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建雄人高马大,一脸杀气,那女工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床位上。

    几分钟后,方旖收到一张图片,钱建雄汇报方旖,属于蒋青妍的私人物品其实还有两件——一本杂书,是辛弃疾的诗选;

    一个卡通娃娃,是一只耳朵极长的毛绒兔子。

    “那布娃娃似乎是新买的,还没有拆封。”钱建雄发过来消息,“书本倒是半旧,我会消毒了送到您案头。”

    方旖摸索着手机上的照片,简单地回复了一个:“嗯。”

    司机老张开着商务车前来,方旖坐在后座,张小可也想跟着坐在后边。

    “小可你坐在前面吧,方便你指路。”方旖语气温柔。

    “那好吧。”张小可其实想同方旖做一块,那样可以同方旖说些有的没的。但是,方旖这么安排,也不像是有错。

    张小可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坐到了副驾驶位置。

    老张开车,又快又稳,还不多话,这才是金牌司机。

    张小可搭话了两句,自讨了没趣,摸摸鼻子静默地坐着。

    车子在市中心兜了一圈,张小可还是没有指出明确的位置。说是这里像,待车子兜到了,又说不是这里。

    老张在后视镜中窥了一眼方旖的脸色。

    恩,脸色并不是太好。

    说实话,这些年小方总的脸色都不大好。

    但是今天……

    老张噤若寒蝉,不该自己过问的,就不问。

    只是这张小可聪明脸蛋笨肚肠,竟然一路滔滔不绝,妄图与小方总搭讪套近乎。

    说的话也有些不靠谱,明里暗里指着那位“江玉”小姐做不正经的生意行当。

    别说,老张不认识什么江玉小姐,但看这个张小可小姐就觉得不正经的是她吧?

    小小年纪的浓妆艳抹,还不止,满口说着“那里嘈杂、混乱,到处是亮着红灯的小发廊……”

    边说边掩嘴暗笑,“听说她缺钱,我看她不像是第一次做这个的……”

    做哪个的?老张是不知道。他只觉得这个张小可年纪小小的,浓妆艳抹就算了,嘴上怎么还不积点德?小小年纪嘴巴这样芬芳?

    啧啧,老张摇摇头,家教不算好。

    方旖将手中的资料摔下,捏着眉心,慢条慢理地说:“小可,你知道吗?”

    张小可竖起耳朵,认真倾听。

    “你们在酒店做服务生,做六休一不加班,工资是五千块吧?”

    张小可点点头,又想:这有什么关系?

    “折合单日工资是两百元——我让你请假半日,给你三千元劳务费,算是十倍溢价了吧?”

    这个账,张小可有些算不清。什么叫溢价?

    怎么,方旖这个三千块是给她的劳务费?劳务……费?

    “我呢,不拿月工资,拿年薪。就拿今天来说,我有一个市值千万的项目要谈……若是被我发现你故意耽误我时间——”

    方旖淡淡地说,不怒而威,每一个字都很冰冷。

    “我定是要你十倍奉还的。”

    张小可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某小区里的蒋青妍,不由得打了两个喷嚏。

    “一定有谁在骂我?”她愤愤不平。

    蒋冬平看她一眼:“确定不是感冒了?”

    作者有话要说:方旖:我不好说话。

    蒋青妍:哦。

    方旖:不不不,不是对你说的。汪……

    蒋青妍:真是不会好好说话呢(笑)。

    方旖:博君一笑,已经知足。

    蒋青妍:少来,还没破冰。

    第34章 好,

    车子最终稳稳当当地停在市区偏西某个棚户区。

    张小可面色犹豫地站在边上。在此次见过蒋青妍不假,但是同蒋青妍交好却并不属实。

    在此偶遇蒋青妍,不过一场意外,张小可确实不知道此处是否蒋青妍的住地。

    老张将阳伞撑在方旖的头顶,方旖摆摆手,拒绝了。

    今天的西晒,分外强烈,艳阳下,更显得这个地方光秃秃的,毫无绿化可言。

    拥挤、杂乱、肮脏……

    城市中央鳞次栉比的高楼仿佛是遮羞布,将市区这块地区死死地护住、掩盖住,使之不见天日、使之被人遗忘。

    目之所及尽数是一些低矮的房子,最老式的筒子楼和违章乱搭的私房矮楼。

    方旖一度以为这样的地方早在上世纪末就已经全部规划重整,怎么?

    现在的本市,这样光鲜亮丽的摩登都市,竟然还会有这样的地方?就像是摩登女郎的后背上,贴着大大的虎皮膏药。

    而就如同所有低劣的地方,街边的阴沟里弥漫着淡淡的臭味和粘腻的油渍。并不比荷塘夜色的八人员工宿舍优厚多少。

    方旖的心脏,于是又是狠狠地跳了一下。

    诚如那张小可所言,街边一连开着十数家小发廊,所有发廊全部闪着奇异的光泽,现在是下午时分,但是无人营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