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困了都有人递枕头的。

    柳庆不知收敛,贪婪成性又没有能耐,自己把自己作进法院里,至今还身陷囫囵。

    至于那个方辉,柳岑徽最近还没腾出手收拾他,结果他自己撞见来了。

    吸毒贩毒?

    别说这种事被抓进去,本来就没有多少运转的余地,再加上柳岑徽恨不得他待在里面一辈子别出来,更是不可能帮他周转开脱。

    相反从警察那里得到的一些信息,倒是能让他作一出“大义灭亲”的戏码。

    这样不仅能收拾一个嘴欠手欠的表亲,就连柳氏受损的股市都能挽回不少,可不是一举两得的好差事!

    柳家那一群人不知道消停,蹦跶蹦跶,一个接一个的犯事,正好让柳岑徽找到借口挨个收拾。

    累是累了点,可柳岑徽只要一想到,过不了多长时间,他那位亲爱的父亲,还有亲爱的表弟,能双双从他眼前消失,便是忙碌程度再翻一倍,他都是开心的。

    柳岑徽越想越是高兴,左右看看无人,直接从轮椅上站起来。

    最近这段时间,他虽然开始回公司上班,但晚上还是会做一定的训练,现在走路基本不成问题了,虽然还有点缓慢,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与旁人的差别。

    然而就在柳岑徽刚走到门口,昏暗的门灯下,他却看见一个缩成一团的小人。

    “宁宁?”柳岑徽惊讶了,他几步上去,半蹲下来摸了摸傅宁的脑袋。

    “唔灰灰”傅宁抱膝坐在台阶上,原本是在一心一意地等人,等着等着却没能挡住困意的侵袭,不知不觉昏昏沉沉了过去。

    陈伯见他这样子,想叫醒他进去睡,可傅宁刚一有意识,又很快变得坚持起来:“不要,宁宁要等灰灰回来。”

    陈伯拿他没办法,只好进屋去找一条毯子。

    就在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傅宁又一次昏沉过去,谁想正好遇见柳岑徽回来。

    随着傅宁被惊醒,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眼前人的影子也逐渐明朗起来。

    就在他看清柳岑徽的下一刻:“灰灰哇!”傅宁哇一声,脚下用力往上一窜,直接跳到柳岑徽身上。

    他用双腿夹在柳岑徽腰上,两只胳膊紧紧圈住对方的脖颈,转眼间咧着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哪怕柳岑徽的手一直在他背后拍抚着,熟悉的气息更是把傅宁整个人围绕,可他还是抑制不住的阵阵后怕。

    “灰灰是好人,不要被抓起来,警察叔叔抓错人了呜呜呜!”傅宁哭嚎着,“你不要被抓嘛,灰灰你快回来“

    “回来了回来了,你看我不是回来了吗?”柳岑徽沉声安抚他,一下一下地在他侧颈亲吻着。

    傅宁根本听不见去他在说什么,只会一句一句地重复:“灰灰是好人!”

    柳岑徽被他哭得心都软了,一想到他在门前等了不知多长时间,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奈何傅宁哭起来,真的要自己哭够了才能听,任由柳岑徽哄了他好长时间,也不见他的眼泪有停下的趋势。

    柳岑徽想不到好主意,只好随着傅宁呜呜,而他自己则附在傅宁耳边,小声跟他解释着:“宁宁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是不是看见报纸上的报道了?那都是假的,宁宁不要相信他们的话,我没有贩毒,也不可能被抓起来,就是去配合问问话,犯错被抓的是方辉,就是宁宁特别讨厌的大表弟。”

    “宝贝乖呀,你看我不是回来了吗,咱不哭了”

    柳岑徽低沉的嗓音一直在傅宁耳边回荡,时间过去了很久,傅宁才抽抽搭搭的停下来。

    他摸了摸柳岑徽的耳朵,不放心地抓住耳垂不放了:“嗯,灰灰回来了”

    见他终于停下嚎啕,柳岑徽才算松了一口气。

    “怎么就这么爱哭呢?”柳岑徽好笑道,“傻宁宁,你莫不是水做成的?”

    傅宁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他抠着手指反驳:“宁宁不是水做的,没有哭,灰灰看错了,宁宁才不爱哭呢。”

    “是是是。”柳岑徽装模作样地点头应和,“宁宁才不爱哭,也就不依着的时候,找不到灰灰的时候,自己去上学的时候,被凶的时候,还有好多好多时候,容易掉金豆豆罢了。”

    “你——”傅宁听着听着,脸上浮现一层绯红,他气急,张牙舞爪地扑过来,“你不要说话了!”

    “哈哈哈!”柳岑徽大笑,“不说了不说了,宁宁害羞了。”

    傅宁捂着眼睛,做掩耳盗铃的姿态:“宁宁没害羞,都说了你不要说话了呀!”

    柳岑徽怕把人惹急了,总算住嘴,抱着傅宁走进屋,看着傅宁喝下一杯热水,这才带着人上床睡觉。

    傅宁到底被报纸上的报道吓到了,宛若惊弓之鸟,但凡有一小会儿看不见柳岑徽的影子就慌的不行。

    几次下来,柳岑徽不忍看他战战兢兢的样子,索性将他带在身边。

    不管是去书房还是去公司,甚至是高层开会,傅宁一准在他身边,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

    无人的时候就让傅宁玩玩闹闹,开会办公的时候就让他练会儿字画幅画,安安静静的小玩意儿陪在身旁,柳岑徽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

    甚至是他再次被警察传唤的时候,傅宁都是跟着他一起去的。

    傅宁害怕警局里的气氛,从头到尾都扒在柳岑徽身侧,缩着脖子蹑手蹑脚的。

    可是当警察询问的时候,傅宁却一反常态,猛地站到他身前,故作勇敢地说:“灰灰是好人,你们不要抓他!”

    此话一出,几个女警都被逗笑了,再看看少年缩回去的模样,即便有公章制度的束缚,还是忍不住母爱泛滥。

    有个年轻的姑娘跑回办公室抓了一把糖,回来塞给傅宁,随后温柔地安抚:“我们明白的,柳总是好人,只是例行询问,不抓人,小弟弟放心吧。”

    傅宁还没来得及回复,柳岑徽已经撕开一个糖纸,紧接着就把糖块塞进他嘴里。

    傅宁突然被堵住了嘴巴,只能“唔唔”着点点头,两个腮帮子像个松鼠一样鼓起来,一动一动的,煞是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