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说,这家店的馄饨味儿特别地道,你尝尝怎么样。”老卫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老卫人和他绰号一样,人也就二十多,平时语气习惯就跟步入老年生活似的,保温杯不离手,喝之前还得吹几口。

    秦柏刚吃一口他就安耐不住问道:“怎么样,是不是不错。”

    这口气也不像是想让秦柏否定的。

    “确实不错。”他道。

    门“咚”的一声突然被撞开。

    “刚听说你在这呢,我们来瞧瞧这个每天偷懒的同事怎么样了。”最先进来的眼镜男,眼睛狭长面像刻薄,边推门边阴阳怪气。

    “秦,我们来给你送花了。”一个怪腔飘出来。

    金发男人手捧百合放在他床头。

    “怎么样,喜欢吗?”

    秦柏偏头看一眼,白洁的百合上还挂着水。

    “你送我不合适。”

    金发男人看着旁边的人眨着自己湖绿色的眼睛:“这花不能随便送人?”

    他身旁的女生笑了下解释:“我们这里,百合送母亲、老师比较多。”

    “这——”金发男人揉几下自己的头发,想了想又说,“反正就是我祝你早日康复的意思。”

    虽然这话听起来和“我祝你走好”有异曲同工之妙,也不是特别顺耳,但对于这位外国友人来说应该是好的意思。

    “谢谢。”秦柏。

    那位女生对上秦柏,转眼情绪一变:“好了,现在我们看完了,可以走了吧。”

    听语气,就像是来看他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走吧,我看他就手上有点皮外伤,也没多严重。”眼镜男向他招招手,“他就是想偷懒,再过几天我们就得工作了,他请个病假躺着,这不是以前的常规操作吗?”

    “那要不你也去泥地里打几个滚,来医院检查一下淤青差不多也能请个假。”

    “别,我还是很热爱我的工作的。”

    这群人边说边往外走,见老卫没走,眼镜男回过头问道:“卫教授,您不走?”

    “这还有病号呢,人家还救了松教授,我不得留下来好好感谢。”老卫摆摆手,“你们有事先走。”

    等这一路人都走了,房间又安静了。

    “你别在意他们说的。”老卫捧着自己的保温杯,“先吃着,我去隔壁看看,估计这会人都走了,那边也清净了。”

    秦柏点下头:“你去吧,我这边没事。”

    他已经退烧,把手上这瓶葡萄糖输完就差不多没事了。

    收拾好桌上的餐盒,他的手机在被子上震得腿麻。

    [有人去看你了吗?]

    看来是松雨觉让他们来这边看望他的。显然松雨觉也不知道这群同事只有对他的时候是热心又善良的,对秦柏就是白眼翻上天。

    [来了,还送了花。]

    [好,你注意休息。]

    他发现,松雨觉每次话都很少,但今天似乎和前几日的情绪比起来有所变化。

    护士进来。

    “我来看看你的葡萄糖输的怎么样了。”护士挑了下流速,“结束记得叫我,你就可以回去了。”

    ……

    秦柏拔针后想要去隔壁看看松雨觉的情况,站在门口透过上面的窗户看到他已经睡着了,房间里只有他一人,左腿小腿上包裹着石膏要比大腿粗出一圈,整条腿掉在半空中。

    他没进去,转身走了。

    这会刚好是正午,阳光最烈,太阳就直直挂在头顶上,暴雨过去气温立马就回升了,又晒又热。

    随手栏辆车送他回酒店,秦柏垂眸看着手上缠了好几层纱布,他动动手指,厚重的纱布让他动作变得迟缓。

    临走的时候医生叮嘱过伤口不能沾水,定期来医院换药。

    可是,他除了手上有伤身上也有,不沾水就离谱。

    到酒店的时候,其他同事三三两两的刚吃完饭要上楼。

    秦柏走在最前边,估摸后面那群人也不会想和他同坐一台电梯,顺手就摁下关门键。

    倏然眼前出现一双手扒开左右两扇门。

    “就这么不愿意和你的同事待在一起?”

    “以为你们不会上来。我没什么介不介意。”秦柏完全不理会对方的无名火,淡淡道。

    对方一记拳头打在棉花上,张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最后放弃了。

    电梯门开,秦柏穿过众人身边走出去,听到金发男人低声问他们:“你们怎么对他恶意这么大?”

    对方故意挑高音量:“他之前在我们研究所,每天迟到早退,来了往桌上一趴倒头就睡,什么事都不干,钱一分不少。也不知道养他这么个闲人做什么。”

    秦柏挑下眉,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他是这样的人,那怪不得这些人看他不顺眼。和原本的他截然相反,想想他原本可是走的最晚来的最早,全天候为科学献身的人。

    这些他都没放在心上,毕竟现在专业都不过关,也没办法堵住那群人的嘴。想到这他也纳闷了,所以为什么没人把他辞退,而且松雨觉又为什么会说他的简历有趣。

    他觉得,得去找一份自己的简历看看才行。

    先想到的就是他的对接人。

    [能整理一份我在这个世界的身份资料吗?]

    发完他就打开之前对方传送过来的考古方面专业知识,几千页的资料传来十几份。

    这是什么十天速成班么,秦柏想。

    得亏他记忆力好,快速扫过几十页。虽然全部记住了,但该累还是会累的。

    刚好这时候收到回信。

    [没有。]

    秦柏:“……”

    这还没完。

    [自己解决,我不能帮你解决所有事,需要你自己去探索。]

    探索?这去哪探索,夜袭松雨觉办公室把他资料偷出来?

    秦柏把手机扔一边,懒得理他。

    他有些困,可身上还有挺重的医院味道,得先去洗澡。

    水已经放好,脱掉衣服他才发现自己身上真的很多处细微的伤口,胳膊上腿上到处都是淤青,可能是哪哪都疼,已经区分不出伤口具体位置在哪。他也刚知道自己有这么多伤。

    腿上因为感染有些地方肿的奇高,颜色暗红,即使清理过多遍贴上纱布也依然能泛出血色。

    看着确实挺严重,他本想忍一忍洗个澡,现在看来的确是不能碰水。

    转身走到客厅给客服打电话要了几副一次性手套。

    戴好手套后,他又在上面缠了几圈胶条,密封严实。手掌被纱布裹得又厚又宽几乎要将整个手套沾满。

    浴缸里水汽蒸腾,很快浴室的温度就上来了,本就裹满纱布的手因为被密封起来闷出了汗,秦柏勉强洗了个澡,可伤口还是沾到了水。

    他拆开纱布,想着贴个创可贴凑乎过。纱布全部拆开的一瞬间他就觉得不行。

    手掌上对角一道很深的伤疤,他感觉再深点可能就能见骨了。

    得亏他留了医生联系方式,刚发过去消息,没多久对方就回复了。

    [是不是碰水了,就知道你会这样临走前还提醒过你,你现在来找护士换吧。]

    -

    秦柏举起双手在医院楼道穿梭,周围的人看他那手势以为是手术医生,还在旁边小声议论这医生怎么穿的这么随意。

    身前突然有人回过头,秦柏脚下步伐骤然停下。

    松雨觉一瘸一拐的在前边慢悠悠的走着。

    “你怎么下来了?”秦柏震惊,这才刚打上石膏人就开始下地闲逛了。

    “你手怎么了?”松雨觉垂眸看着,加快了他瘸腿的步伐,腾出一只手摊开秦柏的手掌。

    松雨觉的手上温度很低,放在他手心上凉凉的,很舒服。

    松雨觉转而抬起头对上秦柏的眼睛。他的眼睛没什么情绪但是干净晶莹,看着让人移不开眼。

    许久,他才回神,立马抽回手:“我先去换药。”

    ……

    “我天,你这是刚回去又过来了吧,效率真高。”护士边给他换药边吐槽。

    松雨觉慢悠悠的这才跟过来,站在门口问:“他什么时候能好?”

    “他要是不这么糟蹋自己一星期就差不多没事了。”护士完全没看到更要命的是她的一位刚接骨的病人满医院溜达了一圈。

    “不是,我总不能一星期不洗澡吧。”

    “你可以找朋友家人帮忙啊。”护士还在认真帮他包扎,“好了。”

    刚一抬头对上松雨觉的眼神:“刚才我是在和你说话么?”

    松雨觉“嗯”了一声。

    “我天我天,你们一个两个是想气死我,快快快躺回去!”护士疾走过去搀上松雨觉往病房走。

    把松雨觉在床上端正的摆好后,才安心的离开。

    “你不能洗澡?”松雨觉。

    “……对,伤口不能沾水。”

    “你的同事没人可以帮忙么?”松雨觉蹙起眉继续问道。

    秦柏启唇微笑了下,松雨觉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那你人缘也是够差的。”

    秦柏:“……”

    “我帮你吧,毕竟你是救我才这样的。”松雨觉抬起一双黑眸看着他。

    “啊?!”秦柏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腿都这样了,而且医院怎么洗。”

    “我病房可以,你的不行吗?”松雨觉头外向一侧。

    秦柏偏头看过去:“不行,没你这么高级。”

    在转回头松雨觉已经要下床了。

    “这、这么着急?”

    松雨觉回头扫了眼秦柏还没干的头发:“不洗干净你想留着身上的泥沙到什么时候,都是男的怕什么?”

    也是,都是男的他有什么可介意的,还有人上赶着想照顾他。秦柏跟在后边进去。

    医院没有浴缸只有花洒,松雨觉没控制好力道,水一打开把他冲的全身湿透,薄荷绿色的病号服浸了水变得恨透,贴在身上把管理极好的身材勾勒的更加有型。

    秦柏这么看了一会发觉自己身上的异样,眼神瞟向一边。

    水溅进松雨觉的眼睛里,他揉了揉,一瘸一拐的向秦柏走来用毛巾帮他擦身子。秦柏双手举起躲开水任由他随便擦。

    倏然松雨觉脚下一滑,秦柏下意识的放下手将人拥入怀中,两人皮肤紧贴在一起,他感受到彼此蓬勃有力的心跳声。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老婆投怀送抱的一天

    感谢凌羽小可爱的10瓶灌溉=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