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像提线木偶,给一个指令做一件事情。

    我问,茶行老板推荐的茶点吗?

    茶行老板和我介绍了附近有名的茶点后,我便径直去买。泉镜花一路安静地跟着我。大概因她是杀手出身,她走路的时候基本没有声音,而且她擅长藏匿自己的气息。若非是我回头看,可能也没有察觉到这个人的存在。

    停在红绿灯前,我想了一个问题,说道:“泉,你和言峰绮礼相比,谁厉害一点?”

    泉镜花听到我的问题,惊讶地抬头看我。毕竟进了侦探社之后,没有人会主动跟她谈港黑。据中岛敦说,她是被胁迫杀人的,谈港黑的事情跟揭她的伤疤一样。

    老实说,她是不是被胁迫,我并不在意。

    杀人就是杀人了。如果杀人对她来说,那么痛苦的话,为什么不自我了结呢?还是说,希望从这场杀戮中得到自己的救赎?

    不管如何,我对「保护对方心灵」是没有兴趣的。

    我说道:“回答呢?”

    当然她不愿意回答,我也不在意。

    陀思说我总是能无意识恐吓别人,但是我并不清楚这指的是什么。

    我的一句话又不是一把架在他们的脖子上的刀。所以这算什么给他们压力了。

    然而我这话一落,素来冷静的无口少女泉镜花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硬起来,说道:“我并不知道。”

    “那,你那时候怎么就敢和他对峙?”

    我对她的回答有些失望。

    个人希望,她的能力是在言峰绮礼之上的。毕竟言峰绮礼是不容易受人影响的,但泉镜花还是一张容易被人谱写的白纸。

    泉镜花说道:“我并没有在和他对峙,我只是在做我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她的这个回答不过是体现出她初生牛犊不怕虎。

    反倒是年长者的言峰绮礼考虑太多,所以才会在她面前退却吧。

    感觉气氛开始要变得尴尬了,我便说道:“那天晚上,谢谢你了。”

    泉镜花大概是没有想到我会突然谢她,原本僵硬的表情也带上了一丝柔软。

    “没有,不必谢我。”

    “你喜欢现在的侦探社吗?”

    “嗯。”

    “也喜欢中岛敦吗?”

    因为太宰治的建议,现在的中岛敦和泉镜花一起住。

    做出这个决定,太宰治考虑的因素也有很多,其中一点就是「对比起侦探社的其他人来说,泉镜花心理上更依赖中岛敦」。

    “嗯。”

    泉镜花也没有扭扭捏捏。

    “知道莎士比亚的《维纳斯与阿都尼》吗?”

    “????”

    “里面有这样一句话:「夜里辉煌的灯光,本是把自己的油耗干了,才把人间照亮。」”我深深地望进泉镜花的眼里,说道,“若是喜欢的话,便要理解「自我奉献」的重要性。维护你自己现在的生活,不惜一切代价。”

    泉镜花蓝色的眼瞳颤抖着望着我,仿佛我的话语就像是一把冰冷的利刃直接击穿她的心脏一般,才让她经受不住寒冷一样地发抖。

    她最后点了点头。

    “我明白,我会做好准备的。”

    那现在应该怎么把她的思路牵到「为我卖命」呢?

    我还没有讲,但是泉镜花的声音响了起来。

    “绫小路先生,大家都说你是外冷内热的人。我现在才知道这是真的。我以为你会记恨我那天晚上抓了你们,没想到你对我这么掏心掏肺。”

    “……”

    我怀疑,其他人是不是在我和她搭话前,就先给她洗过脑了。

    她刚才的瞳孔颤抖,原来是在震惊吗?

    我正要和她开口说,此刻红绿灯正好亮了起来。在踏下斑马线的时候,我的视线范围之中,有一色褚光掠过。在这一瞬间,我就像是被枪猝不及防地击中一样,全身血液骤冷,完全不知道动弹。

    泉镜花意识到我不对劲,条件反射地环顾四周,检查周围是不是发生异状。然而我把她拉回红绿灯的街口,往另一条路走去。

    “绫小路先生,怎么了?”

    “我想到,我们走这边会快一点。”

    我并没有回头,脑海里只是反复循环着「那个人走到首领的位置上」的场景。

    他阴沉着脸,原本湛蓝的眼眸泛着幽暗的光。

    他说,「如果你更擅长遵循命令的话,绫小路,那么我以首领之名命令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以后也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这句话淹没在不断往前奔流的时间长河里面。

    谁也找不到这个时间点了,或者就算可以找得到,也没有人会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