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后炮笑着应道:“风沙太大,马不听人话。”

    苏季对花如狼道:“狼儿,你去看看他是不是对我们的马做了什么手脚?”

    花如狼应声,立刻放下筷子,跑了出去。

    马后炮眼珠子一转,对苏季说道:“您故意支开小少爷,想必一定有话要说。”

    “你可知道那白毛是什么来头?”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听人们都叫他胡九爷,据说是玄狐宗掌教的把兄弟。”

    “玄狐宗?”

    “那是我们申国最大的修真门派,精通奇门遁甲之术。等您到了平阳城,看到街上的风谷车,木牛流马,那些都是玄狐宗做出来的。百年来,不知多少人做梦都想拜入门下。”

    “这些与狐夫子又有什么关系?”

    “狐夫子就是玄狐宗的掌教。”

    苏季迟疑了一下,问道:“我何时成了玄狐宗的掌教?”

    “您不要误会。玄狐宗的狐夫子不是你,而一位真正的高人。”

    马后炮的话像一瓢凉水,朝苏季劈头泼了下来。

    第二十一章 输与赢

    “莫非申国也有狐夫子?”

    苏季低声沉吟着,感觉很多关于狐夫子的事情,他这个狐夫子不知道,好像全天下都知道。他眉头紧锁,放下吃饭的筷子,问道:

    “你说的这个狐夫子是什么来头?”

    “他姓墨,单名一个殊字。有道是,上善若输,恶贯满赢。进了申国地界,但凡有耳朵的哪有不知道墨殊和姜赢这俩名字的?”

    听马后炮这言外之意,好像苏季的耳朵是白长了。苏季并没表现出生气,因为马后炮一路上说话的方式,一直是欲抑先扬,先拍马屁,后放炮伤人。

    普通人能被他一句话砸个跟头,一连几炮下来,必定五雷轰顶,外焦里嫩,但苏季却想,这也难怪,谁让他叫马后炮呢?

    “我这个朝歌的狐夫子,你们申国人听说过吗?”苏季试探着问道。

    “小的就是申国人,至少小的听过。”马后炮抿了一口酒,道:“小的过去跑过很多地界,发现像您这样的狐夫子很多。”

    “你是想说我这个狐夫子是假的?”

    苏季的语气开始有些激动。马后炮听得出来,也清楚自己说话的毛病,但他就是控制不住。他给苏季斟了一杯酒,打着哈哈说道:

    “没说假的不好,但真的狐夫子只有一个。”

    “你想说只有那个墨殊才是真的狐夫子?”

    “您这个问题问得好,但听您问的这个问题,想必您一定不知道狐夫子三个字的来历。夫子是申国人对墨殊的尊称,狐字代表玄狐宗掌教的身份。说句您不爱听的,您这个狐夫子才做了几年?又会什么神通?”

    马后炮的语气无半点嘲笑的意味,他说的也许都是事实,但这些话进到苏季耳朵里,却变成了否定,甚至是侮辱。

    苏季淡然一笑,没有回答。

    任谁也不愿接受别人的否定,苏季也一样。他不愿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连一个字也不愿相信。他甚至想过要掀翻桌子来发泄自己的愤怒。换做九年前的苏季一定会这么做,以前他火气一上来,管他旁边有多少人,管他桌子上放着什么,他都必须掀个底朝天。

    不过,现在的苏季正在平静地坐着。无论是真是假,他都将这些刺耳的话硬生生听完了。

    那一刻,苏季觉得自己变了,九年前的自己绝不会像今天这么淡定。

    此时,冷静的直觉告诉他,命运又开了一个玩笑,只有一路玩下去,才能知道一切的真相。

    他想起白衣人曾嘲笑他只配做妖孽的玩物,如今他彻底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原来狐夫子不是一个人,更不是一个神,而是一群被妖孽摆布的棋子。

    那个墨殊又是何许人也?

    他究竟是这些棋子中的一枚?

    还是那个下棋的人呢?

    苏季将剩下的半壶烈酒一口气灌下去,带着酒意问道:

    “那个叫墨殊的狐夫子这么有名?朝歌百姓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现在的朝歌是从一片废墟上建起来的,已非昔日的前朝古都。贤人都去了镐京等地,留下的皆是寡见少闻的城民。再说墨殊作风低调,你们没听过他一点也不奇怪,但我相信你绝不会没听过他的老婆。”

    “狐夫子还有老婆?”

    “有,而且你一定听过。”

    “谁?”

    “黎如魅!”

    “你说的可是天下第一浪妓,黎如魅?”

    “没错,但现在你最好不要那样叫她,因为她现在是墨殊明媒正娶的老婆。你若对她感兴趣,小的这里有一个好东西……”

    说着,马后炮从自己的行李中掏出一个装满龟甲的包裹放在桌上,将嘴巴凑到苏季耳边,压低声音道:

    “这龟甲上刻的是《如魅禁传》,写的都是些风花雪月的段子。我们万里同行就是缘分,小的只收您五块银贝。”