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媛对他的回来很惊喜,但是惊喜也是附带代价的,在最初的“瘦了”、“幸苦了”、“好好休息”之后,蓝山迎面撞上了死亡问题。

    “谈女朋友没有?”回家的第二天,郑媛在餐桌上问。

    蓝山摆出万金油借口,说:“没呢妈,我训练忙。”

    “训练忙也不能忙成这样啊,我工作也忙,你爸更忙,怎么,我们还不结婚了。”

    “结婚和谈恋爱不一样。”蓝山说,“而且我不一定要结婚。”

    刚说完,他立刻就被敲了个暴栗,郑媛举着筷子,瞪着眼说:“说什么呢!”

    “欸——”蓝山捂着脑壳不吱声了。

    “你们这些小孩怎么回事,你也是,舟一也是,一个两个思想那么奇怪呢?”

    “柏舟一……怎么了?”

    “舟一比你能干,说是谈了个朋友,但前两天也说以后不结婚,把你干爸气得够呛。”郑媛叹气道,“舟一这孩子吧,聪明是聪明,就是有点太轴了,老柏那个身体状况,怎么都得顺着说点舒心的啊,女朋友还藏着不给看,把爸妈当外人呢。”

    蓝山缩着脖子不说话,心想柏舟一已经很孝顺了,这真要把“女朋友”的真身摆出来,那干爸可就不是气得够呛的问题了,估计得叫救护车。

    他正蔫了吧唧地想着,郑媛指了指门口的箱子:“吃完饭把水果给你干爸干妈送过去,你回来还没见过他们呢。你干爸妈是看着你长大的,咱们两家算半个亲家,要懂得感恩,常和他们联络。”

    “知道了知道了。”蓝山说,“我马上去。”

    吃完饭,蓝山搬着水果,摁响了柏家门铃。开门的是潘诗,弄清蓝山的来意后,她笑弯了眼,像小时候一样捏捏蓝山的脸,亲昵地说:“我说,养多个孩子就是好,咖啡崽可比我家那小崽子孝顺多了。”

    “你能不别老叫人乳名,孩子都这么大了,不尊重。”柏父在后面不赞同地说。

    潘诗斜眼瞪他:“姓柏的,你有意见?”

    柏父错开眼,冷静说:“没有。”

    他吃瘪的样子可真少见,蓝山忍了又忍,才没把嘴角扬上去。

    潘诗把门大开,热情道:“快进来坐。”

    蓝山进去了,也很快就笑不出来,因为潘诗聊了几句,忽然来了兴致问:“咖啡崽你最近有和舟一联系吗?”

    “有……吧。”蓝山咳嗽一声,掩耳盗铃地说,“不是很经常,他比较忙。”

    “哦哦,要常联系啊,你们兄弟两个,一起长大的……”潘诗摸出手机说,“这个点,舟一应该空着,我给他打个视频吧。”

    蓝山惊了,单独见潘诗柏父是一回事,和柏舟一一起又是另一回事。

    搞得和见父母一样,蓝山就是心再大,也没做好这种准备。

    但是柏父也赞同,说:“给他打一个,一家人说说话挺好。”

    蓝山只能咽下挽回的话语,坐立难安地看着潘诗在手机上一番操作,然后猛地把手机举高。

    “儿砸!”潘诗很开心地转向,把屏幕对过来,“看看我给你带来的什么惊醒,当当——”

    蓝山与屏幕里的柏舟一四目相对,局促极了。

    柏舟一很淡定,说:“hi。”

    蓝山很尴尬,说:“hi……”

    潘诗笑:“说了让你们两兄弟多联络,怎么搞得这么生疏。”

    蓝山干笑说:“哈哈。”

    心里想,两兄弟可真生疏,生疏都生疏到床上去了。

    柏舟一倒很冷静,说:“你们聊什么呢?”

    蓝山已经出汗了,他说:“聊……”

    “聊找对象的事。你不是说你谈了个朋友。”柏父接过话头,“现在蓝山在这,你不和我们说,也该和蓝山说说。”

    蓝山擦擦汗,干笑:“不乐意说算了”

    “我和蓝山说过。”柏舟一说,“他认识。”

    柏父和潘诗同步扭头,说:“嗯?”

    蓝山擦汗的速度愈发快了,他在心里把柏舟一骂一顿,嘴上说:“额……是。”

    柏父问:“是什么样的人?”

    蓝山还没开口,柏舟一先说:“很可爱。”

    柏父潘诗又齐齐扭头,好似不认识似的看着自己儿子,这种话可真不像他能说出来的。

    半响后,柏父责怪道:“肤浅!”

    “实话实说。”柏舟一云淡风轻,说,“不信问蓝山。”

    两人再扭头,蓝山压力山大,硬着头皮说:“是挺可爱。”

    “很黏人。”

    蓝山尬笑:“是,黏人。”

    “很喜欢我。”

    蓝山咬牙切齿,说:“是,是,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