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柳岑徽的脸脚还是好的,更是他和沈烨关系最好的一段时间。

    奈何世事无常……

    而如今,听说沈家的小公子前不久才和名媛定了亲,只有柳岑徽自己还缚于数年前的恋情中,花瓶碎了,念想好像也没了。

    只可惜了傅宁,平白让他迁怒。

    柳岑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片刻沉默后,他收敛了情绪,转动轮椅,奔着书房外划去。

    咔哒——

    一声轻响,主卧的门被推开。

    伴随着一阵车轱辘划过地面的声音,只见柳岑徽冷着脸进来了。

    他一路划到床边,不出意外看见傅宁趴在床上呼呼大睡。

    待柳岑徽稍稍凝神细听,竟是还隐隐约约听见轻轻的小鼾。

    他定神看去,依稀还能看见傅宁脸上残留的泪痕,更别说他脸下的那一小片湿濡。

    许是柳岑徽看得太专注,哪怕傅宁哭的睡过去,依旧感到了些许不自在,他哼哼着摆了摆脑袋,转眼就将露出来的脸蛋转过去,只留给柳岑徽一个后脑勺。

    然而除去这些,最吸引柳岑徽注意的,无疑是傻东西下意识的呵护——

    别管傅宁怎么动,那只才包扎好的手,一直被他小心翼翼地护在脖颈边,小嘴还偶尔亲了一下,嘟囔两声:“不疼不疼……”

    倒是挺会自己娇自己的。

    柳岑徽就这样看了良久,蓦然听见了傅宁的几句呓语。

    傅宁小声哼着:“灰灰对不起……你乖,我不惹你生气了……”

    很是莫名其妙的,柳岑徽在一瞬间的怔愣后,只觉得一种陌生的情绪从他心间划过,转瞬即逝,快得来不及细品。

    而这时,傅宁突然打了个冷颤,随之便是一声喷嚏,缩成一团的身体看上去可怜的不行。

    柳岑徽一顿,等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俯身靠了过去,双手拎着薄被两角,作势要给傅宁盖上。

    当薄被落到傅宁身上,他似有所感地喂叹一声,用侧脸蹭了蹭被角,很快又陷入沉眠。

    看到这里,柳岑徽的脸皮终于绷不住了。

    “傻东西!”他笑骂一声,看着傅宁毛茸茸的脑袋,气恼过后就只剩下了满满的无奈。

    柳岑徽觉得,他刚才一定是魔怔了,不然为什么和一个心智不全的傻子斤斤计较,还那样的出口伤人。

    ☆、第010章 你只会凶我

    柳岑徽在主卧待了很长时间,半晌只留下一声轻叹,随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等到陈伯处理好楼下的残局上来找人时,他才发现,原来自家少爷已经离家了。

    陈伯酝酿了满肚子的“教育”不得不胎死腹中,他无奈地摇摇头,背着手离开书房,转念一想,宁少爷刚才哭得那么惨,是不是要让厨房做些好吃的,哄宁少爷开心才是……

    六点钟左右,柳岑徽重新回来。

    当他转动轮椅进来,第一眼就看见傅宁跪坐在沙发旁边,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低头摆弄着什么。

    傅宁太过专注,都没有发现柳岑徽的到来。

    “你在干什么?又闯祸了吗?”柳岑徽靠近,张口就来了这么一句。

    眼看着傅宁转过身体,柳岑徽也看见了傅宁在做什么,只见傅宁身前摆着许多木质的积木,错落有致的摆放看上去还不错。

    只是柳岑徽对这分毫不感兴趣,只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顺便警告一句:“再闹腾我就收拾你。”

    就傅宁那脑袋,前一刻还埋怨柳岑徽不讲信用,后一刻就成了责怪自己闯祸。

    同样的,他也能先是反省自己有什么不对,转而就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

    如今柳岑徽对他这样严肃的说话,傅宁先是一愣,身体被吓得颤了颤,可是等他瞳孔逐渐聚焦,一股莫名的怒火涌上了他的心头——

    “我是你的丈夫,你不能这样跟我讲话。”他扭头一本正经地对柳岑徽说道。

    柳岑徽将这句话无视:“吃饭了吗?没有吃就一起来,别折腾了。”

    一边说着,他控制着轮椅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傅宁,心里却想着:为了弥补他上午的迁怒,他要对傅宁好一点才是,就比如,从等着他的傻丈夫一起吃饭开始。

    然而柳岑徽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现在的姿态,可没有半分求和的意味。

    至少对于傅宁来讲,单看柳岑徽的姿态,他能想到的,只有他那从来不听解释,就一味将所有错事都安到他身上的父亲。

    一样的高高在上,一样的目中无人固执己见。

    讨厌得紧!

    面对那些,傅宁只觉得眼前一黑,之后的举动完全超脱了他的控制——

    “坏蛋!咬死你!”傅宁嚎了一声,倾身朝着柳岑徽扑去,然后竟是不等柳岑徽反应,嗷呜一口咬住了对方的侧颈。

    “呜呜嗷!”傅宁不管不顾地叼着柳岑徽的颈肉,一口小白牙紧紧地闭合着,咬得人生疼。

    柳岑徽当即“嘶”得一声,下意识地将要将傅宁从他身上推下去,可手臂挥到中途,他不知想起什么,生生停住了动作,只紧锁眉头,放任脖颈间的刺痛不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