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急促的叫声后,傅宁连滚带爬,很快就爬到了床脚,和柳岑徽距离最远的地方。

    然后他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看向柳岑徽的目光活像一个大怪兽:“啊啊!”

    被那样的目光看久了,柳岑徽心下一痛,但随着他稍微活动了一下麻木的腿脚,傅宁顿时做出更瑟缩的举动。

    他这样接二连三的抗拒,总算将柳岑徽的忍耐逼到极限。

    “傅宁,你不能这样”柳岑徽的声音里满是痛苦,他无可奈何地抓了一把头发。

    在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后,柳岑徽猛地扑上前,赶在傅宁逃离前,一把将人抓住:“别动!”

    “啊啊啊!”傅宁哑声尖叫着,一直想往后面退。

    只是这一次,柳岑徽受够了他的惧怕,死死地拉住他的手腕,恶狠狠地说:“不许走,你想走去哪?你是我的,你哪里都不能去!”

    回应他的,照旧是傅宁不停歇的尖叫。

    当这份抗拒持续蔓延,始终不见停息的尽头,柳岑徽毫无意外地落败了。

    此时此刻,傅宁发出的每一点声音,都能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个稻草。

    只见时间缓缓流淌,柳岑徽脸上的凶狠逐渐消失,换上难以掩饰的颓败。

    “宁宁,你不能怕我的”他声音低沉,虽然还是用力地禁锢着傅宁的双手,却近乎哀求地说,“求求你了,宝贝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你不能怕我。”

    “只有你喜欢我,你不能放弃这份喜欢。”

    柳岑徽不知说了多少遍“不能不能”,就一直重复这两个字,却未注意到不知何时,傅宁已经停止了挣扎,愣愣地看着他。

    直到柳岑徽再一次说出:“宁宁,我真的很喜欢你,我爱你宝贝。”

    就在他话音刚落,只见傅宁的脸突然凑过来,他伸出舌头在柳岑徽侧脸上轻舔了一下:“不哭。”

    几天没有说话的嗓子初一开口,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干硬,这份干硬也掩盖了傅宁声音里的慌乱。

    “什么?”柳岑徽不解。

    傅宁把手从柳岑徽的禁锢中抽出来,一把拍在柳岑徽脸上,然后就是毫无章法地擦拭:“不哭灰灰,不哭!”

    柳岑徽抬手摸上自己的脸,只觉得脸上湿濡一片。

    他这时才知道:原来我哭了吗?

    傅宁把上半身伸得很直,费力地往前挣着,薄瘦的小爪子在柳岑徽脸上左一下右一下,不一会儿就把人家弄成花猫脸。

    可柳岑徽早就没心思管他脸上如何了,只听傅宁一直在说:“不哭,灰灰不哭。”

    傅宁说话了。

    “宁宁”柳岑徽心下一动,实在忍不住了,反手把傅宁紧紧地拥进怀里,“对不起,对不起宝贝,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原谅我吧,宁宁别再怕我了。”

    傅宁顺从地把下巴磕在柳岑徽肩上,耳边全是一些沙哑的忏悔。

    他眨了眨眼,一时间分不清柳岑徽在说什么,但他始终有着一点坚持:灰灰不能哭呀!

    这样想着,傅宁迟疑许久,终于在许久后,缓慢地抬起双臂,反抱住柳岑徽:“不哭。”

    要说这两天柳岑徽最高兴的一件事,无异于傅宁终于不再抗拒他的亲近,虽然傅宁还是话很少,也不见之前的灵动,但总比前两天的呆滞好很多。

    柳岑徽难免想到,他要是早知道哭一哭就能让宁宁好起来,就是让他哭上一天一夜,那也不成问题。

    随着傅宁身前身后的所有伤口都痊愈,在他出院前夕,柳岑徽最后一次在医院里和韩琳见面。

    只是这一回,比其他自己所遭遇的不公和自卑,他特别提到了另外一件事:“韩医生,我想问问,宁宁他我们两个的第一次,过程实在不好,我不想让他的记忆永远停留在那一晚上。”

    “何况宁宁始终走不出之前的阴影,您有什么办法吗?”

    在几天里,韩琳也明白了夫夫二人双双入院的原因,听到这里并不意外。

    她先是问道:“冒昧问一句,柳先生您以后还打算和您先生有亲密行为吗?“

    “这个亲密行为是指?”

    “最深入的那一种。”韩琳毫无避讳。

    柳岑徽一愣,沉思片刻,到底还是点了点头:“想。”

    “那么好的。”韩琳露出职业性的微笑,“若您不打算一辈子禁欲,您先生的阴影,恐怕无法避开了。”

    柳岑徽听得有点不耐烦,或许只是单纯不想听外人谈论他和傅宁的私事:“您说得对,有什么办法就直说吧。”

    “好的。”韩琳并未表现出不悦,“那您有想过,再跟您的先生进行一次最亲密的接触呢?”

    “什么?”柳岑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再进行一次?宁宁宁宁他很怕,怎么可能再”

    韩琳抬手将他打断:“是的,您说得对,您的先生很害怕,可您也应该知道,爱人间的亲密行为,本应该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为什么要怕呢?”

    “因为”

    “柳先生,我觉得您可能理解错了。”韩琳继续微笑,“您要做的不是如何弥补过错,而是为您的先生营造一个美好的未来。”

    “恕我冒昧,您的先生并不具备普通人的心智,这更方便您教给他,有些事情应该是快乐的,而不是恐怖的,请您相信我的职业素养,您应该尝试着和您的先生再来一次。”

    “一次——真正快乐的接触。”

    柳岑徽和韩琳对视良久,好像有点被说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