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疼疼疼疼疼!”

    “说重点!”

    李鸿钧头痛欲裂的,只好大声喊出五个字:

    “帮我变回人!”

    铃铛声戛然而止。苏季坏笑道:

    “唉,你怎么不早说……”

    李鸿钧暗暗叫苦,明知他故意欺负自己,却仍是怒不敢言。

    其实,最让李鸿钧在意的不是摇铃时产生的疼痛,而是他每当头痛时,都会看见一些模糊的画面。

    刚才苏季摇了三次铃铛,李鸿钧便看见三个画面。摇晃的时间越长,画面持续的时间也就越长。

    第一个画面是王老千跪在一只狐狸面前;

    第二个画面是王老千在赌场抽老千的细节:他用食指拨开一个锦囊的封口。锦囊里发出淡淡的紫气,使得骰子的点数发生了变化。

    第三个画面是在坟地里,王老千兴奋地用铁锹挖开一口棺材,顿时大惊失色,只见苏季赫然躺在里面,嘴里叼着一把尖刀!

    李鸿钧正犹豫是否要将方才所见告诉苏季,却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

    苏季连忙将鸿钧铃系在腰间,快步出了屋子,只见外面红月高悬,顿时怔住!

    莫非梦境真的应验?

    门外之人莫非又是那赤脚道士?

    门上的铜环被扣响第四声的时候,苏季缓缓将门推开……

    第十二章 夜叩门

    庙门一开,冬日的朔风呼啸进来。

    善财公子身披藏青色大氅,静静地矗立在门口。

    苏季与他对视良久,始终不语。两人之间一片沉寂,只能听到瑟瑟的寒风,诡异地咆哮。一种莫名的恐怖气息,使得周遭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

    “这么晚……你去哪了?”苏季问道。

    善财公子往苏季身上嗅了嗅,风轻云淡地说:

    “一身酒气,定是又喝多了。我不是说过要进城找王夫人吗?”

    苏季迟疑了一下,蓦然想起善财公子临走前的确说过这样一句。他犹豫了片刻,只好放他进来。

    苏季等他跨过门槛后,试探说:

    “你可答应过我,不取人性命……”

    善财公子冷冷答道:

    “比我在意你安危的大有人在,何必我亲自动手。至于人命,我留了一条,不过留的是她儿子那条。”善财公子诡异的一笑,淡淡地说:“那女人知道的太多,留不得!”

    说罢,善财公子用肩膀抖开苏季的手,径直向前走去。擦身而过的瞬间,苏季感到一股逼人的气势。

    此时的善财公子与初次相遇时的感觉完全不同。他的语气越来越冷漠,言语间的人情味也越来越少。眼前的这个人让苏季觉得无比陌生,也许这才是他本来的面目,只不过之前一直被他很好地隐藏而已。

    善财公子停下脚步,像在寻觅什么似的,突然回身向苏季的身后瞄了一眼,狐疑地问:

    “……你腰上挂的是什么?”

    善财公子的语气平淡如水,而苏季却连忙测过身去,紧张地应道:

    “你管不着!”

    善财公子脸色骤然一变,用暗含一丝逼迫的语气,冷冷说道:

    “给我看看……”

    话还未说完,他的一只手已经抓住了鸿钧铃。就在他那只手触碰到鸿钧铃的一刹那,铃铛突然发出清脆的回响,铃铛上的文字迸发出金色的光芒……

    善财公子猛然松开手,用长袖遮住双眸。耀眼的金光逼得他后退两步。当他放下衣袖时,四周一片安静,已然看不到苏季的身影。

    苏季一头冲进李鸿钧的房间,紧闭房门,将鸿钧铃挂在门上。

    附在铃铛上的李鸿钧,惊魂未定地说:

    “他果然是个妖孽!当初真该听老乞丐的,将他除掉!”

    苏季气喘吁吁地说:“现在除不了它,以前就更除不了。”

    苏季话音刚落,只听门外传来善财公子的声音:

    “难得红月当空,你我几日不见,何不出来共饮一杯?”

    苏季一边喘,一边说:“夜黑风高,妖孽横行。还是早些休息的好!”

    屋外安静了一会儿,善财公子说道:“那我改日再来叙旧……”

    苏季从门缝向外一看,他果然已经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