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岑徽轻声唤了一声,抬手张开怀抱:“宝贝儿过来?”

    柳岑徽还以为傅宁会害怕,会犹豫,会死活不过来,但他怎么都没想到,就在他话音刚落,傅宁猛地从陈伯身后窜出来。

    “哇!”只听一声嚎啕,傅宁反手把抱枕抛到脑后,不管不顾地扑进他怀里,巨大的冲势让轮椅直接后滑一段,磕到门框才停下。

    傅宁紧紧搂住柳岑徽的脖颈,眼泪鼻涕齐下,不出片刻就把柳岑徽的肩头弄得一塌糊涂。

    哭了一晚上,傅宁的眼睛已经又红又肿,刚才只是强行按捺住委屈,把眼泪憋在眼眶中。

    可等他得到灰灰的拥抱,傅宁的委屈一下子就控制不住了,当他感受到对方在他背后温柔的拍抚,傅宁更是难受的厉害。

    他忍不住控诉抱怨,甚至只是哀求:“你别赶我走嘛,宁宁那么乖,你为什么要赶我走呜呜呜”

    他哭得柳岑徽心都快化了:“对不起是我不对,没有赶你走,永远都不会让宁宁离开的”

    “你骗人!”傅宁大声否认,“你就是赶宁宁走了呜你上次也让宁宁快点走,昨天晚上也是。”

    “你让宁宁滚,你拿抱枕丢宁宁,你就是不想要我了,你非要把宁宁赶走呜——”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想张开小牙咬在柳岑徽侧颈上,奈何身体哭得一直打颤,连牙齿都使不上力气。

    “求求你了,让宁宁留下吧,求求你别赶我走”傅宁红肿着一双眼睛,抬头努力地辨别出柳岑徽嘴巴的位置,然后横冲直撞地吻上去:“不走”

    “呃!”柳岑徽的上唇突然被坚硬的小牙磕到,顷刻就浸出血丝,然而他也没时间在乎这些小事了。

    傅宁的吻寻不到章法,完全是凭着直觉四处乱啃。

    甚至傅宁自己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他总觉得被柳岑徽抱在怀里还不够,还要更亲密些,可他又不知道要怎么做

    亲亲脸蛋额头已经不足以满足他的贪念,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想把柳岑徽吞进肚子里。

    就是这个人让他不高兴,就是这个人让他哭了整夜,就是这个人——

    再相见傅宁还是忍不住靠近他,跟他做最亲密的事情。

    半晌过去,柳岑徽的嘴已经疼得麻木了,铁锈味在嘴里散开,久久不消。

    索性这么长时间的发泄,傅宁的心绪稍微平稳了些,软趴趴地滑下来,脑袋一直滑到柳岑徽胸前才停住。

    他的两只小爪子还是扣在柳岑徽肩头不放,十指弯曲,就差掐进去了。

    傅宁哭累了,也可能是泪腺再也提供不出多余的液体,只剩下缩在柳岑徽胸前抽噎,再时不时小声嘟囔一句:“不能赶我走”

    卧室附近的人都离开了,给刚和好的小夫夫足够的私人空间。

    柳岑徽犹豫了很长时间,低下头亲了亲傅宁的发旋:“宝贝乖,如果以后你遇见我脾气不好的时候,就赶紧跑,跑得远远的,不要理我了,叫陈伯过来也行,总归不要自己面对我。”

    “我疯起来抱歉,宁宁,我控制不住。”

    这话说的极为艰难,每一个字都是他费了好大力气才吐出来,也是他第一次在人前承认自己的无能。

    谁想傅宁根本不听,他刚轻了一点的抽搭一顿,嘴角又咧开了:“你又让宁宁走呜!”

    “没有没有,没有让宁宁走,宝贝别哭啊,不许哭!”柳岑徽一听声音不对,当即慌了神,他把傅宁的脸捧起来,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红彤彤的眼睑上轻啄。

    “宁宁你听我说”

    “宁宁不听你说!”傅宁不高兴地把他往后推,不成想一时卸力,反而把自己扔进柳岑徽怀里。

    柳岑徽顺势把人禁锢住,耐心地在傅宁耳边解释:“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宁宁乖一点,我没有不要你,以后再也不敢赶你走了可你要听话,我都是为了你好。”

    “宁宁乖,听我给你讲故事——”

    柳岑徽实在是怕了,这么一次两次,最近的两次情绪失控,恶果全被傅宁吞下去。

    傅宁有什么错?凭什么平白遭受他的恶劣对待?

    更何况,柳岑徽也实在没有心力承担下一次的哭包泄洪了。

    傅宁的这一哭,先不说他自己的身体会不会受损,便是柳岑徽也要头疼许久,连带着心肝也在跟着一起抽抽。

    借着这次机会,他想跟傅宁开诚布公,有什么好的坏的,索性一次性都交代出来罢了

    ☆、第051章 宁宁就是个小天才

    下了决定,后面的话要说出来就简单了许多,柳岑徽反抱着傅宁,把他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尽数说出。

    从理不清的亲子关系,到挣扎的双重性格,包括对于当年那场大火的复杂心情,甚至是他对傅宁的喜欢与纠结。

    “宁宁,我、我可能真的喜欢上你了。”他轻声说着,忽略心底的不安,“就算你对我好都是假的,只要你还愿意假下去”

    “我可能也会一直喜欢下去。”

    柳岑徽以为,当他说完这话,傅宁多少也要有点表示,或是高兴或是不屑一顾,谁想他话音落下许久:“宁宁?”

    柳岑徽心头一跳,捏了捏傅宁的后颈,只换来傅宁的两声哼哼,而下一刻,熟悉的小呼声从他耳边传来,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测——

    傅宁睡着了。

    一时间,柳岑徽的心脏不上不下,一口气憋在嘴边,险些把自己整出内伤。

    “傻东西!”到最后他无奈地骂了一声,到底艰难地调转轮椅,紧紧地把傅宁揽在怀里,一路把他弄回床上。

    十几分钟后,柳岑徽端着一盆热水,手里拎着两块软毛巾,依次浸湿,又轻柔地在傅宁眼眶下按压几次。

    他刚才还没注意傅宁的惨状,如今人睡着了,他才发现对方眼睛红肿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