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愣了下,随即自嘲:“大概是吧,毕竟连院子都要论功行赏,不自私点大概都活不下去。”

    安凡沉默,没发表意见。这也和她无关。

    凌云说:“还没和你说姑姑出车祸的事吧?”

    安凡一听这话就觉得她不该听,可凌云还是在讲:“那天晚上,她本来都睡下了,突然有人给她打电话说那儿有你的一本日记,问她收不收,那段时间公司事也挺多的,她忙得晕头转向,但还是半夜爬起来开车过去,路上出的事。”

    安凡张了张嘴,只说出一句:“我没写日记……”

    “是,那人是骗子,骗钱的……”凌云说:“那段时间她在你们学校到处打听你的东西,价钱给的特别高,大概走漏了风声,就有人来招摇撞骗。”

    安凡想说这和她无关,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我本来也不想你们在一起,可我越接触这整件事,我就越觉得还有挽回的余地……”凌云很认真地问了一声:“是真的没可能了吗?”

    安凡沉默许久,说:“除了在一起呢。”

    她抬头对上凌云的视线,问:“除了在一起,还能做什么?”

    凌云苦笑一声:“要么让她变回过去那样吧,起码不用受人欺负,也只有你有这个可能了。”

    第62章

    安凡想说她有什么办法,可要不想和凌染在一起就得配合,毕竟是她让主动提的要求,她理亏。

    简直是挖坑埋自己……安凡惯例沉默。

    沉默时间很短,但对安凡来说很长,她刚想说她尽量配合,要出口的话被从厨房出来的凌染打断。

    凌染脸红红的,些许羞窘,望着安凡说:“医药箱在哪啊?”

    “你受伤了?”凌云闻言迅速站了起来,起身去拿医药箱。

    凌染连忙解释说:“不是我,是阿姨……”

    她回头,一根手指指着厨房,抿了抿唇,说:“我进去洗菜,阿姨好像被我吓到,切到手了。”

    凌云松一口气,拎着找到的医药箱进厨房,凌染缓慢挪到安凡面前,脸颊两侧还留有羞窘的余韵,她在解释:“我没有故意吓她,我和她说过我进来了,她好像是看到我洗菜才吓到的……”

    安凡在心底附和,是啊,谁能想到凌染能进厨房帮忙洗菜呢。

    别说是阿姨吓得切到手,搁过去,她看到这一幕也得吓死。

    过去的凌染不可一世,可谁又都觉得还是过去的凌染好。

    于凌家人,于她。

    过去的凌染对凌家人的意义不言而喻,而于她,过去的凌染起码要面子,在说清后没再来缠着她,即使背地里没消停,也没闹到她眼前来。

    安凡望着眼前神情无辜的凌染,说不清心里的滋味,她问:“阿姨的手怎么样?”

    “我看了,口子不大……”凌染说:“她一直说没事,我劝她先清理下伤口,她还是说没事……”

    凌染小心翼翼地提起:“我觉得她有点怕我。”

    安凡认为用怕来形容不太恰当,应该是不适应。饶是她,和凌染相处这么几天,也还是不适应凌染现在这模样。

    “你以前,也怕我吗?”凌染问。

    安凡觉得这才是凌染要问的,她在好奇她们的过去,可安凡不想提,她含糊:“不记得了。”

    凌染好意外:“怎么会不记得?”

    安凡呛她:“你都能失忆,我为什么不能不记得?”

    “好吧。”凌染说。

    这时凌云拎着医药箱从厨房出来,解释情况:“没什么大问题,止了血,贴了个创口贴。”

    她放好医药箱,回头说:“林妈不让帮忙,姑姑你还是老实坐着吧。”

    “嗯。”凌染老实应声。

    凌云重新坐回她的位置,拿起那个啃到一半的苹果继续啃,清脆的声响提醒安凡她们的对话还没结束。

    许是被打断,安凡不记得她刚才要回答的是什么了,反而窜出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看过的理论。

    说的是当你想要别人答应你的要求时,可以先提一个大要求,当别人拒绝了你的大要求,这时再提真正的要求,对方出于补偿心理有很大可能会答应,而这时你的目的就实现了。

    对标凌云刚才的话,在一起可能不是她的真正目的,想她配合让凌染顺利出席过几天的生日宴才是真正要求。

    毕竟现在的凌染只记得她,只听她的话。

    安凡不确定这么揣测凌云的想法对不对,但凌云的想法是什么不重要,她其实更想知道她内心的想法。

    安凡摒弃杂念去想这件事。

    要她配合她是愿意的,甚至帮助凌染恢复记忆她也是愿意的,可她从心底里怵这整件事。

    害怕的根源无疑是凌染。

    失忆的凌染人畜无害,过去的凌染却带着刺,偏偏完成这件事需要她接触过去的凌染,需要她不断去回想她和凌染的过去,需要她拿过去的凌染来塑造现在的凌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