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文乐将半个身子都探出渔船外,看着叶耀东差点吓死,连忙拽着他的衣服把他往后扯。

    “你干嘛?嫌命太长了?”

    他也没嫌弃叶耀东粗鲁,连忙指着水面道:“不是,那鱼吸在渔船上了……”

    大家都跑到船舷边,趴着往外瞧了一下,还真的吸在船上了。

    “啊!还真的是。”

    “真真真真的……”

    “这个鱼确实懒啊,这是指望不了海龟,就指望船了。”阿明啧啧啧,稀奇的道。

    “正常,我拿个棍子戳一下,把它从船上弄下去。”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服务要到位,有问题叶耀东还是挺积极解决的。

    但是洪文乐却感觉这鱼还有点意思,打算自己来,接过棍子自己亲自去戳,结果他使劲戳了几下,这鱼直接挂了,眼睛还被他戳的稀烂。

    刚从渔船上面脱落下来,就肚子翻白的飘在海面上。

    看的叶耀东都无语了,就说让他来吧,非得手痒的自己上,这下好了,才钓了一条就挂了。

    王光亮倒是挺狗腿的,见洪文乐皱眉,立马上前道:“没事没事,这也是意外,我的给洪少补上,反正我也一条都没钓到,无所谓,死了的这条算我的。”

    叶耀东拍了拍他肩膀,“够机灵啊,洪少就拿他的呗,反正他也没钓到过,直接拿来补充,反正咱们也是玩玩娱乐一下,也没彩头,怎么高兴怎么来。”

    “行,你这跟班够机灵,等会回去让王茂全给你两个跟班发个红包。”

    “谢谢洪少,祝你运气旺旺,收获多多!”

    “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

    “不用谢了,你这谢谢没完没了的,说两个字就行了。”

    叶耀东忍不住发笑,哪里是陈石想谢个没完没了,他就是结巴,停不下来,不过看样子比之前好了一丢丢。

    王光亮也用手关节肘顶了陈石一下,这才打断他谢个没完没了。

    不然人家叫他不要谢,他还在那里谢,那就尴尬了,本来还藏的挺好的,一直都没说话,没漏底。

    虽然说漏底了也没什么,但是好歹也省得让人笑话。

    “我去给你拿鱼。”

    他屁颠屁颠的把自己分到的那条鮣鱼提溜起来,赶紧送过去。

    “我先给鱼放水里,捏个绳子,你给我把绳子那一端绑好了。”

    “好嘞。”

    叶耀东见又重新开始钓了,就喊王光亮去给那个海龟刮藤壶。

    “反正你现在没鱼了,闲着也是闲着,给海龟身上刮干净一点,省得那么多藤壶扒拉在它身上它也难受,也不好看,刮得漂亮一点,干净一点,才好拿回去养起来。”

    洪文乐连忙附和,“对,你帮忙给它身上刮干净一点,叶耀东同志把你带来带对了,好歹有个帮忙干活的,等会给你红包发双份。”

    “好嘞!洪少有事尽管叫我。”王光亮应的更大声了,高兴坏了。

    原本还想着今天就过来凑个人头玩一下,没想到大少爷真大方。

    叶耀东也觉得带他们来,带对了,好歹也能薅一点羊毛,增加收入了。

    不然,待家里,他们也是斗鸡遛狗,摸鱼抓虾,也没帮忙干过正事。

    “它身上的那些藤壶有的是装着海蛎的稚贝,你撬下来的时候,记得顺便撬开拿个小碗装,别浪费。”

    “好的东哥,我知道,拿回去洪大少还能海蛎煎一碗。”

    “那得多钓几只上来才够一碗海蛎煎。”

    “洪大少努努力啊。”

    洪文乐笑着道:“还是算了吧,一只就够了,我要钓大鱼。”

    “海龟也好的,长寿!”

    大家说了几句后,又重新各就各位。

    不过,也不知道咋滴,大家都一点动静都没有。

    甚至在绳子绷直的后,已经不能再往下放时,想着再收上来瞧一瞧,结果都还只有鮣鱼,啥也没有给它攀上。

    叶耀东也纳闷了一下,喊道:“是不是这附近没有大鱼了,绳子总共就这么长,那几条鮣鱼也跑不了多远……”

    就在他话音刚落下时,他手中绳子传递过来的手感,让他立即一震,兴奋了,“有了,有了~终于轮到我了……”

    “有了?谁的?”洪文乐开了个玩笑。

    叶耀东听他熟稔的语气,自然觉得他们关系也亲近了点,毫无负担的冲他抛了个媚眼。

    “你说呢?”

    洪文乐浑身一抖,突然间觉得自己嘴贱,给自己找不自在,嫌弃的瞥过眼。

    “恶心!”

    叶耀东手上收线的动作没停。

    不过,等他的那条大鱼刚露出水面时,隔壁洪文乐那里又传来动静了,他兴奋的又叫了。

    他朋友江城明不爽了,跑过来喊道:“你们踏马什么狗屎运,都钓到了。不行,我要换个地点跟你们凑作堆,你们这里肯定是风水宝地。”

    “切,自己运气不行。”

    “等我换一个黄金钓点就能钓到了。”

    叶耀东手中的鱼线剧烈挣扎抖动,他却握的紧紧的拉扯住,看着浮上水面的那条鱼,都惊讶了。

    “草,这么大?”

    “啥鱼啊?两条胡子还挺长的,跟鲶鱼很像。”

    “这是海里的鲶鱼,海鲶鱼,这一条真够大只,二三十斤应该有了,好难得有这么大只的,一般都没有一斤重,老子见过最大的也才四斤。”

    要不是现在没有激素,他都要怀疑这鱼是吃激素,或者喝核废水长大的。

    他边说边喜滋滋的将鱼收了上来,短视频诚不欺他,鮣鱼钓鱼果然管用,可行。

    这条鮣鱼估计找不到可以吸附的鲨鱼海豚之类的大鱼,所以在附近转悠了一圈,才慢吞吞的勉为其难的先搭上海鲶鱼的便车。

    “你这鱼肚子好鼓啊。”

    “听说三分熟口感最好,一颗颗跟金币一样,一口下去能吃出大海的味道。”

    “你没吃过啊?”

    “没有啊,等回去了试试,你要不要?高价卖一条给你。”

    洪文乐眼睛又瞪圆了,“怎么又变成高价卖给我了?前面还说友情价的。”

    “那再前面我还说送给你呢,你不是不要吗?我这个就叫坐地起价,一会儿一个价格,等会儿你再问的时候,那就是天价卖给你了。”

    “草,你好奸诈啊,不去做生意可惜了。”

    “嘿嘿。”

    阿明也好笑的道:“阿乐,你等着,等我钓上来后,天价买我的。”

    “滚蛋,我看你得空落落的回去。”

    “那不能,你等会看我大展宏威。”

    洪文乐正想打击他一下,却感觉手上的线又抖动了,“咦…好像又有了……”

    “踏马的,你们两个什么狗屎运?轮流上…”

    “这叫鸿运当头。”

    话刚一说完没一会儿,正当大家想看看他又钓上来什么,结果又是一只还海龟浮上了水面。

    不过这一次海龟有些特殊,它被拉上来的时候,还有一个大水母也跟着它一块上来了。

    “水母?”

    “这叫啥?一箭双雕?”

    “还真的是一箭双雕,鮣鱼吸海龟,海龟吸水母。”

    “原来海龟吃水母的?”

    除了叶耀东,其他四人都是菜鸡,趴在船沿上看到一脸惊奇。

    这只海龟嘴里紧紧咬着水母不放,有点茫然的转头看向周围,明明正在进食的,怎么突然间一直倒退,被拉上海面?

    它进食的动作也被打断了。

    洪文乐看着新奇,也没急着将它拉上来,海龟左右看了一圈后,打算先把嘴里的水母吃了先。

    就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这只海龟像是吃面条似的,撕咬着,三两下就像一个水母吸溜进去。

    洪文乐看着新奇极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海龟进食,“我怎么觉得它像是在吃果冻?”

    江城明附和,“我也这么觉得。”

    “这算啥?我去年在浙省捕海蜇的时候,海面上那些海蜇群身后都跟着偷吃的海龟,一眼望去的时候别提多壮观……”

    “真的?你这日子过得还挺精彩的……”

    饱汉不知饿汉饥!

    叶耀东在心里吐槽了一下,“我这是生活所迫啊,大哥,我有钱我还当渔民啊,天天风里来雨里去,披星戴月的靠天吃饭,这就叫精彩啊?”

    洪文乐也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不知人间疾苦了,“那倒也是,不过看你还好么?那些渔民一个个满脸沧桑的,你看着哪里像是渔民了,比江城明都强。”

    “我日,能不能别拿我来对比?”

    叶耀东摸了摸脸颊,“我也感觉我不去吃软饭可惜了,你们有没有介绍的富婆啊?”

    原本还瞪眼的两个富少都傻眼了,还有人这么理直气壮的想吃软饭?

    “咦,我好像又要上货了,玛德,实力太强了,想吃软饭也吃不成啊。”

    两人瞬间又变得无语了。

    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王光亮突然间也更佩服叶耀东了,在两个有钱人面前说话这么没顾忌,表露自己真性情,想说啥说,还不会让人讨厌,太厉害了。

    不过等叶耀东事后知道他的想法后,只想吐槽一下。

    他又不指望从他们身上得到多少的好处,有好处他就接着,没有也无所谓,没必要死皮赖脸的狗腿子一样,扒拉着讨好。

    这样可能还适得其反,让人觉得一点骨气都没有。

    适当的说几句,哄人开心,活跃一下气氛就好了。

    还有,踏马的,他现在也是属于有钱人啊,只是,他不能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而已。

    而已!

    富一代的创业艰辛,叶耀东突然间也有点体会到了。

    “我勒个去,又是海鲶鱼!今天这是怎么了?我们轮流上货,你却专钓海龟,我专钓鲶鱼。”

    只见水面上他刚拉上来正在叠高高的两条鱼,又是如此的熟悉,同样的画面,在钓起来的时候都看到三次了。

    “你们这是一个捅了鲶鱼窝,一个捅了海龟窝了?”江城明惊讶的道。

    洪文乐也乐了,“有点意思!”

    “是太有意思了,笑死了,还能这么钓?一窝一窝的上!”

    叶耀东嘴里吐槽着,还是小心的避开它身上背鳍跟胸鳍上面的硬毒刺,把两条难舍难分的鱼分开,让鮣鱼继续回到海里。

    不过这回这一条,虽然肚子照样鼓,但是没有前面那两只那么大。

    “啥时候轮到老子?风水轮流转,怎么也该轮到我了吧?”江城明有些郁闷的道。

    “你等着吧,看我再钓一个海龟上来。”

    “拉倒,我不信你再钓上来的还是海龟。”

    “赌一把?”

    “不要!”

    洪文乐嘲笑他朋友,“没信心了吧?不然咱们赌你能不能钓到鱼?”

    “行,那就赌这个……哎?我的绳子不动了?”他惊讶的连忙试着拉扯,竟然也没有挣扎的力道。

    前面一直有动来动去的,虽然绳子就这么长,但是绷直了后也是会动的。

    “拉上来试试。”

    他试着再一次收线,前面等不及已经收了两次了,都是空荡荡的只有鮣鱼。

    不过,等他收上来后,他倒是宁愿没有去收它。

    刚将绳子拉出水面,大家就看到了那条鮣鱼吸附在一个热水瓶上,瞬间江城明的脸都黑了。

    “哈哈哈,热水瓶!你竟然钓到一个热水瓶,哈哈哈哈哈……”

    洪文乐不客气的嘲笑着。

    “靠,海里怎么什么垃圾都有。”

    他郁闷的将线提着,把鱼跟热水瓶在海面上摔打了几下泄愤,也不想着收上来。

    叶耀东却转头帮他将线收上来,鮣鱼取下来又丢回海里,而热水瓶拿在手中。

    “阿亮,给我拿根细的棍子过来”。

    “好的。”

    洪文乐笑着疑惑的道:“你还拿着水瓶干嘛?扔回海里了。”

    “掏掏看,万一能掏出东西呢?”

    “能掏出啥?还能掏出金戒指金手镯啊?”

    “那可不一定。”

    “你以为是电视里头的花瓶啊,金戒指金手镯被偷藏到花瓶里,让你从海里钓上来了。”

    “咦?你是会想的!”

    江城明嫌弃的道:“他是电视电影看多了。”

    叶耀东拿过一根长的棍子,在热水瓶里头搅拌了一下,还真的感觉有异物。

    他递给江城明,“你试试看。”

    江城明疑惑的接过,也学着他的动作试了一下,结果眼睛一亮,“靠,他娘的,这都行,里头有东西!”

    “有啥?”洪文乐迫不及待的问。

    “不知道啊,掏不出来。”

    “砸一下。”

    “好,看我的。”

    他高举热水瓶,外面一层塑料,其实已经很脆弱了,砸一下,塑料外壳跟里面的玻璃内胆直接碎成一样地。

    而地面上却有一堆失了家的小白章在那里爬行,看着江城明瞬间瞪大了眼睛,惊喜的连骂了几句。

    “这都可以?操,还好没有直接把水瓶扔回海里,没想到内有乾坤啊?叶耀东同志你咋知道里头会有东西?”

    叶耀东故作高深莫测,“因为章鱼喜欢钻瓶瓶罐罐,所以我就想着试一下看看里头有没有,没想到你这么一砸,里面竟然有一窝。”

    “看样子,你前面没钓上来的运气都在这里了,你的一钓,抵得上我们钓五六七八次的,一次上来一窝,快数数这里头有几条。”

    江城明也得意,自己这一下直接就翻盘了,从劣势转优势,但是他蹲下来却看了半天,手伸了又缩,伸了又缩,抓起一个后又赶紧甩了,站了起来后退两步。

    “啊…这尼玛的我不敢抓啊,抓在手上黏糊糊的,还动来动去。”

    “你来,你来,叶耀东同志你来帮我抓了放桶里吧。”

    叶耀东:“……”

    这么没用的……

    “行吧。”

    他边抓边数,数量还真不少,个头有大有小,竟然整整有七只。

    “七个,嘿嘿,没想到还能让我翻盘,虽然个头小小个,但是数量上我已经赢了。”

    “你这也能算赢了?我一个海龟都能把你这些八爪鱼压扁了。”

    “切,不能按大小,之前也是说比的是谁钓的多,那当然按数量来了。”

    江城明洋洋得意,觉得自己太强了,随便钓一个热水瓶上来都能砸出一窝小白章来转输为赢,原来他才是真正的天命之子!

    “天还没黑,回去了才能算谁钓的多,谁钓的少,这不是还有一个垫底的,一个也没钓上吗?”

    陈石被点名道姓,也憨笑着没有吭声,反正他也是来凑数的,东哥能把他带上赚外快已经很好了,他也知道自己开口说话容易惹人厌烦,就尽量当哑巴。

    “行行行,继续比比看,反正我已经遥遥领先了。”

    “小不拉叽的……”洪文乐不甘服输,嫌弃的嘀咕了一句。

    也确实是,他随便钓个海龟都是小脸盆大小的个头,而那几只小白章虽然说数量多,但是集中在一起也就两只手那么多。

    连一个海龟大小都比不过,但是却在数量上取胜了,谁能服气?

    “嘿嘿,让你看看本大爷的厉害,一次钓上来的抵你们三个加起来还要多。”

    叶耀东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陈石也能算吗?

    “闭嘴,废话那么多,把我的海龟都要吓跑了。”

    洪文乐嫌弃了一下,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准备努努力。

    江城明也洋洋得意的各就各位。

    接下去,叶耀东跟洪文乐倒是没有再一个桶海龟窝,一个桶鲶鱼窝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附近大鱼都跑光了,谁都不好上货,等了半小时谁都没有收获,他们不甘心的喊船夫重新再换了一个钓点。

    一个个刚尝到乐趣,都正在兴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