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可以不必告诉我。”不等苏结说完,花满楼便体贴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苏结跟着他穿过一段回廊,来到一处布景雅致的小院,他却无心观赏那些精妙的布置,而是接着刚才的话说:“没有关系,有些事情我也是希望你能知道的,不过我确实有点担心。”

    花满楼:“担心?”

    “担心。”苏结惆怅地叹了口气:“担心你知道我以前的事以后就不会再喜欢我了。”

    虽然他杀的大部分都不是人,但很多时候手段之凶残,场面之血腥,能让人三个月食不下咽,西门吹雪跟他比起来真的是在搞艺术。

    花满楼对西门吹雪尚且不喜,何况他手上的鲜血比西门吹雪还多?

    他实在没法不担心。

    花满楼却笑了笑:“不会。”

    “不会?”

    花满楼停在一间屋子前,轻轻推开了门:“你从来没有欺骗过我。”

    苏结跟着他走了进去:“我还不至于此。”

    “既然所见所闻皆是真实,便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花满楼微笑着说完,然后将脸对着平一指的方向温和有礼道,“平大夫请在此处休息,花某便不做打扰了。”

    平一指听了一路的八卦,此时却依旧神色自若:“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休息的。”

    花满楼脸上虽然带着笑意,可任谁也无法忽视他语气中的坚定,那是一种无论如何也不能改变的决心:“花某自然知晓平大夫的来意,只是注定要让阁下白跑一趟了。”

    平一指沉默了片刻,然后将目光转向苏结:“来之前你可没和我说过这种情况。”

    自古以来,对于名医而言,除了自己不肯出手救人之外,最大的麻烦就是患者不肯配合。前者是死了也不救,后者是救了也白救。今天平一指又遇到了一种情况,那就是死了也不让救。

    他觉得有点新奇,又有点不开心。

    毕竟只有别人求他救命,没有他上赶着去救人的情况,哦不,令狐冲是个例外,毕竟要看在圣姑的面子上。但就算是令狐冲也没有不让他治,眼前的人倒是拒绝的无比干脆利落。

    接受到平一指略带不满的眼神,苏结稍稍向花满楼的身边靠近了些:“我已经用别的东西和他交换了,他救你这次不用杀人。”

    花满楼不为所动:“那用来交换的心呢?”

    苏结语气淡然:“那个人是心甘情愿的。”

    花满楼摇了摇头,神色也冷了下来:“自愿与否都是一条人命,在我看来并无不同。”

    苏结:“你真的不肯?”

    花满楼:“绝无可能。”

    苏结点了点头:“好。”

    话音未落他已出手如电朝花满楼的穴道点去,却被花满楼反应更迅速地钳住了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