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依婷掏出一打大钞:“租你门口停车,买你一天的营业额。”

    五大三粗的老板顿时怂了:“啊这……”

    方依婷不耐烦,把钱塞给跟在后面的老板娘,语重心长对她说:“男人不乖,要打到乖”、“明明那样平凡,偏偏那样自信。”……

    好了,睚眦必报方依婷才不是没听到老板的谩骂,她怼回去了。

    然后她把窗户按了上去,全然不顾自己说了什么混账话。

    这一幕落在出来的蒋冬平的眼中,她敲了敲车窗玻璃。

    方依婷挑挑眉,还是开了锁。

    蒋冬平坐进副驾驶位置,对还杵在门口的老板夫妇道了一声抱歉,让方依婷开车走。

    方依婷负气:“你说开就开?”

    她和她和好了吗?谁给她的脸坐进她的副驾驶位置?

    “我怕你被人打。”蒋冬平很无奈,方依婷怄气起来就是个孩子。

    “你怎么这么幼稚,还不如两个孩子。不,三个孩子。”她笑笑说。

    方依婷恨得后槽牙直磨,梗着脖子说:“坏人,你们一家都是坏人。”

    方依婷一脚油门,将车子开了出去。

    憋了半天,方依婷决定继续追问。

    她自己同老板娘说的:“老公不乖要打,打到听话为止。”

    方依婷想,蒋冬平要是不听话,她也打,打到她听话为止。

    “坏人。”方依婷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蒋冬平低声笑:“傻瓜。”她回击。

    方依婷恨恨:“方旖斗不过你们家那个坏丫头,真坏,把所有人都算得死死的,根本就是故意、是蓄谋已久、坏到骨子里了、有遗传基因的坏!”

    好家伙,无差别攻击。方旖是傻,蒋冬平母女是坏。

    蒋冬平靠在靠垫上,她戒烟很久了,猛地今天抽了半支香烟,什么瘾头都被勾出来了。她嘴巴寂寞,打了个哈欠。

    “也不全然是坏吧。”恋人说自己女儿,蒋冬平总有些讪讪,“谁让她喜欢旖姐儿呢?爱到骨子里了。”

    车子已经开向了郊区,道路开始崎岖,弯弯绕绕的向山上走。

    工作日,往这么偏僻地方走的车子不多。方依婷一个急刹车,她盯着蒋冬平:“爱就可以为所欲为?”她反问,“那我呢?我也那么爱你,我是不是也可以为所欲为?”

    蒋冬平冷不丁被这样孟浪的表白,忽然笑了。她看着方依婷。

    方依婷把车子停到更靠边的草丛旁边,打上双跳,她一把捏过蒋冬平的脸颊:“抽烟?啊?你竟然抽烟?”

    她敏锐地感觉的一丝丝烟草的味道。

    蒋冬平笑:“还是问旖姐儿讨的……”

    方依婷简直要暴走,幸亏车子一早靠边停靠,她想,真是疯了,毁灭吧。

    “你们谁都不听我的!你们都是坏人!”蛮狠的方依婷开始挺委屈。

    她想,蒋青妍真厉害啊。她与蒋冬平都准备结婚了,她方依婷什么都不要,几乎是愿意私奔着跟她走。

    好一个蒋青妍,她拔得头筹,她抢先一步,她竟然生孩子?

    一个拥有蒋青妍和方旖血缘的枝枝的诞生,搅乱了战局。

    自此,方依婷同蒋冬平结婚的幻想破灭,一辈子只能够地下情,一辈子不能够走上台面。

    这就是蒋青妍的终极目标吧?

    她为了自己,我行我素、牺牲她们的爱情。

    方依婷能不生气吗?赔了夫人还折兵,她那个傻闺女,被人卖了还心甘情愿舔着脸给人数钱?

    没见过这么傻的!

    大概是她那个狗比叨叨的傻父亲血统太差了。

    方依婷恨恨着,悲从中来:“你们都欺负我……”她现在是真委屈,什么都没了,女儿被人拐了,以后这万贯家财也全是那个闺女的。然后,她还被迫只能够偷摸着亲亲……

    蒋冬平搂过她,拽着她把她抱到副驾驶的位置,把方依婷按在心口紧紧地抱抱。

    半晌,她说:“她也真没有那么坏。”还是忍不住为蒋青妍开脱。

    要是真那么坏,也不会吃那么多苦。

    多苦啊,从小自力更生,又要学习又要打工,蒋青妍的前半生,数千日夜不敢一日懈怠;

    所以她对待事业那样拚搏,即便在密室鬼屋当临时工,她也兢兢业业,一丝不苟;

    更别提之后做记者,那是拼了命的以身犯险。

    虽然她机关算尽,但是在荷塘夜遇到方旖,怕也只不过是一个歪打正着的意外,老天爷眷恋她,让她们早点相遇。

    方旖是她唯一的私心,她要是真坏,躺平、享乐、花钱不更好吗?非要把自己搞得那样狼狈?

    那样孤单的产检,那样窘迫的生育,那样拮据的生活,那样艰辛地生存……

    她难道不是更傻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