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上手段都不入流,反正在钱建雄任职“繁花盛开”的时候绝对不允许这种东西出现在夜场。

    夜场、酒吧、狂欢买醉。

    这些地方或许在世俗眼中不入流,但是在钱建雄眼中不过是一个经营场所。既然是经营场所,那就要守规矩。

    成年人压力大,花点钱放松一下;

    他们开夜场,提供场所和酒精,解压服务。这是公开买卖,合法生意。

    若是纷纷效仿那样——钱建雄冷冷看一眼满桌惨淡——却没想到,不在夜场,也能见到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真是素质不分对象,高收入高学历的“精英阶层”中不乏衣冠禽兽的斯文败类。

    钱建雄从厨余垃圾里翻出一瓶药物包装:“ghb,是一种中枢神经抑制剂。”

    电话那头于是连呼吸声都带着冷意。

    “样品我送检了,但是最快明天才能出结果。”

    “要不要就医?”方旖不放心,“对身体损害大不大?有没有后遗症?”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根据经验妍小姐摄入量不算多,我认为她可能更需要休息……不过我已经联系了顾医生,您今晚住宿在什么地方?”

    “大学城公寓。”方旖已经将车子停在停车场,她看着熟悉的地方,忽然近乡情怯——这里是大学城地铁站附近的一处公寓。

    当年,想当年,她们将爱巢筑于此地。

    爱巢已毁,但是公寓犹在。方旖着人每周三次打扫,而里面的布局陈设,全部根据记忆重新复盘。

    只不过假的终究是假的,后造的就是后造的。方旖这三年来,不曾踏足。

    蒋青妍已经沉沉睡去,车子上不舒服,她的头歪在一边,脖子被安全带勒得慌。

    方旖弯下腰,小心翼翼解开勒着她的安全带,把蒋青妍一把抱起。蒋青妍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叮咛。

    熟悉的身体,熟悉的馨香,柔软的触感,从手指、臂弯传送到她的鼻尖心头。方旖脚步晃了下,定了定神。

    心中骂一声自己衣冠禽兽,这种时候还想着趁人之危?

    但是她已经很久没有抱着她了。

    方旖缓步走向电梯,心中安慰自己:就当做这条路漫漫,就趁着这月黑风高,享受几分钟的肌肤之亲。

    她放纵自己沉溺在蒋青妍的味道中,仿佛找到了归属,心中生腾出一股熟悉的满足感。

    找的打扫阿姨尽职,公寓虽然无人居住,但是干净整洁。

    只不过到底没有人居住,多少有些冷清。

    冷锅冷灶冷被窝。

    方旖把蒋青妍小心翼翼放在床上,衣柜里有干净的衣服,都是蒋青妍的尺寸。

    方旖思想斗争了很久,终于还是安慰自己:她不过是想让她睡得更加舒服一些。

    方旖取一身柔软的丝质睡衣,是蒋青妍最喜欢的衬衫款式,自己跪在床边上,小心地托着她的头。

    蒋青妍睡梦中被打扰了,难受地挥了挥手,手臂力气倒是很大,一巴掌打在方旖的脸上。

    方旖苦笑:连昏睡中都在报仇。这个蒋青妍真是……

    好在几番动作中蒋青妍终于翻了个身,让方旖有可趁之机,她将她的衣裳顺利剥下来。

    肤如凝脂,是别样的春光无限。

    方旖不敢亵渎,又忍不住,低头在她的耳边鼻尖徜徉。

    只有趁人之危的时候,只有在她昏睡不醒的时候,才敢这样肆意接近。心中有两方势力在斗争。

    到底不敢过分。理智战胜了欲望。

    偷香是一回事,侵犯是另一回事;

    就像有能力有机会,但是有所为有所不为。

    如果趁人之危到要趁着她不能反抗做点什么,她与那贼人张仰浩何异?

    方旖定了定神,取过睡衣,替她穿上,一颗颗虔诚地扣上扣子。

    待扣到小腹那里,蒋青妍身子压着,着实不方便,方旖轻轻摇摇她:“乖,我给你换裤子。”

    蒋青妍这时候又很乖,她顺着方旖又翻身过来,鼻尖呼吸浓重,脸也在枕头上蹭了蹭,似乎喜欢这套床单被褥。

    方旖的手顿住了,如被雷劈,扣子都扣不稳,双手抚摸过下腹部那一道长长的疤痕。

    这是——

    方旖忽然热泪盈眶。

    这是一道长达十公分的疤痕。

    与寻常见到的横切不同,它是纵切,斜斜地盘亘在蒋青妍平坦的腹部,从肚脐下方延伸至下,像一条张牙舞爪恶龙。

    方旖只觉得浑身发麻,那种从头皮麻到脚底的感觉。

    她忽然很想放声大哭,那是枝枝留下的印记……但是她又有什么资格?疼的是她,危险是她,鬼门关转了一圈的也是她。

    无人陪伴的她。

    她呢?

    她当时在哪里呢?

    方旖哽咽着,低头,在蒋青妍的伤疤上印下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