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文明腹诽了一句,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把门反锁上,这才回到办公桌前,举着手机问:“能不能想想别的办法。”

    程疯子虽然很“疯”,但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强人所难的。

    更重要的是,韩昕一样不想在人家的案子上耽误太多时间,反问道:“程哥,办法我可以想,但要先搞清楚鲁开分公司需要手机号做什么。”

    “还不是想查清楚他们的资金流,不能案子破了,嫌疑人抓了,可赃款却追不回来。”程文明顿了顿,接着道:“而且这四个家伙,到底是不是大老板,现在还不清楚。”

    “应该不是大老板。”

    “你怎么知道的?”

    “我跟了他们好几天,通过偷听到他们的只言片语,能听得出来他们过来之前转战过好几个国家和地区,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我要是大老板,骗到那么多钱,我才不会呆在社会治安混乱、医疗条件很差、甚至很可能被公安追过来一锅端的鬼地方。”

    缅北疫情虽然不是很严重,但医疗条件太落后。

    谁也不想有命赚钱没命花,只要有本事、有条件、有门路的,肯定不会呆在缅北,早去了医疗条件好的地方……

    程文明认为小伙子的分析有道理,追问道:“你刚才说办法可以想,到底什么意思?”

    韩昕回头看看通往小拉勐城区的土路,风轻云淡地说:“好办法没有,笨办法有一个。”

    “什么办法?”

    “因为受疫情影响,什么生意都不好做,只要是在这边的人,日子都不好过。连杨涛那样的老混子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居然打算搞黄色直播。一些混得比杨涛惨的家伙,干脆铤而走险,盗窃乃至抢劫,听说前几天刚抓了几个。”

    程文明愣了愣,下意识问:“你打算抢?”

    韩昕笑道:“除了抢之外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而且拦路抢劫在这边很正常。”

    “这算什么办法!”

    “笨办法,刚才不是说过嘛。”

    “可抢过来之后你不可能把手机还给他,不然他肯定会起疑心。而他手机被抢了,在那边也不可能去补办卡,就算想补办也补办不到,抢过来那个号就废了,又有什么意义?”

    程文明深吸口气,又说道:“何况你单枪匹马,万一搞不定怎么办,太危险了,不合适。”

    韩昕不想在这个案子上拖泥带水,很想速战速决,笑道:“真要是抢了,肯定不会还给他,他今后也不可能再用同一个手机号,但鲁开分公司可以通过查询这个废号之前的通话记录,查到另外三个家伙的手机号,乃至大老板的联系方式。”

    “这不是一件小事,你让我先想想。”

    “程哥,这有什么好想的,而且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什么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这几天好几个中国人在这边犯罪,这个时候抢正合适。”

    生怕程文明不同意,韩昕又趁热打铁地说:“至于我只有一个人,不是什么问题。因为正在第二窝点里的这个家伙,可能谨慎过渡了,不管去哪儿都是独来独往,既不用司机身边也没保镖。”

    风险太大了!

    程文明不想打没把握的仗,低声道:“可这么一来你的身份不就暴露了,身份一旦暴露,接下来怎么盯?要知道我们的最终目标是把他们一锅端,想办法搞清楚他们的手机号只是手段。”

    “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就这么上去抢,就算演戏也要演全套,至少要找块布把脸蒙上。”

    “你真有把握?”

    “程哥,你不信任我?”

    “我不是不信任你,而是太危险……”

    见目标从院子里出来了,韩昕连忙道:“这种事当断则断,不能犹豫。他出来了,万一回去之后不再单独出门,再想动手更难!”

    小伙子在前线,最了解情况。

    遥控指挥可以,但不能那么死板。

    战机稍纵即逝,程文明不敢再犹豫,有条件的同意道:“可以采取行动,但一定要小心,发现苗头不对,立即撤退!”

    “明白。”

    ……

    目标已经上车了。

    韩昕一刻不敢耽误,立即沿着瓜田里长满杂草的水渠,飞快地摸到路边的林子里,旋即直起身,跑到藏在一棵树下面的摩托车边,掀开盖在上面的树枝,跨上车猛踩一下,发动引擎在林子里穿行。

    目标去小拉勐城区的可能性不大,应该是回他们的别墅。

    韩昕沿着一条依稀可见的小路,冲出林子,顺着坑坑洼洼的土路,率先赶到距山腰别墅约三公里的一个三岔路口。

    这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正是打家劫舍的好地方!

    通过前几天的跟踪监视发现,目标肯定学过交规,车开得不快,赶到这儿最快也要十五分钟,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准备。

    韩昕歇火停车,飞快地环顾了下四周,随即打开摩托车行李箱,取出刚才没来得及戴的头盔套上。

    拉拉口罩,把摩托车后视镜当镜子照了照,赫然发现土路的灰尘太大,不但身上脏兮兮的,连脸上都是灰尘,都不用刻意伪装。

    武器是现成的,车上有一个扳手,之所以带着就是考虑到既能用于修车,也能用来防身,而用于固定行李箱的橡皮筋绳也能派上用场……

    把两头带钩的橡皮筋绳解下来,把摩托车放倒横在路上,然后装作摔断了腿,坐在路边等候目标自投罗网。

    至于摩托车的车牌,现在想拆也来不及。

    事实上就算有时间把车牌拆掉或用东西蒙上,这辆摩托车今后也不能用了。目标一朝被蛇咬,肯定十年怕井绳,被抢了之后再看到同款摩托车,一定会格外留意。

    正想着等会儿要不要来几句应景的台词,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