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青妍忽然折回,神情郑重:“徐阿姨……”

    徐丽娟吓了一跳,手都抖了。

    “啊?”

    “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您……”

    “你说。”徐丽娟有些忐忑,怎么回事?

    “我周末想请一个朋友吃饭,但是我做菜的水平挺一般的……”

    “嗨。多大点事情啊。”徐丽娟的心这才放下来,“哪个朋友?几个人吃?有没有忌口?”

    “她帮我照顾了一段时间枝枝,我也没有谢谢她——枝枝的奖状也是托她的福。还有……嗯,所以想谢谢她。”蒋青妍说的是方旖。

    徐丽娟眼睛一亮,整个人都神采飞扬起来。

    “那有什么的?包在我身上!”

    “想约在周五晚上,菜我会准备好。想麻烦您帮多炒两个菜。”

    “我来买菜,我来……”

    蒋青妍摇摇头:“枝枝周五最后一天上课,另外本周五我有调休,我去市场上买菜也方便……”

    徐丽娟想的是:妍姐儿亲手买的菜,说不定旖姐儿吃的更加开心呢?

    她乐呵呵地说:“那行,我肯定拿出绝活儿。”

    为了让惊喜更加惊喜。在送饭时候徐丽娟笑眯眯地一言不发,看得方旖心中发怵。

    “您怎么了?”

    “没事儿。”徐丽娟笑眯眯,“对了,枝枝学期末得了一个最佳贡献奖,我开心呀。”

    方旖皱皱眉头,怎么拿了个最佳贡献?

    她们枝枝不应该是最佳礼貌奖?最佳智慧奖?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小能手?三好学生?吗?

    最佳贡献,搞得像是特别奖励给她的一样?她需要这样的奖励?

    方旖眯着眼睛,忽然想起前几天幼儿园老师给她发消息来着。

    说了些有的没的,是不是,就是来邀功的?

    方旖有些悻悻,但是又不好说。

    徐丽娟重新打量一下她的房间:“现在像样多了。”彼时,方旖已经把房子改造完毕。

    客厅当作办公室,放了一个巨大的书桌,办公用。房间只设一张床和一面书柜,她喜欢看书,亲手布置下了睡前读物。

    ——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徐丽娟拍拍方旖的肩膀:“旖姐儿,我走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继续努力呀。”

    徐丽娟笑眯眯地走了,方旖丈二和尚,感觉今天她怪怪的。

    晚上十点多,方旖接到一个电话。

    她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肩膀,伸手拿过手机。电话显示是——蒋青妍?

    方旖吓得手机差点掉了。

    她感觉自己声音都是颤抖的:“你好。”说得一点都没有底气。

    “是我。”蒋青妍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她们最后一次双向接触还是那张仰浩事件,方旖把蒋青妍抱回大学城公寓。

    她想过很多种蒋青妍的反应,愤怒的,质疑的,动容的,轻蔑的……唯一没想到的是,蒋青妍竟然那样淡然。

    她只说:“何必呢?”

    何必呢?在最开始的时候,让她一个人傻傻的付出,付出却得不到回报;

    何必呢?分手时候的何等伤心欲绝,分手之后想必还有漫长等待,祈祷她的回心转意;

    何必呢?她失望了,绝望了,离开了,她却又眼巴巴地幡然悔悟;

    何必呢?人都已经分开了,留着一个房子有什么用?布置得再一模一样,也不复当年的感情。

    就如同分手时候只问了一句“为什么?”,现在,她也只说了一句“何必呢?”

    方旖本有所期待,哪怕她是带着恨意的一丝动容,之于方旖都是天大的恩赐。

    现在,所有的希望全部落空了。

    何必呢?

    她自嘲……

    她终于明白了她当年的感受。

    眼巴巴地付出,付出却得不到回报;

    期待着她的回心转意,但是到头来都成空;

    悔不当初的悔,和求而不得的求,在她看来,都是“何必呢?”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方旖伸出的手,想要触碰蒋青妍的发梢。

    终于没有敢。

    讷讷的收回了。

    时至今日,她有什么资格再次拥有她?

    而今,接到意料之外的电话。

    方旖一蹦三尺高:“我知道是你。我……”

    “我想请你吃饭。”蒋青妍似乎无意延长这个珍贵的电话。

    “我有空,一定参加。”方旖迫不及待。

    电话那头笑了:“时间地点都不知道,就说有空?”

    “你约的,只要不死,就要赴约。”方旖说。

    电话那头有两秒钟的停顿。

    方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又唯恐信号不好。

    “喂喂”了两声。

    “那周五晚上六点半,在我家,不见不散。”蒋青妍的声音清冽。

    她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