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季的身体突然向后飞起!胸前的衣衫被划破,露出一道血淋漓的剑痕!

    “师……!”庙堂某个角落传出一声稚嫩的惊呼。

    白衣人只是微微瞥了一眼,又将视线转了回来,似乎对这声音早有预见。

    苏季嘴角竟泛起一丝微笑,刚刚那一剑虽重,却显然手下留情。如果以她的修为全力挥剑,苏季恐怕早已和自己的雕像一样身首异处。

    苏季艰难地爬起来,压抑着疼痛,嘴上说道:

    “丑师傅教出的徒弟一定也是个丑八怪,否则怎会大白天裹着一件白丧服,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你尽管继续胡说,再说一句,我就砍断你一只胳膊。我保证你每说一句身上都会少一样东西!”

    “胡说也好,实说也罢。我现在喉咙干得很,一句话也不想说。”

    说着,苏季开始咳嗽,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流下。

    白衣人向他胸前的伤口望了一眼。那伤口入肉三分,从右臂一直延伸到左胸,正在止不住地流血。

    “你去打一碗井水给他喝。”白衣人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这句话的对象是一个趴在门后探头张望的小道童。白衣人想必刚才那声惊呼就是他发出来的。

    小道童闻声,连忙将头缩了回去。

    半晌过后,小道童端着一个盘子走了出来,盘子上放着一个茶壶和两个茶碗。他将一碗茶递给苏季。

    苏季头也不抬,接过茶碗仰头灌了下去,不用看也知道,眼前这道童装扮的人就是花如狼。

    “这水甘甜解渴,再来一碗。”

    花如狼看着师父,眉头紧锁,表情复杂,犹豫了片刻才又倒了一碗。

    白衣人看着苏季一晚又一碗地喝着,自己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自从进庙,她除了杀人,就是骂人,难免有些口干舌燥。

    花如狼将另一个茶碗也倒满,双手端到白衣人面前。白衣人下意识地伸出手,却骤然停在半空中。

    苏季顿时察觉到她的犹豫。

    就在白衣人缩回手的前一刻,只听“啪!”的一声。

    花如狼的后脑勺挨了一巴掌。

    “谁让你给她的?”苏季厉声喝道。

    花如狼揉了揉脑袋,含泪道:“我只是想端水给她喝。”

    “我还没死呢,你就急着巴结别人。我真该先打死你这吃里扒外的墙头草!”

    苏季只轻轻一巴掌打过去,花如狼却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看着泪眼汪汪的花如狼,白衣人眼中掠过一丝关切的光芒。虽然那只是极其微弱的光,却如从乌云背后探出的太阳,因为难得一见,所以显得更加温暖。原本堆积在她心头的冰雪,已经完全被花如狼眼中的热泪融化了。

    白衣人捻指一弹,苏季顿时像被踹了一脚,跌坐到一旁。

    “别哭了,我刚好有些口渴。”

    语声未落,花如狼的茶杯就已飞到白衣人手中。两手隔空御物的本事,充分体现了她万中无一的天赋。

    白衣人看了一眼苏季手中空空的茶杯,仰头喝了下去。

    花如狼咬着嘴唇,看着仰头喝水的白衣人,脸上流露出一丝不忍,看得出这她是真的关心自己,心头涌出一种强烈的负罪感,压得他喘不过气。

    花如狼焦急不安,苏季却嘴角上扬。

    两人不经意流露的表情都被白衣人尽收眼底。

    白衣人放下空茶杯,淡然说道:

    “你们费尽心机哄我喝了这碗水,现在可以告诉我原因了吧。”

    第十九章 英雄无悔

    白衣人一语道破天机,显然早已识破苏季的伎俩。

    然而,苏季却一点也不害怕,朗声道:

    “你喝的是送子茶,是一种迷药。很快你就会四肢无力,不省人事!本以为你修为不错,没想到竟然分不清井水和迷药的区别,简直和普通人没人么分别。况且这茶的味道这么怪,亏你也能喝得下去!”

    白衣人见苏季洋洋得意的样子,不禁发出一阵长笑。

    那笑声如银铃一般悦耳动听,尽管有些冷冰冰的,却刚好能让适才灼热的气氛变得凉爽了几分。苏季见她笑得如此开心,自己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然而,花如狼望着这两个发笑人,却一点儿也笑不出来。

    笑声收歇,白衣人敛容正色道:

    “我乃玄清之身,纯阴之体,凡夫的迷药对我根本不起作用!”

    “还有这种事?”

    苏季顿时一拍大腿,夸张地惨叫一声,露出惊恐万分又失望透顶的表情。

    白衣人略表惋惜地叹了一声,心想不愧是区区凡人,果然异想天开得很,觉得做出这般行径的苏季,就如一只伸腿想绊倒大象的蚂蚁一样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